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称李长风,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形挺拔,眉眼有些疏朗,笑起来带点不太正经的痞气,但眼神很亮,沉静时又有种看不透的深邃。
“穿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武器是一青一紫两把剑,剑术极高,还会冰火两系的玄术,炼丹手法更是神乎其技,有个能变大缩小的古鼎丹炉”
她每说一句,凤凌云脸上的惊色就浓一分,到后来,那惊讶已化为彻底的震动,甚至隐隐透出怒意。
“是他真的是他!”
凤凌云喃喃道,猛地看向羽心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痛心。
“你们你们这几个混账!有眼无珠!闯下大祸了!”
这一声怒斥如同惊雷,炸得羽心嫣四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长、长老何出此言?”羽心然吓得声音发颤。
凤凌云胸膛起伏,指着他们,手指都有些发抖:“李长风!那是谁?那是我们火凤族全族的恩人!是助我族突破血脉桎梏、得以顺利化形、被全族尊为祖师的大恩人!”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轰——!”
仿佛一道九天玄雷直劈天灵盖,羽心嫣四人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全身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冻结了。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祖师?
那个传说中神秘强大、惊才绝艳、被族长和各位长老提起时都无比尊崇敬仰的人族祖师?
那个画像上气质高华、宛如云端神只的身影?
和那个偷看她们洗澡、言语轻薄、行事无赖又玩世不恭的李长风?
巨大的荒谬感和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浪,将他们瞬间淹没。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违和感,此刻都有了最残酷、最真实的答案。
“不不可能”云中亮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上,面无人色。
“他、他那么年轻还那么那么”
“那么混账是不是?”凤凌云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痛心疾首。
“祖师他游戏风尘,行事但求本心,不拘俗礼!那是何等境界!你们这几个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不仅未能识得祖师真容,恭敬侍奉,反而反而与之冲突,言语冒犯,甚至”
他目光如电,扫过羽心嫣和羽心然,显然从她们之前的叙述和此刻惨白的脸色中猜到了些什么,更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简直罪不可恕!”
羽心嫣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脑海中那些画面疯狂翻涌——水潭边他戏谑的眼神,打斗时他轻佻的触碰,匪窝里他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有最后他让他们离开时那句“自行离去”
原来,那不是无赖,不是轻浮。
那是祖师根本未曾将他们这些“小辈”的冒犯真正放在心上,或许,在他眼中,那些冲突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他们做了什么?
怀疑、猜忌、甚至云中明还曾试图煽动逃跑
羽心嫣想起自己曾怒斥他“无耻”,想起妹妹被他调侃时羞愤的模样,想起他们将他与画像上神圣的祖师割裂看待时的种种心思
无边的悔恨和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艰难,脸色白得透明。
羽心然更是呆若木鸡,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想起李长风为她姐姐疗伤时的专注,想起他递给自己外袍时的温和,想起他在匪徒面前掷出紫玄晶的从容,也想起他逗弄自己时那可恶又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原来,那些都不是假的,可他们却一直以最狭隘的心思去揣度他。
祖师他一定觉得他们很可笑吧?
女孩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扑通!”
“扑通!”
四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向着凤凌云,更是向着那洞天深处可能还在险境中的身影。
“弟子有眼无珠!冒犯祖师!罪该万死!”
羽心嫣声音嘶哑,额头抵在雪地上,冰冷的雪刺痛皮肤,却不及心中悔恨的万分之一。
“长老恕罪!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云中亮涕泪横流,恐惧彻底压倒了他。
云中明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之前的阴郁嫉恨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取代。
得罪了本族祖师,这罪名有多大,他简直不敢想象。
凤凌云看着跪倒一片的四人,尤其是羽心嫣姐妹那失魂落魄、悔恨交加的模样,胸中怒气稍平,但忧色更重。
他长叹一声:“现在请罪有何用?关键是祖师如今还深陷鲁曼族妖国,吉凶未卜!鲁曼族底蕴不明,若祖师因我族弟子之事,在其中有所闪失”
他语气沉重,一字一顿。
“我火凤族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颜面再见祖师?”
他此言一出,羽心嫣四人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是啊,若祖师真的因为救他们、或者因为后续之事在洞天内遭遇不测
!那他们就是火凤族千古的罪人!
“必须立刻想办法!”凤凌云当机立断,对身后一名随从沉声道。
“你速速返回族地,以最快速度禀明族长!将此地情况,尤其是祖师身陷鲁曼族洞天之事,详细告知!请族长务必亲自前来定夺!”
“是!”那随从神色凛然,领命后身上火光一闪,化作一只神骏的火凤,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云层中。
凤凌云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四人,语气严厉:“你们四个,在此等候族长发落!没有命令,不得擅离!”
他顿了顿,看向那云雾缭绕的山涧方向,眉头紧锁。
“当务之急,是确保祖师安全。族长亲至,一来是为防事态扩大,二来唯有族长亲自向祖师请罪,方显我族诚意,或可挽回一二。”
族长亲自请罪
羽心嫣和羽心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惶恐。
事情竟然严重到了需要族长亲自出面谢罪的地步!
她们简直无法想象,当族长得知这一切后,会是怎样的震怒,而她们又将面临怎样的责罚。
更让她们心乱如麻的是,那个被她们误解、冒犯的人,竟然有着如此崇高的身份,而他现在,生死未卜
凛冽的山风卷着雪沫,刮过岩坳,寒意刺骨。
四人跪在雪地中,如同四尊失去魂魄的雕像,只有胸膛里那颗心,在无边的惊骇、悔恨与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中,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