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观音敲定合作后的这几天,苏元几乎是脚不沾地,连轴转地忙。
他与文昌帝君分头行动,奔波于天庭各大仙媒机构之间。
一场接一场地召开新闻发布会、背景吹风会、专家访谈会,嗓子说得冒烟,哪有空关注西方新闻。
直到第三日,西海。
一场精心筹备的“三方会谈”及新闻发布会正式举行。
西海上空,祥云铺道,旌旗招展,各方仙媒的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
苏元一脸自信的微笑,与刘耀青、大鹏并肩而立,代表东方天庭。
西海龙王作为属地主官,与蛟魔王等“西海民间商会代表”及“水族民意领袖”齐齐亮相。
在数十家东西方媒体的长枪短炮前,三方扎扎实实演了一出“上下同心、共御大劫”的戏码。
从龙王表态坚决拥护天庭决策,到蛟魔王代表民间陈述水族群众对家园安宁的渴望,再到苏元铿锵有力地重申东方底线。
三方轮番发言,配合默契,将东方天庭“主权不容谈判、底线寸土不让”的决心与“俯身倾听基层声音”的接地气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这一套组合拳打完,已是日头偏西。
送走最后一拨锲而不舍,不停追问细节,甚至还要给苏元做专访的记者。
他才回到下榻的龙宫别院,有空翻看刘耀青呈上来的报刊。
果然,除了《天庭时报》还在顽强报道蟠桃会的菜单,剩下所有东西方主流媒体头版头条清一色是全都是“大劫谈判”。
只不过角度和调门截然不同。
东方的主流媒体,如《仙民日报》、《三界通信》、《半年谈》,标题一个比一个硬气:
《文昌帝君严正声明:底线即生命线!主权与道统绝无妥协空间!》
《深入基层,倾听民声!苏元访问西海水族代表:我们的底线,创建在亿万生灵坚实的民意基础之上!》
《唇枪舌剑护道统,寸土不让显担当——记东方谈判团内核成员的硬骨头精神与外交智慧!》
各路文章,详细“还原”了谈判桌上,文昌与苏元如何义正辞严驳斥佛界无理要求,据理力争,最终迫使对方首席代表地藏菩萨锻羽而归的,又是如何指出,任何企图附带政治条件、损害东方长远发展的协议,都是历史倒车,我方坚决反对,绝不接受。
文昌帝君被塑造成沉稳瑞智、坚守原则的文官典范,而苏元则是从基层做起、刚柔并济的实干派,谈判团铁板一块,堪称天庭脊梁。
西方佛界《菩提通信社》、《极乐观察者》等媒体口径则颇为巧妙:
《轮回异动,地藏菩萨为保三界安稳暂返九幽,佛界和谈重任交予全新精英使团》
《佛界发言人:稳定三界轮回秩序优先于一切谈判,体现我佛门普度众生之根本理念》
《观音大士领衔,金咤尊者辅佐,佛界组建新谈判团,将继续以最大诚意推动和谈》
抛去离开天庭之事不谈,只是浓墨重彩地描绘地藏菩萨如何感应到九幽不稳,“毅然”舍弃个人建功立业之机,重返地府镇守,极力喧染地藏离去是出于更高的责任感,同时强调佛界对和谈的“持续重视”与“人员优化”,面子里子都想占住。
观音顺理成章接替地藏,成为谈判第一责任人,不日将赶赴东方天庭继续谈判。
“这王八蛋果然成了副使……”
苏元低声自语,随手将刊物丢在一边。
金咤素与观音不睦,所以自己也没把连络观音的事情告诉金咤。
但他对金咤有信心,就象农民伯伯了解大粪一样。
以金咤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个捞钱的机会,不需要自己特意提醒,他就钻营进了谈判组。
这时,别院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位龙宫侍女躬敬道:
“苏大人,蛟魔王在会客室已等侯多时,说是有急事。”
苏元起身,跟着侍从来到会客室。
西海龙宫会客室,依旧是极尽奢华,明珠为灯,暖玉铺地,珊瑚作景。
放做以前,苏元或许还会再暗叹一声“超标”,如今眼界随着位置水涨船高,再看去,也觉得不过如此,甚至有些俗套。
苏元步入内室,蛟魔王正与西海龙王商谈。
“二哥,你这火急火燎发消息让我下来,干嘛?”
这次苏元的行程里本没有西海,却是蛟魔王昨晚给他发消息,语焉不详,让他务必来此一会,索性干脆在西海摆了一出深入基层的戏码。
蛟魔王闻言,哪里还有上次在西海见面时候,纵横捭合、谈论天下大势的草莽豪气,连忙起身:
“小苏大人,您这是折煞我了,可不敢当‘二哥’之称,直接叫我老蛟就行。”
他搓着手,凑上前去给苏元点了根烟:
“这次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件棘手的事,兄弟我心里没底,只好来请您拿个主意。”
苏元倒是奇了,挑了挑眉:
“二哥你这可就见外了,你纵横西北两海,手下豪杰无数,门路宽广,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般拿不定主意,愁眉苦脸?”
苏元坐在主位,摆摆手示意蛟魔王和西海龙王也坐下,眼睛眯了起来:
“难道是,勾陈大帝可能要带兵扫荡下界,整顿秩序那事儿?”
“有兄弟们顶风作案,撞到枪头上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蛟魔王把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小苏大人您金口玉言,兄弟们哪敢不听?”
“您吩咐之后,我们立刻就把手头那些不太合规的营生全停了,风头紧,保命要紧。”
“我们还响应天庭号召,为净化下界环境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苏元听得差点笑出声,这蛟魔王意思是,他们自己收了手,还捎带手举报了几个死对头的山头,引得天兵去清剿。
他倒是个妙人,借力打力、落井下石玩得挺熟。
“恩,识时务,知进退,很好。”
苏元点点头,掸了掸烟灰,“既然不是这事,那又是什么?”
蛟魔王脸上显出难色,压低声音:
“前天晚上,我在积雷山跟大哥喝酒,有人不请自来,找上了我们。”
西海龙王很识趣地拉着龙母起身,笑呵呵道:
“苏大人,您慢慢谈,老龙与拙荆许久未见我那三儿敖烈,甚是想念,正好去瞧瞧他。”
说罢,便带着龙母退了出去,还将门轻轻掩上。
室内只剩苏元、蛟魔王,以及侍立在苏元身后的刘耀青。
“谁找你?”苏元问。
蛟魔王缓缓开口:
“李家,药叉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