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慌。我先去一趟对象家,好好考察一下,要合适,我再领回家。”
“那好吧。”
“要求别太高,只要公公婆婆没瘫,有落脚地就行,家家户户都差不多。”
另一边,棒梗在火车上挨了一顿揍后,成功讹到了三十块医药费,诬陷他偷钱的女同学赔偿了十五块,剩下的,是那些男同学凑的。
棒梗掌握了八十块,觉得未来可期。到了车站,棒梗闻到了车站外的烤红薯。
扯了个上厕所借口,溜了出去。
正是火车到站集中的点,火车站外人头攒动,棒梗左挤,右挤,往前挪。
火车上坐了两天一夜,顿顿吃干粮,淡出鸟味了。
忽地,棒梗被人撞了一下,原本,后背有伤的棒梗吃痛之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马勒戈壁,瞎眼了吗?长的眼睛是炮仗,看不到人吗?!”
棒梗转身,看到撞他的人时,一僵。
对面,是一个半脸麻子,半脸褶的年轻人,衣服破破烂烂,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尤其是右半张脸上,从眉骨横跨到下巴的狰狞伤口,触目惊心,吓了棒梗一跳。
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能不能惹,眼前男的,一看就不好惹,棒梗正要开溜,被那人一把薅住了衣领,拽了过去,一张鬼脸怼到棒梗面前。
棒梗一怂,刚要求饶。
“啪!”
小青年二话不说,甩了棒梗一个大嘴巴子。力气不小,棒梗半张脸肿了起来。
“小畜生,敢骂老子?”
棒梗的脸火辣辣的疼,为了脱困,便吓唬人,“你知道我叔谁吗?”
“他可是轧钢厂革委会主任!!”
小青年被棒梗唬住了。
这时,小青年身边一个同样吊儿郎当的同伴上下打量棒梗后,一脸不屑啐了口唾沫,“咱们这,可没有轧钢厂。这小子打扮,口音,是京城来的知青吧?”
被吓到的小青年恼羞成怒,“小逼崽子,进了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装你妈了隔壁,老子揍死你!”
小青年揪住棒梗的衣领子,左右开弓,暴戾的冲棒梗又踢又踹。
他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唬到了,在小弟面前,小青年落了面子,自然要找补。
很快,棒梗被揍趴下。原本,棒梗在火车上挨了揍,下了车,又被小青年胖揍,他绷不住,哭出声。
“大哥,我错了,放了我吧。”
任凭棒梗求饶,都没用。之前,那些知青有顾虑,下手多少注意一点。
在少管所,怕管教发现斗殴,下手也有分寸。但出门在外,遇上了社会人,棒梗被生动得上了一节社会实践课,他越哀求,对方打得越凶。
“不好,管理员来了!”
小青年的同伴喊了一嗓子,二人一哄而散,消失在了围观的群众中。
“好好的,干嘛打架?”
棒梗被管理员拉了起来,棒梗捂着眼,呜呜大哭,“同志,有人打我。”
“是是”
棒梗傻眼了,周围除了看热闹,挤得密密麻麻的路人,哪还有逞凶的小青年。
“你是知青吧?”
管理员向附近人一打听,听说是棒梗乱骂人,惹到了地痞,他也懒得管。
这些知青,一个个年纪不大,心气可不小,仗着大城市来的,骨子里透露着傲慢。
挨打了,也活该。
“大爷,我被恶霸打了,快抓人啊!”
棒梗要多憋屈,就多憋屈,他是不是撞邪了,不停被打。
谁料,管理员看棒梗没什么事,转身就走,还不忘提醒,“你们知青要发车了,要错过了,要走两百多里路呢,现在是雨季,路不好走,野外还有狼”
棒梗只能捏鼻子认栽,等他回到了集合地,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赶忙跑了过去。
“你就是贾梗?刚喊你,你去哪了?就差你一个了,咦,你怎么啦?”
瞧棒梗鼻青脸肿,惨兮兮的,衣服上,还破了好几个洞,马连长眉头皱得老高。
“我被地痞无赖打了。”
骂人的事,棒梗只字不提。
“人没事吧?没事,赶紧上车,等到了农场,带你去医务室抹点消毒水。”
棒梗焉头巴脑的上了卡车,车斗里,有三四十个知青,让棒梗稍微安慰的是,没有熟人,要不然,他偷鸡摸狗,进少管所的事一传,一准被人排挤。
“哥们,咋弄的呀。”
两个知青搭了一把手,将棒梗拽了上去,因为扯到了伤口,棒梗嗷嗷叫了两声,引来所有人注意
棒梗嫌丢人,支支吾吾道,“我,我见义勇为,和坏分子打了一架,两败俱伤。”
车上的女知青立刻投去了崇拜的目光,男知青一个个拍手叫好,棒梗没想到随口一说,能得到尊重,他挺直了腰杆,还想发表几句感言,忽的,隔壁卡车飘来一道讥讽,“呸,狗屁见义勇为。”
“我看得门清,分明是无端骂人,被人揍得满地找牙,装什么呀。”
“你!”
棒梗转头,看到一个差不多大的知青奚落,刚要骂人,汽车发动了。
棒梗感觉车上的知青,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那怀疑的表情,仿佛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棒梗。
棒梗辩解了几句,但是,没有人接茬,棒梗心情郁闷的将行李包往地上一放,坐了上去。
很快,卡车驶离了城市,驶入了未知的郊野。
知青们看着路边一望无垠的广袤平原,原始的自然风光,都是生活在城市的知青没有领略的风景。
棒梗看了一下,很快,就腻了。
越深入,路上的坑坑洼洼越多,车一晃一晃的,刚过了新鲜劲的知青渐渐的安静了。
有人窃窃私语,对未来满是好奇。
有人小声啜泣,是远离亲人的不舍。
有人满脸兴奋,想要闯荡一片天地。
众人心思各异,棒梗的想法朴实无华,他就想大快朵颐一顿,有鸡的话,就好了。
他想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