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站在一旁，笑着别过脸，给两人留了片刻的空隙，阿黄也乖巧地趴在一旁，吐着舌头看他们，雪地里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行至喇嘛庙时，日头已经升到半空，庙门前的转经筒还在缓缓转动，带着淡淡的诵经声飘出来。
张起灵牵着黑瞎子的手走进庙门，沈昭则带着阿黄在门外等候。
阿黄性子跳脱，怕惊扰了庙里的清静。
老喇嘛正坐在佛前诵经，见张起灵进来，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
“扎西德勒。”张起灵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上师，我们今日要出远门，往后的物资，暂时无需再送来了。”
老喇嘛双手合十，目光在他和黑瞎子交握的手上顿了顿，笑着点头：“贵客心意已决便好，此去路途虽远，却皆是坦途，愿诸位平安顺遂。”
他递过两串开过光的菩提子，一串给张起灵，一串给随后跟进来的黑瞎子，“带着吧，可保一路平安。”
张起灵接过菩提子，郑重道谢，又牵着黑瞎子的手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庙门时，黑瞎子把玩着手里的菩提子，珠子圆润光滑，带着淡淡的檀香。
他将菩提子套在手腕上，又伸手给张起灵戴上，笑着说：“这老喇嘛眼光不错，知道咱俩是一对儿。”
张起灵看着手腕上的菩提子，又看了看黑瞎子手腕上那串，指尖轻轻与他的交叠，菩提子在两人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嗯，是一对儿。”
沈昭看着两人手腕上的菩提子，笑着打趣：“这下好了，走到哪儿都能证明你们是一家人了。”
三人一犬正式启程，从墨脱去往四姑娘山，路途不算近，却也无甚凶险。
白日里赶路，张起灵始终时时关注黑瞎子的状态。
黑瞎子走累了，他便寻一处背风的地方歇息，拿出水囊递到他嘴边。
黑瞎子饿了，他便先将干粮掰成小块，递给他垫肚子，或者去打打野味给黑瞎子烤上。
遇到难走的陡坡，他便稳稳牵着黑瞎子的手，一步一步扶着他走，生怕他有半分闪失。
黑瞎子也乐得被他宠着，偶尔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张起灵来牵他；或是在他歇息时，悄悄将自己的干粮里的肉干塞给他；
夜里宿在山洞里，张起灵会先拢好火堆，将黑瞎子搂在怀里取暖，黑瞎子便蜷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一夜好眠。
沈昭向来是最省心的那个，她识得山中的野菜野果，能寻到干净的水源，夜里守夜时也总默默替两人多添些柴火。
她看着张起灵对黑瞎子无微不至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偶尔也会逗逗两人。
比如故意将黑瞎子的水囊藏起来，看张起灵急着帮他寻找；比如在黑瞎子抱怨赶路累时，跟着附和几句，看张起灵立刻停下脚步，柔声安抚。
每到这时，黑瞎子总会瞪她，张起灵却会笑着替黑瞎子解围，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原本枯燥的路途，竟也走得格外惬意。
阿黄更是活力满满，白日里跑前跑后，帮他们探路，夜里便趴在火堆旁，只要有一点动静就立刻竖起耳朵，成了最尽职的护卫。
黑瞎子总爱逗它，把自己的肉干分给它吃。
久而久之，阿黄便成了黑瞎子的“小跟班”，走哪儿跟哪儿，连张起灵牵黑瞎子的手时，它都要凑过来蹭一蹭黑瞎子的手背，像是在争宠。
这一路，张起灵的温柔几乎藏都藏不住。
黑瞎子夜里起夜时，他总会陪着，手里提着油灯，照亮脚下的路。
黑瞎子被山里的蚊虫叮咬，他便立刻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替他涂抹，指尖轻柔，生怕弄疼他。
甚至黑瞎子随口说一句想吃野草莓，他都会在赶路时特意留意，寻到了便摘下来，细心地擦掉上面的泥土，递到他嘴边。
“哑巴，你这么宠我，以后我要是被宠坏了怎么办？”夜里宿在山洞，黑瞎子趴在张起灵怀里，轻声问道。
张起灵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宠坏了更好，这样就只有我能容下你。”
黑瞎子笑了，抬头吻上他的唇，火光映在两人脸上，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情意。
沈昭在火堆的另一侧，背对着他们，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悄悄添了一把柴火，让火光更暖些。
一路走走停停，路程转眼便过，待他们抵达四姑娘山脚下时，漫山遍野都透着淡淡的绿意，暖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终于有了春日的模样。
三人走到院门口，阿黄就挣脱了沈昭的牵引，疯了似的冲进院子里，在空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又围着院子跑了好几圈，嘴里还发出欢快的吠声，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黑瞎子看着它撒欢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傻狗，倒是比我们还开心。”
“它是憋坏了，一路赶路，没让它好好跑。”沈昭笑着走进院子，伸手拂去石桌上的灰尘，“咱们先打扫打扫，把东西归置好，也好安生住下。”
三人立刻分工，沈昭负责擦拭屋内的桌椅门窗，阿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用尾巴扫扫地面的灰尘，倒也算得上是个小帮手。
黑瞎子本想帮忙扫地，刚拿起扫帚，就被张起灵接了过去：“你歇着，我来。”
“我哪有那么娇气！”黑瞎子不服气，却还是被张起灵按在石凳上坐下，对方还顺手给了他一个刚摘的野果子，“乖乖坐着，等我收拾好。”
张起灵拿起扫帚，仔细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灰尘，动作认真又利落。
他扫得极仔细，连墙角的缝隙都不曾放过，扫完院子又去挑水，将屋里的水缸装满，随后又帮着沈昭擦拭屋内的物件，忙前忙后，片刻不停。
黑瞎子坐在石凳上，一边啃着野果子，一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张起灵挺拔的背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他忍不住哼起小时候他的额吉经常哄他的调调。
黑瞎子的哼歌在院子里飘荡，伴着张起灵扫地的沙沙声，格外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