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年前一场恶斗留下的印记，如今已被岁月磨得淡了，却仍是黑瞎子身上最熟悉的痕迹。
黑瞎子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双手顺势攀上张起灵的肩，回应得热烈而坦荡。
他嘴里还带着茶香与干果的甜味，张起灵细细地吻，从唇角到耳垂，再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这举动惹得黑瞎子“嘶”了一声，嘟囔：“不讲武德偷袭。”
“你不是喜欢？”张起灵终于退开一点，声音低哑，眸中映着火光，像雪夜里悄然燃起的星。
“我”黑瞎子脸微微发烫，嘴上还要硬，“我就是没防备。你要光明正大来，我还能让你亲个够。”
张起灵低笑一声，将人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道：“那就光明正大地，每天都亲。”
黑瞎子哼了哼，却没推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张起灵伸手，将他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动作亲昵而自然。
他起身去柜子里取出一件厚实的睡袍，轻轻披在黑瞎子肩上：“夜里凉，别着了风。”
“你连我穿什么都要管？”黑瞎子嘟囔。
“我管的是你。”张起灵淡淡道，“你若病了，我睡不着。”
黑瞎子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再次吻住。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
吻得深，吻得久，像是要把所有的依赖与爱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张起灵闭眼回应，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脑，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索取。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再说话。
屋外风声轻缓，屋内炉火未熄，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
第二天清晨，沈昭被一阵饭菜香唤醒。
她推门而出，只见张起灵已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木铲，正将金黄的小米粥盛进碗里。
锅里煎着野菌蛋饼，香气扑鼻。
灶台边摆着三副碗筷，茶壶冒着热气，连沈昭爱喝的山楂水都温在旁边。
“阿灵，起这么早？”沈昭打趣，“这么早就做饭？瞎子呢？”
张起灵抬眼，神色柔和：“他还在睡。我先做些吃的。”
“哟，”沈昭笑，“现在连早饭都包了？我记得某人以前可是连米都不会量的。”
“我学得快。”张起灵淡淡道，却没否认。他将一碗热粥递给她，又夹了块蛋饼，“趁热吃。”
沈昭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火候，厉害。”
正说着，张起灵转身回屋，不多时，抱着黑瞎子出来了。
人还闭着眼，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身上裹着厚实的披风，整个人被张起灵打横抱着，像只被拎出窝的猫。
“你干嘛！”黑瞎子终于醒了点，挣扎着要下来，“放我下来！昭昭看着呢！”
“她又不是外人。”张起灵语气平静，脚步却未停，径直将人放到洗漱架前，拿起牙刷，挤上药膏，递到他嘴边，“张嘴。”
黑瞎子瞪他：“我自己来！”
“你闭眼。”张起灵不为所动，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轻轻刷牙，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黑瞎子嘴上嘟囔，却乖乖张嘴，任由他摆布。
沈昭坐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我说，你们俩这日子，是真过成老夫老妻了。”
黑瞎子脸一红，刚要反驳，张起灵已拧了热毛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泡沫，又用指尖抹了点润唇膏，动作细致入微。
黑瞎子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别当着人这么这么亲昵？”
“不能。”张起灵收回手，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你醒了，该吃饭了。”
沈昭笑得前仰后合：“我可算见识了，黑瞎子也有今天。”
黑瞎子瞪她：“你等着，进山打猎，我可不会让你。”
“行啊。”沈昭挑眉，“等我追到岩羊，你别眼红。”
早饭后，三人整装进山。
张起灵背竹篓，带小锄；
黑瞎子扛猎弓，腰间挂刀；
沈昭则穿的干练，手里也拿了猎弓。
阿黄也在，精神十足的，一路蹦跳，时不时冲进灌木丛，惊起一群雪雀。
山间春意正浓，雪水汇成的小溪潺潺流淌，苔藓厚软，野花初绽。
张起灵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人是否跟上。
黑瞎子一边走一边跟沈昭辨认脚印：“这串小的是岩羊，这带爪痕的是雪豹幼崽，那歪歪扭扭的是我上次追鹿留下的。”
沈昭笑骂：“你还能再笨点？”
到了东坡缓地，张起灵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他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这里有新鲜粪便，岩羊刚过。”
黑瞎子立刻猫腰潜行，沈昭则绕到侧翼，动作利落，眼神锐利，哪还有半分刚刚的温婉？
不多时，一群岩羊出现在坡上，毛色灰白，角如弯月。
沈昭屏息，搭箭，弓弦轻响——箭矢擦过羊耳，惊得群羊四散。
她并未射杀，只轻笑一声：“够了，吓一跳就行。”
黑瞎子从灌木后跳出：“你这哪是打猎，是逗羊玩呢？”
“我本就不为杀生。”沈昭收弓，“追得到，放得下，才是真自在。”
回程路上，张起灵默默将黑瞎子的披风系紧，又把他的手揣进自己袖中暖着。
沈昭看着，忽然笑出声：“你们俩，能不能别总在人眼前秀恩爱？”
“你也可以。”张起灵淡淡道，“只要你找一个。”
“嘿。”沈昭打趣，“这是催我了！”
三人说说笑笑，夕阳西下，归途染金。
木屋前，炉火已燃，茶香袅袅。
张起灵炖上了雪参汤，黑瞎子烤着昨日剩下的羊腿，沈昭则坐在门槛上，看阿黄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
“你们说，”沈昭忽然轻声道，“这日子还是得这么过才舒心，是吧。”
张起灵抬眼，望向黑瞎子，黑瞎子也正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会的。”张起灵说。
“当然。”黑瞎子接。
炉火映照下，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进墨脱的暮色里，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