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一族的凤九花目睹此景,惊得几乎合不拢嘴,那一剑斩出之时,连她都感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凛冽之势,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寒意。
真不知万蛇一脉那人究竟是如何办到的,竟这般轻描淡写,就将那道霸道绝伦、仿佛能撕裂虚空的剑光轰得粉碎。
“九花姐姐,仙剑门的姜道一已然施展出如此骇人的剑招,竟仍奈何不了那万蛇馀孽分毫……”
凤九花闻言,唇角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目光遥遥投向远处:
“你且看姜道一那副神色,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压箱底的绝技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这下,我倒真想瞧瞧仙剑门该如何收场了。”
一旁原本抱臂观战的涂凌风,此刻亦满脸震撼,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剑……即便换作是我,也并无把握能安然接下,这万蛇馀脉之人竟真能抵挡得住?
姜道一身负皇级血脉,难不成……这家伙的血脉层次犹在皇级之上?难道已踏足那传说中的祖级之境?
不,绝无可能!祖级血脉,那是仙府未崩之时,才能达到,之后从未听闻有谁能于先天阶段便将血脉修炼至祖级。
多半是此人身上藏有某种防御类的极品灵宝,方才侥幸挡下。
蛟属一脉的墨玄同样陷入长久的沉默,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肃然。
这般层次的较量,即便他已位列王级高手,仍觉心神俱震。
竟能催发出堪比金丹修士的攻势……更关键的是,那万蛇一族的小子,竟真将其抵御了下来。
“师弟,此前我还以为,此番我蛟属一族前来的人手实力不俗,颇有几分争锋之望。如今看来,我们海外势力与中州那些顶尖世家、宗门之间,确仍存在着一段不小的差距。”
墨雨听罢,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服之色:“仙剑门之人不过是倚仗外物之力罢了,并非自身修行所得。若纯凭真本事较量,我必斩他于当场!”
墨玄闻言,只得无奈摇头,自己这位师弟向来心高气傲,此话也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他如今血脉方才进化至将级,竟就敢放言斩杀仙剑门那位拥有皇级血脉的顶级天骄。
当然,墨玄也未当真,只将这些话当作少年意气。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仙剑门接下来将要如何应对。
以万蛇馀脉先前展露的行事作风来看,这群人下手凌厉果决,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徜若仙剑门连如此杀招都奈何不了对方……
恐怕这位万蛇传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仙剑门一行人。
与此同时,藏身于地脉隐蔽之处的万蛇一脉众门人,则是个个面露狂喜之色。
应天翎一直紧绷的心神,至此终于稍稍一松,方才那一瞬,他几乎已打算带着皇甫青与一众师弟师妹抽身遁走了。
万万没想到,那位看似年轻的师祖,竟真能挡下这堪比金丹修士的一击!
“师兄,师祖实在太厉害了!青儿心中佩服极了……方才那一剑袭来时,我真以为师祖要遭遇不测,谁知他竟如此举重若轻,便化解了那道恐怖剑光。”皇甫青拍着胸口,又是后怕又是激动地说道。
“正是!师兄,这位师祖大人果然不愧是转世重修的大能。想我太素门万蛇一脉,当年若非遭那些所谓名门正派联手围剿,又岂会畏惧世间任何势力?”
“说得对!同处先天境界,我万蛇一脉又何曾怕过号称攻伐第一的仙剑门!”
眼见陆音如此从容地接下姜道一的攻势,其馀万蛇弟子亦觉热血沸腾,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昂扬斗志。
“师兄,我们出去助师祖一臂之力吧!”皇甫青跃跃欲试地提议。
应天翎略一沉吟,终未拒绝,当即率领一众万蛇弟子自地脉之中疾掠而出,齐刷刷落在陆音身后,躬敬行礼:
“拜见师祖!”
这整齐划一的呼声响起,太阴之地内各方势力之人皆是一怔,随即恍然。
难怪此人能抵挡姜道一那金丹级别的攻击,原来他竟是万蛇一脉转世重修的老怪!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这等重修大能,掌握某些超乎常理的手段,倒也并非不可能。
而仙剑门一方,姜道一此刻牙关紧咬,面色铁青。
他白白耗去了辛辛苦苦从庚金剑中领悟而来的那一缕长青剑意,对手却毫发无伤,这对他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可众目睽睽之下,嘴上绝不能认输。
“哼,不管你方才用了什么诡术接下我那一剑,但我料定你绝不会毫发无损!此刻想必气血翻腾,正在强压喉间那口逆血吧?”
姜道一冷声嗤笑,目光紧紧锁住陆音。
此言一出,陆音身后的皇甫青不由面露忧色,轻声问道:“师祖,您……没事吧?”
“哈哈哈”
陆音却是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姜道一,你这是在自己骗自己吗?仙剑门的天骄,原来便是这般善于自我安慰的?”
他话音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既然你疑心我受了伤,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
说罢,陆音嘴角微扬,一缕轻渺却令人心悸的神魂波动悄然荡开。
尚未真正施展六欲幻梦,那姜道一已如惊弓之鸟,身形暴退,朝着太阴之地外围疾驰而去!
难道这家伙又要动用那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秘术?
此刻他剑意已散,庚金剑是否还能自主护主尚且未知,岂敢再硬接?
逃!必须立即远遁!
眼见姜道一竟要不战而逃,陆音声音陡然转冷,字字清淅传遍四野:
“仙剑门好歹也是中州声名赫赫的大宗,竟出了你这等未战先怯、临阵脱逃的弟子!自称天骄?依我看,仙剑门也不过如此!”
仙剑门其馀弟子闻言,个个面红耳赤,羞愤交加。
有几人按捺不住,当即就要冲出与陆音拼命,却被身旁同门死死拦住
连领队的姜师兄都不是对手,他们上去岂不是送死?
“万蛇一脉……你们给我记住!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姜道一遁光不停,咬牙抛下一句狠话。
“哼。”
陆音却只轻轻一哼,朝着他遁走的方向随意招了招手。
丹田中,那一缕长青剑意微微一动。
正御剑飞遁的姜道一骤然脸色大变,他只觉手中庚金长剑剧烈震颤,竟隐隐要脱离掌控!
“怎么回事?!”
姜道一骇然惊呼,拼命以灵气镇压,却觉那股挣脱之力越来越大,仿佛长剑自有灵性,欲要弃他而去。
陆云并指如剑,轻轻一引。
丹田内长青剑意对庚金剑的吸引之力陡然爆发。
“咄”
一声清鸣,庚金长剑光华一闪,竟真从姜道一紧握的手中挣脱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倒飞而回!
“不——怎么会这样?!”
姜道一满脸不敢置信,几乎目眦欲裂。
这柄庚金长剑,自他在仙剑门剑冢之中与之共鸣后,便陪伴他百馀载岁月,早已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正是凭借从剑中悟出的那一丝长青剑意,他才能从同辈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先天弟子中的翘楚,更赢得此次遗迹之行的领队资格。
这柄剑,几乎是他修道至今的一切根基,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绝不能失去,也绝不允许失去!
“庚金剑——回来!!”
姜道一嘶声咆哮,遁光猛然折返,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长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