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驶抵城东郊区,一处环境清幽、颇具古风的高档茶楼——听雨茶楼。
岑悠风显然提前做了安排,他先将沈叶引到顶楼一个视野极佳、陈设雅致的包间。
“殿主,您先在这儿歇着,喝口茶,看看戏。等下面那帮老狐狸到齐了,摆足架子,您再下去,效果更好。”
沈叶了然一笑,在窗边太师椅上坐下,悠然自得地品起了茶。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茶楼入口和部分庭院的情况。
岑悠风则留在沈叶身边,低声为他介绍即将到来的七大家族的情况。
“这次来的岭城七世家,分别是吴、李、周、赵、孙、钱、郑七家。这几家都不是什么善茬,之前都是跟着武家的,这次他们也是一帮墙头草,来打探您的情况,看看您可不可靠的。”
沈叶喝着茶,“切”了一声,“他们也配?”
随着沈叶话音落下,不多时,几辆豪车陆续抵达。
来的都是各家的家主,看来表面上,这帮人还是对这次的谈话很重视的。
裴玉按照事先商定的,站在茶楼门口负责接待。
然而,这些平日里在岭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主们,下车后见只有裴玉这么一个年轻姑娘在门口迎接,而非传闻中的神龙殿主沈叶亲自相迎,脸色顿时都有些不好看。
“哼,好大的架子!”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绸缎马褂的吴家主吴德贵率先冷哼一声。
“我等亲自前来,却只派个黄毛丫头接待,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旁边的李家主李茂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但太过狂妄,只怕走不长远呐。”
裴玉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无波:
“诸位家主,里面请。”
她这副淡然处之,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疏离的态度,更是让这些习惯了被人奉承的家主们心头火起,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不爽。
众人被引到一间宽敞的茶室落座。
精美的茶具、氤氲的茶香,环境无可挑剔,但主角迟迟不现身,气氛便显得有些沉闷和尴尬。
等了片刻,吴德贵终于按捺不住,他瞥了一眼静立一旁的裴玉,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语气开口道:
“那个小丫头,去,给我们斟茶。再催催你们殿主,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没空在这儿干耗着。”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轻视,将裴玉视作了可以随意使唤的侍女。
裴玉面色骤然一冷,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并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茶水就在诸位面前,想喝,请自便。我只是负责确保此地清净,并非伺候各位的丫鬟,没那么细致的服务。”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家主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安静的姑娘,言辞竟如此犀利,态度如此强硬!
吴德贵更是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着裴玉怒道:
“你!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们说话?!这就是你们神龙殿的待客之道吗?!简直岂有此理!”
他气得胸口起伏,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其他家主虽然没说话,但看向裴玉的眼神也充满了不满和审视。
顶楼包间内,通过隐秘的传声装置,楼下茶室的动静清晰地传了上来。
岑悠风咧了咧嘴:“嘿,这吴胖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沈叶端着茶杯,嘴角却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裴玉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看来,不用我们急着下去了。”
他倒想看看,裴玉会如何应对这场面。
这也正好是个机会,掂量掂量这些所谓旧部的成色。
要是连裴玉这一关都过不去,那这些人的诚意,恐怕也有限的很。
而面对吴德贵的拍案而起和众人不满的目光,裴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优雅地一撩衣摆,在茶室主位旁的一张空椅上坐了下来。
她姿态从容,仿佛自己才是此地的主人。
“诸位家主要是等不及,大门就在身后,随时可以离开,绝不会有人阻拦。”
这话一出,简直像是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走?他们怎么可能走!
今天来就是为了探沈叶的虚实,看看这位硬抗了武家绞龙八式的神龙殿主,究竟是真龙还是病猫。
现在连正主都没见到就走,岂不是白跑一趟?
“你!”吴德贵气得手指发抖。
旁边孙满堂阴恻恻地接口,试图激将:“小丫头好大的口气!怕不是沈殿主在武家受了什么不便示人的重伤,此刻正卧床不起,甚至是坐着轮椅,不方便出来见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是啊,”钱四海也小声附和,带着试探,“要真是这样,也该让我们知晓,大家也好想想日后如何相处嘛。”
一时间,茶室里充满了各种猜测和隐含恶意的嘲讽。
然而,无论他们说什么,裴玉只是端坐椅上,根本不予理会他们。
她这份沉得住气的镇定,反而让这群躁动不安的家主们更加心烦意乱。
吴德贵见她油盐不进,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颜面扫地,怒火冲昏了头脑,竟猛地向前一步,抬起肥胖的手掌,似乎想给裴玉一点教训!
“放肆!”他怒喝一声,巴掌就要落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只大掌骤然拦住了他。
“吴老哥,息怒啊。”
周福安笑呵呵拉住了吴德贵,给他使了个眼色后,这才又笑着看向裴玉。
“这位小姐,是我等心急了,言语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请求道:“烦请您通报沈殿主一声,岭城七世家家主,在此恭候大驾。若殿主此刻方便,还请现身一叙。”
周福安这一手以退为进,姿态放得极低,瞬间将紧张的局势缓和了下来,也把皮球又踢回给了裴玉。
顶楼包间内,沈叶看着周福安的表现,嘴角微勾,对岑悠风道:“看见没?这七个人里,就属这个搞钱庄的最滑头。”
岑悠风点头:“殿主,那咱们是时候下去会会他们了?”
沈叶喝着茶,摇头:“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