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昭将阿黄收到空间,她便背着简单的行囊,辗转于各个城镇村落,寻那些被下放的读书人、匠人、医者。
或是悄悄送去干粮衣物,或是用灵力帮他们缓解因劳作落下的伤病,或是为他们传递一封封被困住的家书。
她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见着衣衫褴褛却依旧悄悄捧着书本的学子,便悄悄留下几册典籍;
见着年迈体弱却仍要下地劳作的老者,便暗中用灵力帮他梳理筋骨;
见着因物资匮乏而病倒的孩童,便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帮其医治。
她不求回报,只想着多做些善事,既能帮这些身处困境的栋梁之人渡过低谷,也能为自己的大胤王朝积攒天道福泽。
至于未来要做什么,她尚未想清,却知积善成德,步步皆有归途。
一日夜里,沈昭宿在一处破庙中,想着日后与张起灵、黑瞎子相隔甚远,书信往来多有不便,便凝神思索传递消息之法。
她指尖凝着灵力,取了一张纸,灵力游走间,将纸叠成一只小巧的纸鹤,指尖轻点纸鹤眉心,注入一缕灵力,那纸鹤便扑棱着翅膀,稳稳落在她掌心。
她心中一动,知晓此法可行。
用灵力加持纸鹤,既能跨越千山万水,又能保证消息不会外泄,只需心中想着收件之人,纸鹤便会精准送达。
此后三人,便有了专属的传信之法。
而另一边,张起灵与黑瞎子一路向北,朝着草原而去。
越靠近草原,天地便愈发开阔,风也渐渐带上了青草的气息,可黑瞎子的话却越来越少,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眼底时常带着几分茫然与沉重。
往日里那个爱闹爱跳、絮絮叨叨的人,此刻只是安静地牵着张起灵的手,一步步往前走,偶尔望着远方连绵的草原,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起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不多问,只默默陪着他。
白日赶路时,会刻意放慢脚步,顺着黑瞎子的步调。
黑瞎子走累了,便寻一处阴凉的地方歇息,将水囊递到他嘴边,细心地为他擦去额间的汗珠。
遇到牧民的帐篷,便去换些新鲜的奶食,看着黑瞎子小口吃着,轻声问一句“好吃吗”。
夜里宿在帐篷中,或是露宿野外,张起灵总会将黑瞎子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指尖轻轻梳理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黑瞎子有时会在夜里醒来,靠在张起灵怀里,看着他沉稳的睡颜,轻声呢喃:“额吉和阿布要是还在,看到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张起灵总会适时醒来,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吻吻他的眼角,轻声道:“他们会的,他们定愿你平安喜乐,有我陪着你。”
抵达草原腹地时,恰好遇上一片无垠的草场,风吹草低,牛羊成群,远处的蒙古包星星点点,炊烟袅袅。
黑瞎子站在草场边,久久没有说话,眼眶渐渐泛红,他松开张起灵的手,一步步朝着草场深处走去,步伐带着几分沉重,又带着几分释然。
张起灵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温柔而坚定,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去与过往告别。
许久之后,黑瞎子才转身,朝着张起灵招手,脸上虽带着泪痕,却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张起灵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黑瞎子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哑巴,我跟他们说了,我现在很好,有你陪着,还有昭昭,日子过得很安稳,让他们不用担心。”
张起灵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以后,我陪你岁岁年年。”
黑瞎子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沉稳的心跳,所有的思念与怅然,都在此刻化为满心的安稳。
二人在这处停留了几日,黑瞎子偶尔会去父母的坟前坐坐,说着这些年的过往,张起灵始终陪在他身边,默默听着,偶尔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撑。
白日里,二人会骑着牧民赠予的骏马,在草原上驰骋,风掠过耳畔,带着黑瞎子爽朗的笑声,往日的沉闷一扫而空;
夜里,二人坐在篝火旁,张起灵烤肉,黑瞎子在一旁添柴,偶尔凑过去偷一块烤肉,被张起灵笑着拍开手,月光洒在二人身上,情意绵长,岁岁无忧。
闲暇之时,黑瞎子会想起沈昭的叮嘱,拉着张起灵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修炼。
草原上的灵气比山间更为稀薄,却带着几分苍茫辽阔之气,二人盘膝而坐,凝神吸纳。
张起灵依旧沉稳,黑瞎子也难得安分,偶尔遇到瓶颈,张起灵便会倾身相授,指尖相触,灵力交融,倒也进步神速。
修炼过后,黑瞎子会提笔写一封简短的信,说草原的风光,说牧民的热情,说自己一切安好。
而后张起灵会将信纸递给他,黑瞎子小心翼翼地叠成纸鹤,张起灵指尖凝着一缕灵力注入其中,纸鹤便扑棱着翅膀,朝着沈昭所在的方向飞去。
而沈昭收到纸鹤时,或许正在乡间为农户医治伤病,或许正在为下放的学者送去典籍,她拆开纸鹤,看着二人字迹,嘴角总会扬起温柔的笑意。
而后她也会提笔,写下自己一切安好,叮嘱二人莫忘修炼,照顾好自己,再以灵力叠成纸鹤,让其飞向草原。
纸鹤往来于山林与草原之间,带着三人的牵挂与安好,跨越千山万水,从未间断。
沈昭依旧辗转各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善事,看着一个个身处困境的人露出笑颜,心中愈发笃定。
这般积善之路,便是她此刻最好的归宿,而远方的两人,便是她心中最安稳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