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余晖。
草原上的风有点凉,吹得人身上发冷。
黑瞎子靠在张起灵的怀里,想着那些人眼巴巴的眼神,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抬头看向张起灵,嘴角弯着:“哑巴,咱们做了件好事。”
张起灵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嗯。”
他伸出手,替黑瞎子拢了拢衣领,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黑瞎子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声音软软的:“有你在,我才不会着凉呢。”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在草原上。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颗冒出来,缀满了墨蓝色的天空。远处传来牛羊的叫声,还有牧民的歌声,悠扬而绵长。
“张起灵。”黑瞎子忽然开口。
“嗯?”
“你说,昭昭知道了,会不会夸我们?”黑瞎子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张起灵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到黑瞎子的心里。“会。”
黑瞎子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主意。”
张起灵没反驳,只是伸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暖了一路的风。
从那以后,两人便成了镇西那片村落的常客。
他们从不会大张旗鼓地出现,总是选在清晨或者傍晚,趁着夜色或者薄雾,把一袋袋的粮食、草药,悄悄放在那些下放者的屋门口。
有时候遇上巡逻的人,张起灵就拉着黑瞎子躲进巷口的柴草垛里。
柴草的气息混着黑瞎子身上淡淡的香,萦绕在鼻尖,张起灵的心跳就会慢下来。
黑瞎子总是不安分,会在柴草垛里偷偷挠他的手心,惹得他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嘴。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的震动。
有一次,他们送完东西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谢谢”。
黑瞎子脚步顿了顿,想回头,却被张起灵按住了肩膀。
张起灵摇了摇头,示意他快走。黑瞎子撇撇嘴,却还是听话地跟着他走了。
走出老远,黑瞎子才忍不住抱怨:“干嘛不让我回头?我还想看看他们怎么样了呢。”
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别给他们惹麻烦。”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他们的出现,对那些人来说,是希望,也是隐患。
若是被人看见,怕是又要招来祸事。
他心里软了软,伸手抱住张起灵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还是你想得周到。”
张起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发旋,动作温柔。“嗯。”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草原上的草黄了又绿,羊群来了又走。
两人依旧会时不时地往镇上跑,送些粮食和草药,偶尔也会远远地看一眼那些人,看着他们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看着他们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黑瞎子总是会感慨:“你说,要是以后都能这么太平就好了。”
张起灵会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会的。”
转眼就到了1968年年末。
草原上飘起了雪花,一片片,像鹅毛似的,落在毡包的顶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
风也变得凛冽起来,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
牧民们都窝在毡包里,烤着火,喝着热乎乎的奶茶,聊着天。
黑瞎子裹着厚厚的棉袄,缩在炉子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看着窗外的雪,忽然叹了口气。
“哑巴,”他转头看向张起灵,“快过年了。”
张起灵正坐在一旁,擦拭着黑金古刀。刀身雪亮,映着炉火的光。
他闻言,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嗯。”
“昭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黑瞎子抿了一口奶茶,眼底带着一丝想念,“要不,咱们给她传个信,让她来草原过年?”
张起灵擦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好。”
传信的事,叠个纸鹤就行。
张起灵说干就干。
黑瞎子写在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草原冬雪,盼君归,共饮一杯酒。
纸鹤送走之后,黑瞎子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毡包门口,四处张望。
张起灵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失笑。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别急。她会来的。”
黑瞎子跺了跺脚,嘴里嘟囔着:“这都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替他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再等等。”
黑瞎子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焦躁渐渐平复下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为了等沈昭,两人开始忙前忙后地准备。
张起灵去草原深处的河里凿冰捕鱼,黑瞎子就跟在他身后,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张起灵凿冰的时候,他就蹲在一边,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看着他挥着斧头的样子,笑得一脸花痴。
“哑巴,你真帅。”黑瞎子喊了一声。
张起灵回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手底下更起劲儿了。
捕上来的鱼,张起灵会收拾干净,用牧民大嫂教的方法,熏成鱼干。
黑瞎子则在毡包里,把攒了许久的红糖拿出来,准备做糖糕。
他做平常饭菜还行,但现在被张起灵宠的有点无从下手。
面粉撒了一地,还差点把炉子上的锅打翻。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蹲在地上,撅着屁股捡面粉,脸上还沾着白白的粉末,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张起灵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弯腰把他扶起来,用袖口替他擦了擦脸。“笨手笨脚。”
黑瞎子哼了一声,伸手拍掉他的手,却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面粉印子。“还不是为了等昭昭。”
张起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挽起袖子,陪他一起做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