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骂骂咧咧,言语越发不堪入耳。
沈叶原本一直半闭着眼睛,默默调息着体内那点可怜的内力,懒得搭理这种跳梁小丑。
但叶华茂越骂越难听,聒噪得他心烦意乱。
他本来就因为修为暴跌而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这老苍蝇还在耳边嗡嗡叫,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就在叶华茂又一次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开骂时——
沈叶猛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里带着疲惫,但即便修为不在,他的力量,也绝非一个养尊处优的文人能够承受!
叶华茂被这眼神一盯,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一直被他视为重伤虚弱小白脸的年轻人,动了!
沈叶一步踏出,精准地避开了想要阻拦的叶家护卫,直接来到了叶华茂面前。
“老东西,嘴这么臭,早上没刷牙?”
话音未落——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叶华茂那张刻薄的脸上!
叶华茂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你敢打我?!”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道。
“打你怎么了?”沈叶冷笑,反手又是“啪”地一记耳光,抽在另一边脸上。
“聒噪!”
“啪!”
“为老不尊!”
“啪!”
“狗眼看人低!”
沈叶虽然现在内力微弱,但肉身底子还在,打叶华茂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全靠家族势力撑腰的文人,简直跟玩儿似的。
他下手又快又狠,几巴掌下去,叶华茂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嗬嗬”的痛呼声!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等叶家那些护卫反应过来想上前时,武家护卫已经迅速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褚西和巩懿眼皮直跳,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心里对沈叶的忌惮更重了。
这家伙,就算修为没了,也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狠角色啊!
睚眦必报,下手果断!
武卓和武正雄看得暗暗解气,要不是顾及身份,他们都想上去补两脚。
叶知许虽然觉得沈叶出手有点重,但看到叶华茂那副狼狈样子,再想到他之前的污言秽语,心中那点不忍也消散了,只是轻轻拉了拉沈叶的衣袖,低声道:“好了,沈叶,别气坏了身子。”
沈叶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直哼哼的叶华茂,冷冷道:“滚。再让我在武家附近看到你,或者再听到你嘴里不干不净,下次就不只是几巴掌了。”
叶茂华像只老母鸡似的惊叫着看向褚西:“褚西!!!你不站在我这边吗!?”
谁知,褚西目光收敛,佯装没听见!
叶茂华顿时气得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褚西咳嗽一声,吩咐人道:“快把二叔公带下去吧,别在这儿打扰沈殿主了。”
话罢,褚西冲着沈叶和武家人拱手:“我们先告辞了。”
话落,一行人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武家大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武晋德看着沈叶,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先进去吧,疗伤要紧。”
武家庭院深处,一间特意收拾出来的静室内,药香袅袅。
叶知许亲自盯着老大夫给沈叶做了详细检查。
老大夫捻着胡须,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反复诊脉良久,又看了看沈叶身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焦黑伤痕,最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奇哉,怪哉”
老大夫嘀咕着,“沈先生体内经脉、脏腑,看似遭受过极为可怕的力量冲击,有严重内伤的痕迹,但眼下这些损伤正在以一种老朽闻所未闻的速度自行修复!”
“虽然气血亏虚得厉害,内力也嗯,似乎有些异常的空乏,但生机旺盛,根基未损,实乃奇迹!”
叶知许闻言狠狠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好多谢大夫。”
老大夫摆摆手,开了几副最上等的固本培元、补充气血的方子,用的都是武家库房里压箱底的珍贵药材,嘱咐沈叶好生静养,便摇着头,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
武卓很有眼力见,见检查完毕,沈叶暂无性命之忧,就拉着武正雄和武晋德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明显有话要说的叶知许和沈叶。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
叶知许坐到床边的矮凳上,看着沈叶清理过后依旧难掩苍白疲惫的脸,眼圈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她轻轻握住沈叶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尖冰凉。
“对不起”她低声道,声音带着哽咽,“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这么重的伤,还还丢了修为”
沈叶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咧了咧嘴,“说什么傻话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跟那老东西打架没打好,出了点小意外。”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倒是难得地露出几分真实的郁闷:“就是这小意外有点大修为唰唰往下掉,跟坐滑梯似的,停都停不住,现在卡在外境上不去了,真是见鬼!老子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久的家底,一下子差点归零,想想都肉疼!”
看他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故作轻松的抱怨模样,叶知许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说!当时那种情况,你你怎么能那么胡来?明明可以退走的,非要跟剑道之王硬拼万一万一你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叶嘿嘿一笑,虽然虚弱,但眼神清亮地看着她:“那不是因为你在嘛。你是我未婚妻,那老东西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我沈叶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保护自己媳妇儿,那不是天经地义?”
他语气随意,却透着认真:“别说只是修为暂时没了,就算真要把命搭上,只要能护你周全,那也值了。”
“媳妇儿都没了,我要这修为有啥用?当光棍高手啊?”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霸道,没有丝毫文绉绉的修饰,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击中叶知许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