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与李峥无关,她的生活一如既往。
整日在院里乱蹿,这里帮帮忙,那边搭把手,更多是带着李行暄,与程嫣在工作间算账、看书。
证能不能用上,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里有证!
这天周末休息,张知丛一早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却拎了两摞纸钱。
李峥疑惑:“清明也要烧?”
张知丛点头:“今天没事,就先写着。”
“二姐一早过去铺床,等会还要洗车,下午要做饭,招待迎亲队伍,你还没事?”
张知丛充耳不闻,净了手,摆上笔墨,专心写着祭文。
李峥撇了撇嘴,自顾看着书。
没一会,张知丛腰间的大哥大响了。
片刻后,张红仁找来。
“爸,李姨,这是明天佩戴的胸花,我放这,明早你们别忘了带。”
张知丛看了眼:“我也要带?”
“嗯!化妆师给的,双方父母都有!”
“明天只有我一个人去!”
张红仁惊诧,扭头看向李峥:“李姨,你不去?”
“我跟你爸离婚了。”
“离婚了你也要去呀!”
张红仁跑到李峥身前,激动道:“李姨!大哥二哥结婚,你都去了呀,不能到我这,你就不去了?”
李峥反问:“为什么不能?去不去是我的自由啊。”
“可大哥二哥你都去了呀!”
“这次我不想去。”
张红仁愕然,愣了会,扭头看向张知丛。
“爸,你劝劝李姨。”
张知丛摇头:“我喊了,她不去。”再喊,连屋门估计也不要他进。
张红仁抿了抿唇,有些无措,婚礼所有步骤,今早他都一一检查过,没半点遗漏。
可为什么就这么简单的事,出了岔漏呢?
他站了会,扭头找人。
但这事,谁来都不好使。
哪怕许婆子来,也没用。
“你说你腰不舒服,要扎针,这扎了一个月,病怕早好了吧?既然好了就回去照顾爸,若没好,我建议你回屋躺着,整日东蹿蹿西瞅瞅,有啥热闹可看?也不怕闪了腰!”
一番话,气得许婆子直翻白眼。
“你!!你个不孝子!”
李峥微微勾唇,轻蔑道:“是呀,我这个不孝子给你租了房,交了医药费。
那大哥那个孝顺娃给了你什么?
医药费?还是给你端茶倒水?做顿饭?若我算不孝,那下月的医药费叫你那孝顺娃交呀!”
“你!你!!你个畜牲啊!你!…咳咳咳…””
许婆子捂着胸口,瞪大眼死死盯着李峥。
杨燕燕赶忙给许婆子顺气:“李峥!你说什么胡话,瞧把妈气得,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再说不过是坐一坐,又不耽误事,你若不去,不是惹人笑话吗?”
“你这么想去,当初就该你嫁进来!这样你可以坐三次!不过,现在也不晚!”随即,李峥拿起礼花,戴在杨燕燕胸口处:“戴着正合适,明天你去!”
张知丛:“!!!”
杨燕燕:“!!!”
怼了一通,李峥并未消气,转头将张知丛也赶了出去。
“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房本是我的名字!再有碍眼的人进来,你就给我滚!”
张知丛挑眉失笑,低头看着一并赶出来的人:“你妈好凶啊!”
李行暄白了他一眼,拿起口哨吹了声。
眨眼功夫,两个大块头飞奔而来。
“今天院子人多,大门没关,你不许出去!”
李行暄抬手指向后山,他想去庙里玩。
张知丛想了想,还是敲响门:“去遛狗,你若不去,一会不知是谁来!”
李峥:“”
李峥去了后山,但没去招待所。
也没在工作间,而是待在家里,收拾房间,收拾自己。
眼瞧着没事干,她又打开保险柜,拉着李行暄数钱。
正数着钱,一声‘嘭!’打断李峥嘴中数字,她愣了愣,准备从头数,这时,黑虎哐了几声,她疑惑的走向阳台。
今天家里没人,连罗秀也跟着李富强去了招待所。
怎会有动静?
放眼望去,院子空无一人。
但库房第三间门是敞开的,黑虎和黄蛋趴在门口,时不时哐几声。
李峥一个激灵,来贼了这是?
瞧着也不像呀!
竖耳一听,好像有人在争吵,又听了会,是张红强的声音,那另一人应该是吴士兰吧,她手里有库房钥匙。
两口子吵架,李峥觉得没必要掺和,低头见李行暄也趴在窗台,正踮着脚兴奋看着,她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以后,你可不要跟媳妇吵架。”
李行暄:“…”
正准备回屋继续数钱,黑虎又哐了声,紧跟着,吴士兰抹着泪,奔向四号楼,而张红强也追出来,想抱她离开。
“李姨!李姨!!”
李峥眼角一跳,忙下楼。
“李姨,我…”
李峥捋了捋吴士兰的头发,轻声安抚:“你还怀着孕,不能哭,哭多了对孩子不好,你慢慢说,什么事?”
“李姨,我…”吴士兰吸了吸鼻子,扭头瞪向张红强:“他!他说我偷人,说孩子不是他的!我怎么解释,他也不听!还非拉着我去打胎!”
李峥:“!!!”
什么鬼?
张红强攥紧拳头,怒吼:“都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去打胎?你还要生下别人的孽种不成?让我戴绿帽子?现在你跟我去医院,必须去!”
“等等!”李峥挡在吴士兰身前:“张红强!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张红强气啊,使劲跺了两脚:“我十月十八回来,现在才三月底,可她肚里的孩子,已有六个多月,不是孽种是什么?
李姨!她偷人啊!”
李峥僵硬的回头,眼底满是惊诧,不是对吴士兰,而是对张红强,左右晃了眼,没鸡毛掸子,真是!没鸡毛掸子,但她有手,随即就朝他身上扇去。
“你这么多年的书,读狗肚子里去了???你又听谁说的胡话!!你几个月才回来一次,从未陪她上过医院,你还有脸怀疑!脑子呢?你是猪脑子嘛?”
张红强被李峥打得不断后退,但还是犟着脖子说孩子不是他的,他都没要求离婚,没朝兰兰发火,只是让她打掉孩子,居然还怪他!
“你不懂就去问医生,怀孕不是按你回来那天算!而是以兰兰月经来算,她就是六个月!还说你读了书读了书,你就是这么糟蹋你爸钱的?”
张红强:“!!!!”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厉吼:“张红强!你在干什么?”
“爸!”
李峥动作一顿,扭头看了眼提着食盒回来的张知丛,又反手给了张红强一巴掌,才扶着吴士兰上楼。
这一天,是张红仁的新婚之夜,高不高兴,无人知晓。
但张红强的煎熬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别说人,连路过的狗都朝他抬腿撒了两把尿。
他怎会知道月份是以末次月经来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