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竟在身前吹开一小片清明。
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紧贴身体的衣衫,笑了笑,心念微动。
驾驭一股精纯温和的玄气自体内流转而出,掠过周身。湿透的青衫瞬间蒸腾起大片更浓的白雾,水汽嗤嗤作响,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挺括。
只是这一下,屋内的雾气顿时浓郁了数倍,白茫茫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混杂着汗水蒸发和衣物烘干的味道。
羽心然被浓雾呛得轻轻咳嗽一声,挥着小手在面前扇了扇。
羽心嫣眯起眼,透过雾气看向李长风模糊的身影,心中震撼难言:这就……成了?三十境大师巅峰!如此年轻的三十境!他之前果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李长风站起身,随手一招,那尊巨大的九窍玲珑炉轻轻一震,迅速缩小,化作拳头大的青铜小鼎,飞回他掌心,旋即消失不见。
屋内雾气失去了丹炉和玄气烘衣的持续“供给”,开始缓缓沉淀、消散,但依旧浓厚。
“哐当!哗啦!”
厚重的木门猛地被从外推开,锁链响动。
“他娘的!搞什么鬼?!”疤脸头领粗嘎的骂声穿透雾气传来,“屋里怎么这么大烟?失火了?!”
紧接着,一股不算强横但足以吹动雾气的风玄术卷了进来,将门口的浓雾吹散了些许。
几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当先的正是疤脸头领,身旁跟着独眼汉子,还有三四个手持刀剑、面色不善的喽啰。
疤脸头领眯着眼,挥动手掌驱赶着飘到面前的雾气,待看清屋内景象——李长风好整以暇地站着,羽家姐妹和云家兄弟虽然狼狈,但手腕上那碍眼的绳索居然全不见了!
“操!”疤脸头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横肉抖动,“谁给你们解的绳子?!活腻了?!”
独眼汉子却嘿嘿一笑,伸手拦了一下似乎要发作的疤脸头领:“老大,别动气嘛。解了就解了,反正这院子有阵法,他们几个废人,还能飞了不成?”
他说着,那双独眼已经像钩子一样,黏在了羽心嫣身上,从头到脚细细刮过,尤其是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处流连不去,喉结滚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妹妹,”独眼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刻意的黏腻,“昨儿个,那小子可是出了两千紫玄晶,买你们一天清净。
我们兄弟,说话算话,够意思吧?昨晚我可是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可全是你这小模样……啧,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顿了顿,看到羽心嫣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压抑的恐惧,笑容更加猥琐得意:“不过呢,这价钱,一天一个样。昨天的买卖,昨天清了。今天,小娘们,你总得跟我们走了吧?”
“你休想!”羽心嫣尖声道。
“哈哈……今天我可是志在必得了。”独眼狂笑几声,“这不信,那小子今天还能拿出紫玄晶来救你们。要知道,今天可不是昨天那个价了,今天可是要……”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李长风面前晃了晃,又指向羽家姐妹,语气斩钉截铁:“四千!少一枚紫玄晶都不行!再想买一天平安,就得这个数!不然……”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羽心嫣和羽心然之间来回扫视,意思不言而喻。
疤脸头领抱着胳膊,冷笑着看戏,显然默认了独眼的加价。
羽心然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姐姐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羽心嫣挺直脊背,想维持住最后的尊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嘴唇,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惶绝望。
四千紫玄晶?昨天两千已是天价,今天翻倍?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满足的勒索!
她们今天……难道真的在劫难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四千?”
李长风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是那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甚至……似乎还笑了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脱离了最浓的雾气区域,身形清晰地出现在门口几人眼中。一身青衫干爽整洁,脸上挂着那抹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懒洋洋的笑。
“四千就四千,我给了。”他答得干脆利落,仿佛对方要的不是四千枚足以让中小家族疯狂的紫玄晶,而是四千个铜板。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羽心嫣和羽心然僵在原地,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李长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他到底有多少紫玄晶?
两千,四千……现在竟又随口应下?
这已经不是“阔绰”能形容的了,简直像是他袋子里装着一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玄晶矿脉!
羽心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小手下意识攥紧了姐姐的衣袖,指尖冰凉。
她看着李长风那张依旧挂着淡笑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不过是与他萍水相逢,甚至还误会过他、指责过他,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如此惊人的财富,只为换取她们片刻的平安?
羽心嫣的感受更为复杂。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茫然涌上心头。
她从不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更不信有人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倾尽所有。
可李长风偏偏就这么做了,做得轻描淡写,做得理所当然,仿佛那些足以让整个火凤族为之疯狂的紫玄晶,真的只是路边的石子。
这份“舍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让她在绝境中看到希望微光的同时,又坠入更深的迷雾——他图什么?
独眼汉子也被李长风的痛快答应噎了一下,但随即,贪婪和淫欲迅速压过了那一丝惊疑。
他眼珠一转,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嘿嘿笑道:“小子,老子说的可是——一个姑娘,四千。”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伸出两根手指,先指了指羽心嫣,又指了指羽心然,“这两个加起来,就是八千。少一枚,今天这事儿都没完。”
周围几个匪徒立刻哄笑起来,怪腔怪调地附和:
“没错!独眼哥说得对!”
“一个四千,童叟无欺!”
“八千紫玄晶,买你们姐妹今天全须全尾,划算得很呐!”
污言秽语夹杂着刺耳的笑声,像冰冷的污水泼在姐妹俩身上。
羽心嫣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你无耻!”
“无耻?”独眼非但不恼,反而像听到了夸奖,那只独眼里淫光更盛,舔着嘴唇上下打量着羽心嫣,目光像粘腻的舌头刮过她的脖颈和胸口,
“小娘们,现在骂我无耻?等会儿到了床上,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耻’……嘿嘿,到时候,怕你求饶都来不及!”
“哈哈哈!”匪徒们的笑声更加放肆、下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姐妹俩身上舔舐。
羽心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把脸死死埋进姐姐背后,单薄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羽心嫣则如坠冰窟,最后一丝强撑的勇气也被这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胁碾碎,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透不过气。
八千……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数字!
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掐灭希望的最后一点火星。
就在这时,那个总是带着点懒散腔调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穿透了污浊的笑声和绝望的哭泣:
“八千就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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