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不过。
对方也承认自己不孝,李家旺拿她毫无办法,许婆子更是哭诉起来。
但她一句,李峥能顶十句。
句句不离远在钢铁厂的李跃,句句皆说他的不孝。
出嫁女不孝,世人顶多嘀咕两句,但亲儿子不孝,可不是嘀咕两句那么简单。
渐渐的,许婆子息了声。
热闹看完了,婶子们挨个走出院,李峥也从张翠花口中得知他们来此目的。
等人一走,她看向李建民。
“你爸若不上班,会有工资吗?你瞧刚刚走出去的婶子们,哪一个不是凭借双手赚钱?
人人都凭劳动赚钱。
怎么?你不同?
哦,对了,你爸妈,你爷奶不同,他们只会张嘴要!
向我要有什么本事?
怎么不向银行,派出所要?朝印钱的地方要?那里面钱多的很,要多少有多少!”
李建民攥紧拳头,狠压着怒意。
看着李建民满脸愤怒,李家和直呼作孽,好好的孩子,被几人养成这般模样:“那是犯法的,是要吃枪子!”
“哦,原来犯法呀!”
李峥勾着唇,轻蔑的笑了,随后扭头看向李家旺:“那你们可以上大街上,问路人要去!一人要一块钱,也比我这里多!”
“你个白眼狼”
“呵,我是白眼狼,那你又是什么?田里的蚂蝗?挨上就吸血?你们怕吃枪子,拉不下脸朝路人要钱,哦,不是,可能是要不到钱。
就朝我要?觉得我这里好要些?
可惜呀,我这也不好要!”
许婆子大口大口呼着气,恶狠狠瞪着李峥,后悔当初没打死她,留下这个孽障!
李峥哼了声,再次回头,看向李建民兄弟:“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意见,但我非常讨厌你爹妈,他们懒,他们不思进取,他们只想不劳而获!
这世上,买菜买肉要钱,坐车要钱,读书要钱,连你学车也要先交钱,什么都要钱,都要等价交换!
凭什么他们认为张张口,我就应该双手奉上?我就应该把我辛苦赚来的钱,给一个骂我打我,诋毁我的人?
你俩也不小了,这些年也听了不少他们骂我的话,李建民!你愿意把钱给这样的人?
愿不愿意?”
一声低吼,吼得李建民不由后退。
李建军低声说了句,但李峥没听到,她回头冲许婆子微笑:“这世上,没有理所应当,没有必须这一项!
只有愿不愿意!
你对我好,我愿意给,我就给了。
可你对我好吗?
若我们身份对换,你扪心自问,你愿意给吗?”
“孽障!我是你妈!是我生了你!”
“嗯,是你生了我!”李峥挑眉轻笑:“可你生的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阿猫阿狗,更不是任你使唤辱骂殴打索要的奴隶!”
“啊!!你这个畜生!不孝女!白眼狼!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说罢,许婆子猛的起身,冲向墙壁。
李峥冷冷看着,周围也没人拦。
许婆子的哭嚎在接触墙壁的一瞬,戛然而止,她呆呆的回头,看着冲她微笑的李峥。
心咯噔一跳,慌了一秒。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她再也不能问张知丛要钱,再也拿捏不了李峥。
故而,她选择继续撞墙。
李峥看了会,索然无趣,随即回头看向张知丛。
张知丛莫名打了个寒颤,目光紧锁她的右手,见她手臂微动,他腾的一下起身,慌不择路调头跑了!
“张知丛!站住!你给我站住!”
“你跑!有本事跑了别回来!”
张知丛:“…”
梁欢欢:“…”
这一幕,简直开了梁欢欢的眼,怪不得之前张红仁开店,手头差点钱,喊他找爸李姨拿,他直接拒绝了,说差点钱就不先开店,原来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呀?
趁此机会,梁欢欢也赶紧溜了,省得一会说她的不是。
等张红仁回家,她便将这事说了。
“我妈还说李姨性子好呢,原来脾气这么大!”
张红仁本不想接话,沉默片刻,还是觉得跟她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将来两人闹矛盾:“你只要不招惹她,平日尊重点,她不会跟你计较!爸那边也是哦,若二姑叫你干活,你就认真干,别犟嘴,也别露出什么,你实在不想干,第二天不去就是。”
梁欢欢撇了撇嘴,不是她招惹不招惹的事,而是对方无视她,最多跟她说个嗯。
估计这声嗯,还是看在吴士兰的面说的,同样是儿媳,差距怎么这么大?
难道因为她不干活?
对哦,她们喜欢勤快的人。
“诶,你说爸现在在哪?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人。”
张红仁一愣:“应该回去了吧?”
“回去?下午跑那么快,爸还会回去?”一想到李峥拿着沾了屎尿的裤子,挥向爸,梁欢欢即恶心又想笑。
张红仁重重点头,别的不说,爸肯定会回家。
张红仁猜的不错,张知丛正拿着从王厂长那借的雨伞,试探性的扭转钥匙。
“咔”的一声,门框微动。
他深吸了口气,轻轻打开伞,垫着脚挤进去。
屋内漆黑、静悄悄的,只有挨着阳台那片有莹莹月光,他不由失笑,回自己家跟作贼似的,越活越回去了。
“回来了。”
冷不丁的一声,吓得张知丛绷紧身体,用力嗅着,仔细观察,还好,没有那条可怕的裤子。
他愣了一秒,走向沙发,靠边坐下,“今天去那边怎么样?机器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李峥歪头,直视对方。
张知丛干咳一声,低头玩弄手指:“暄暄胆子小,又不爱说话,我想着训练训练胆子,等胆子大点,就让他学武。”
“所以哦,天天让一群鹅追他?让他跟鹅打架?让他跟一群人抢东西,满地打滚?”越说,李峥越激动,当即扑向张知丛:“你就不怕大鹅啄伤他?啄到眼?让他落下残疾?”
“我给他带了头盔。”
李峥扬起手,使劲捶张知丛:“还头盔,你自己怎么不跟鹅玩?非要暄暄去?”
张知丛抓住她的手,沉声解释:“李峥,暄暄那种情况,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话,等我们老了,护不住他,他会被人欺负的…
世人会欺负一个会说话的老实人,但绝不会取笑一个会打人、情绪暴躁的哑巴。”
这番话,犹如凭空惊雷,狠狠劈中李峥,翻江倒海的情愫从胸口蔓延四肢,久久不能平复。
她红着眼看着张知丛,颤着唇,想说暄暄不是哑巴,想反驳他这个可笑的观点,可…
张知丛又道:“二姐出摊,会收到假钱,会碰到争摊位、故意找茬的人,但你有听国全提过吗?
我只见过街头黄毛恶霸欺负人,从未听闻有人寻黄毛的麻烦?李峥!只要我们把暄暄养凶一点,就无人敢欺负他!”
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