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他和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废太子比!
凭什么?
萧祁佑那个草民,凭什么值得她这般念念不忘?
萧祁睿死死盯着她,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所有情绪都已被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封万里的冷硬。
果然是连十八皇子萧祁乐那个崽子都没有骗自己。
反而自己一腔真心换了什么?
羞耻!
顶天立地的羞耻,天地之间没有比自己更丢人的了。
他侧过头,冲着僵立在一旁的司仪使了个眼色。
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棱:
“吉时将至,继续行礼!”
司仪吓坏了,这也要结婚?
这不是结亲,这成结仇了?
但是他哪敢耽搁?
而且看到薛家大小姐带来的陪嫁奴才也没有说什么。
看来薛家也不愿意放弃。
这样的夫妻还怎么过?
但是,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尖着嗓子高喊出声。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吉时到——夫妻对拜——”
“一拜——”
萧祁睿攥着薛明珠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强拽着她,将她硬生生按到身前。
“拜……”
薛明珠浑身僵硬。
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着,微微俯身。
大红的嫁衣曳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褶皱,像一道淌不尽的血痕。
她的目光空洞地扫过满堂宾客,扫过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扫过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与窃笑。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起,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冷。
刺骨的冷。
原来这就是她的大婚。
是一场闹剧,一场羞辱,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是薛家跟萧家的阴谋。
舍了自己,他们都能圆满。
“二拜——”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尖锐得像是在催命。
萧祁睿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薛明珠的发顶,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礼毕——”
“送入洞房——”
最后一声高喊落下,两个喜娘战战兢兢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捧着红绸,刚要上前去扶薛明珠——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喜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被人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哀鸣。
木屑纷飞间,一群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鱼贯而入。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身上的煞气几乎要将满室的喜气涤荡一空。
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偌大的喜堂围得水泄不通。
宾客们惊呼出声,纷纷向后退去,惊惶失措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肃。
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扫过满堂狼藉,最终落在被萧祁睿攥着手腕的薛明珠身上。
正是薛大人!
“太子殿下,放开小女。”
萧祁睿腕间一紧,心头蓦地咯噔作响。
薛明珠都这样了!
名声尽毁,容颜有损,没想到薛家还是在乎。
在乎就好,在乎便有软肋。
红绸漫天,喜酒尚温,拜堂的三叩首早已行过,龙凤合卺酒虽未饮。
可礼制既定,薛明珠从今往后便是我的太子妃。
薛家世代簪缨,最重颜面,总不能做出一女二嫁的荒唐事。
如此一来,薛家便只能与他萧祁睿牢牢绑在一处,成为登临九五最坚实的依仗。
念及此,萧祁睿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惴惴,指尖非但未松,反而更紧地扣住了薛明珠的手腕。
他缓缓抬眸,面上强撑出一抹温润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假惺惺的刻意:
“岳父大人这是何意?”
“今日乃是本宫与明珠的大喜之日。”
“岳父这般怒气冲冲闯进来,莫不是要搅了本宫的喜事?”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提醒:
“再说,回门的日子还没到呢。”
话音落下,萧祁睿握着薛明珠的手却悄然收紧。
纵然如今他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可面对薛大人,他心底还是没底。
薛大人闻言,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的太子不过是粒碍眼的尘埃。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里满是不屑与讥诮,骤然扬声,
“明珠!你辱没门楣,丢尽薛家百年清誉,还有何颜面留在这太子府?!”
“父亲——”
薛明珠喉间轻轻一颤,这声呼唤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缓缓抬眸,撞进父亲那双淬了寒冰的眸子,心头霎时凉得透彻。
他终于来了。
来的是父亲吗?是救星吗?
不是!
是催命符。
薛家女儿,最重名声。
父亲素来铁面无私,连亲眷都不徇私,又怎会容她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活在世上?
是三尺白绫悬梁,还是一壶毒酒了断?
亦或是,像那些犯了错的世家女一般,被押着去祠堂撞柱谢罪?
薛明珠轻轻笑了,那笑意漫过唇角,却未抵达眼底,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站着,任由腕间的力道将皮肉勒得生疼。
她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薛大人话音刚落,两名身着青灰色嬷嬷服的妇人便应声上前。
她们是薛府专门管教家眷的嬷嬷,下手素来狠辣,此刻得了主子的令,更是半分情面不留。
其中一人伸手,径直攥住薛明珠的另一只手腕,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人则直接拽住她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竟是硬生生将她从萧祁睿的怀中扯了出来!
动作之粗暴,力道之蛮横,让萧祁睿整个人都懵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握着空落落的手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是太子!是当朝储君!这是他的太子府!是他的新婚!
薛大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抢人?!
“来人!”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眼睁睁看着太子妃被人带走?!”
二皇子也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