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鸩走到桥边,看着那药包消失的河面,河水浑浊,深不见底。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脸上却并无太多焦急或怒色,反而平静地挥了挥手:“罢了,事已至此,责怪也无用。丢的是什么药?”
胡九连忙查看剩下的药包,又回忆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好好像是‘寒玉髓’和一部分‘凝魄冰蚕丝’”
秦雅楠急道:“哥!‘寒玉髓’是君药之一,‘凝魄冰蚕丝’也是重要的辅药,这”
秦夜鸩却打断了她,对胡九道:“无妨。你且将剩下的药先送回府中厨房。
此事暂且不必声张,等刘大哥回来,我自会向他解释。”
胡九如蒙大赦,连连道谢,抱着剩下的药包,脚步有些发软地匆匆下桥去了。
“哥!你怎么”秦雅楠不解地看着秦夜鸩。
秦夜鸩望着胡九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低声道:“回去再说。”
等刘佳铭带着玩得心满意足的刘媛媛回到府中,得知竟然丢了两味重要药材时,顿时又急又怒,对着惶恐请罪的胡九好一顿斥责,差点就要动用家法。
秦夜鸩拦住他,平静道:“刘大哥息怒。胡九虽然失手,但此药其实已经齐全了。”
“齐全了?”刘佳铭一愣,“秦兄,那‘寒玉髓’和‘凝魄冰蚕丝’不是丢了么?如何齐全?”
秦夜鸩微微一笑,从自己一直拿着的那个小包裹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盒:“那‘寒玉髓’我这里还有一些备用,‘凝魄冰蚕丝’用量本就不需太多,剩下的这部分,勉强够用。
之前让胡九拿着的,不过是备用量而已,以防炼制过程中损耗。
如今主药皆在,辅药虽有欠缺,但可用其他几味药性相近之物稍作替代,影响不大。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配药吧。”
刘佳铭听他这么说,又惊又喜,心中大石落地,对秦夜鸩的感激与信任又深了一层。
他狠狠瞪了胡九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滚下去!自己去刑房领十鞭子!”
胡九唯唯诺诺,连滚爬爬地退下了,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疑惑。
刘府内专门辟出了一间安静且通风良好的净室作为临时药房。
秦夜鸩谢绝了所有帮忙,只让秦雅楠在旁打下手。刘佳铭和墨汐莹等人在外焦急等候。
净室中,秦夜鸩并未立刻动手处理那些从百草回春堂买来的药材。
他先是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样东西:一小截晶莹剔透、散发着惊人寒气的“万年玄冰精髓”(品质远胜“寒玉髓”),一团柔韧无比、银光闪闪的“天银冰蚕丝”(比“凝魄冰蚕丝”更佳),还有几样外界罕见的、属性奇特的辅助材料。
他之前开的药方,以及让胡九拿着的“备用药”,其实大半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的解药核心,需要用到他自己收藏的这些顶级天材地宝,以及血修秘法。
那“熔髓烬血瘟”的瘟种极其顽固,与宿主生命本源深度纠缠,普通药物难以根除,必须用更强的寒属性宝物强行冻结剥离。
再以血修之术中某种精妙的手法,配合特定药力,将被冻结的瘟种“引导”出体外,同时修补损伤。
这才是他有把握的真正底气所在。只是这些,无法对外人言明。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净室的门窗紧闭,只有淡淡的药香和偶尔轻微的法力波动传出。
秦夜鸩先是以自身精纯的水系真元(伪装)配合“玄阴真水”,将“万年玄冰精髓”和“地心火莲莲子”(已用秘法去净火毒,只留精纯生机)分别炼化成两团性质截然相反、却都纯净无比的能量液。
然后,他将其他药材按特定顺序和比例投入一尊他随身携带的、造型古朴的黑色药鼎中。
药鼎底部,一缕淡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那是他以水系真元模拟出的“冰心焰”,温度极低,却能完美提炼寒属性药材精华。
秦雅楠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按照秦夜鸩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递送药材。她虽不通高深医理,但常年接触毒物药材,对药性火候的把握已有相当根基。
当所有药材精华在药鼎中初步融合,形成一滩暗蓝色、散发着凛冽寒气的药液时,秦夜鸩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他双手掐诀,指尖渗出丝丝缕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血气,悄无声息地融入药液之中。
这是以自身本源血气为引,调和诸药,并赋予药液一丝“活性”与“导向性”,使其能精准地作用于瘟种,而不伤及刘昊荣的根本。
最后,他将之前炼化好的两团能量液,一寒一热,以特殊手法同时打入药鼎!
“嗡”
药鼎轻颤,鼎中药液光华流转,寒热二气起初剧烈冲突,但在秦夜鸩的血气调和与精妙控火下,竟渐渐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最终融合成一滩颜色深邃如夜空、表面却有冰火二色光晕缓缓流转的奇异膏状物。
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神魂的清凉药香弥漫开来,其中又隐含着一丝令人舒适的温暖生机。
“成了。”秦夜鸩松了口气,脸色微微发白。
这番炼制,既要伪装,又要动用血修秘法,心神消耗着实不小。他将药膏小心地盛入一个温玉制成的盒子中。
“哥,这药现在就给刘伯父服下吗?”秦雅楠问。
秦夜鸩摇摇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此药需静置半个时辰,待其中冰火之力彻底交融稳定,方可服用。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先让刘伯父‘好转’一些,给某些人一点希望或者,一点动手的‘理由’。”
下午申时左右,在刘佳铭和墨汐莹紧张万分的注视下,秦夜鸩将那份已经冷却凝固、如同黑色晶膏般的药物,分成三份,以温水化开,喂刘昊荣服下。
服药后不久,刘昊荣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竟真的渐渐平缓下来,蜡黄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身上那些暗红斑块的颜色似乎也浅了一些。
虽然人还未醒,但任谁都能看出,情况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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