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座高阁的顶层静室内。
这里陈设雅致,四壁悬挂着绣有奇异花草的绸缎,地面铺着厚厚的绒毯,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檀香。房间正中,立着一面等人高的铜镜。
镜面并非映照室内景象,而是清晰地呈现出听竹轩后院温泉池的画面——角度巧妙,恰好能看见池中人与池边石台。
玄裙女王独自站在镜前。
她已换下朝会时的隆重服饰,此刻只着一袭月白色常服长裙,外罩浅青纱衣,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碧玉簪固定。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威仪,却多了几分慵懒清艳。
她本是随意查看这新“客人”的动静,可当镜中李长风从池边站起,转身去拿皂角时
女王搭在镜缘上的手指蓦然收紧。
她的眼睛陡然瞪大。
镜面清晰,水波微漾,但那轮廓那尺寸
女王的脸“腾”地一下泛起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连裸露在衣领外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纱衣下的曲线也随之波动。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身为妖族女王,修行数百载,什么场面没见过?
族中那些勇武将领、各部进献的俊美男子,她偶尔也会瞥上一两眼。
但——
镜中这人类青年,那昂扬的男儿雄风,远胜她所见过的任何妖族或人族!
不是略胜,是远胜。
那尺寸、那气势女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猛地窜起,直冲头顶。
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喉咙发干,又咽了第二下、第三下。
镜中,李长风已重新坐回池中,只露出肩膀以上。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深深烙进女王脑海。
她怔怔地看着镜面,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在这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是他”女王喃喃自语,声音微哑,“一定是他。”
传说,擎天宗太上长老萧寒阳的关门弟子李长风,年少时在宗门内就得了个不雅却贴切的浑号——“六寸壮丁”。
当时听闻这轶事,她还曾嗤之以鼻,觉得人族修士也爱传这些无聊谣言。
可方才亲眼所见
何止六寸?
女王呼吸又是一窒,感觉似有一团火越烧越旺,竟让她有些腿软。她不由自主地伸手,隔着纱裙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温热,甚至有些发烫。
在想自己这数百年来清心寡欲、专注于修炼与族务,是否错过了太多?
更在想——若与这般男子双修,以他根基之雄厚、阳气之充沛,对自己稳固宗师境界、甚至冲击更高层次,会是何等助力?
镜中,李长风已洗得差不多,正从池中站起,准备上岸。
女王猛地回神,眼睛再次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镜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水珠从他宽阔的肩膀滚落,顺着紧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下滑,划过那令人心惊的轮廓,最后滴入池中。
他转身,背肌线条流畅有力,腰肢劲瘦,臀部紧实。
他迈步上岸,带起一片水声。走到放衣物的青石边,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身体。每一个动作都随意自然,却带着一种原始而张扬的男性魅力。
女王看得口干舌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镇定。
直到李长风擦干身体,拿起那套准备好的干净衣物——一套浅青色常服——开始穿着。先穿里裤,再套长裤,系上衣带,整理袖口。
当那具充满冲击力的身躯终于被衣物遮盖,女王竟莫名生出几分遗憾。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红得厉害。
她定了定神,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波澜。
她抬手,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
镜中景象如水纹般漾开,随即恢复成普通的铜镜,映出她自己泛红的脸和略显凌乱的发丝。
女王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期待。
她转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门外廊下,一名垂手侍立的内侍立刻躬身。
“陛下。”
“传令下去,”女王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威严,只是若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沙哑,“听竹轩那位李公子,身份已确认。
正是擎天宗萧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乾国护国公、大国师,亦是火凤族化形秘法的传授者——李长风。”
内侍闻言,身体明显一震,头垂得更低:“是。”
“告诉下面的人,”女王继续道,语气加重,“好生款待,千万不可有丝毫怠慢。一应饮食起居,皆按最高规格。他若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危及我族根本,尽量满足。”
“奴婢明白。”
“还有,”女王顿了顿,看向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竹影,“明日午后,带他来‘清韵台’见本王。”
,!
“清韵台?”内侍微微一愣。
那是女王平日独自静修、偶尔接待极亲密贵客之处,寻常臣子都不得擅入。
“嗯。”女王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解释,“下去安排吧。”
“遵旨。”
内侍躬身退下,脚步声渐远。
女王独自站在廊下,夜风吹拂,带来竹叶沙沙声响,也让她脸上的热意稍稍散去。
她抬头望向听竹轩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见那个刚刚沐浴完毕、或许正悠闲泡茶的男人。
六寸壮丁
女王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她冲击宗师瓶颈时,曾偶然得到擎天宗那位大宗师随手点拨。
虽只是三言两语,却让她茅塞顿开,最终顺利破境。
这份因果,她一直记着。
如今萧寒阳的徒弟落到她地盘上,还被她的人“请”了进来,甚至发生了冲突
女王轻轻摇头。
好在,她及时认出了他。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至于明日相见
女王转身走回静室,关上房门。
室内檀香袅袅,铜镜安静立在原地,镜面只映出空荡的房间。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伸手摸了摸。
触手温热。
她忽然想起李长风在温泉池中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想起他调侃丫环时那玩世不恭的腔调,想起他面对千军万马仍谈笑自若的传闻
“李长风,”女王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自语,“明日,本王倒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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