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你也这么对我?非得做鉴定?”
林曼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若是放在两个月前,孙浩只怕要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可此刻,孙浩看着这张曾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揉搓,痛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他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混着血丝的决绝。
“不是我怎么对你,是这事儿得讲个清楚。”
孙浩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林曼,我孙浩不是傻子,你以前跟那小白脸的事儿我不提,但这孩子若是我的,我认。”
“若不是,我不能认个便宜儿子当爹,今儿这话我就放在这,不做鉴定,这爹我就不当!”
包间另一侧,暖黄的灯光下,许哲正耐心地用纸巾擦拭着女儿嘴角的油渍,动作温柔得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淡淡笑道:“要我说啊,林小姐这就是心里有鬼!”
“这年头谁要是真怀了豪门的种,那是恨不得把鉴定书贴脑门上,直接伸手要彩礼要名分的,哪像现在这样,哭哭啼啼就是不敢去鉴定,这不是明摆着怕露馅么?”
这一刀补得极狠。
林曼身子猛地一僵,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她自己心里也是一笔烂账。
那个月她跟孙浩还没彻底断,跟那个小白脸也是如胶似漆,谁能说得准?
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豪赌,赌赢了就是阔太太,赌输了
可现在不答应,连上赌桌的机会都没了!
“好!验就验!”
林曼猛地抬头,眼底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声音尖利。
“到时候结果出来,你们老孙家必须八抬大轿娶我!”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松动了几分。
孙母原本那张拉得老长的脸,此刻也缓和了下来。
虽然依旧看不上这个女人,但目光落在林曼肚皮上时,那股子作为奶奶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行了行了,既然答应验,那就是为了孩子好。”
老太太虽然心里别扭,还是别别扭扭地招呼服务员添了一副碗筷,甚至主动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曼面前的碟子里。
“不管咋样,肚子里揣着两个,不能饿着,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饱了再说,别亏了孩子。”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诡异。
满桌的山珍海味,众人却如同嚼蜡。
林曼味同嚼蜡地扒着饭,眼神闪烁不定。
孙家老两口时不时偷瞄一眼林曼的肚子,欲言又止。
只有许哲和年婉君一家四口吃得坦然,仿佛这真就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
林曼被孙父孙母安排人送去了附近的宾馆休息,名为照顾,实为看管。
夜风微凉,商业街的喧嚣渐渐淡去。
孙浩把许哲拉到路灯下的阴影里,手里那根烟捏得变了形,火星子在指尖明灭不定。
“哲哥,真验啊?”
孙浩狠狠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连连,眼底全是红血丝。
“这要是验出来不是我的,我特么成笑话了,要是真是我的这婚我还真得结?那种女人娶回家,以后日子咋过?”
许哲倚靠在电线杆上,目光清冷地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霓虹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鉴定当然必须做,你孙浩是有钱烧得慌,还是天生喜欢给野男人养儿子?”
“那现在就去医院?”
孙浩掐灭了烟头,就要往车上冲。
“站住。”
许哲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你懂什么叫绒毛膜穿刺吗?”
孙浩一脸茫然地摇头。
“现在的技术,要做产前亲子鉴定,得拿根这么长的针。”
许哲比划了一个令人胆寒的长度,语气凉飕飕的,“从肚皮扎进去,穿过子宫壁,取胎盘上的绒毛组织。”
“这种手术是有风险的,搞不好就会流产,还会宫内感染,而且这种技术现在只有省城的大型三甲或者司法鉴定中心敢做,中州这就别想了。”
孙浩听得冷汗直冒,脸色煞白,“那那要是扎流产了咋整?”
“要是流了,这屎盆子就彻底扣你头上了。”
许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老谋深算。
“到时候林曼会满世界嚷嚷,是你孙浩为了不负责任,故意把亲骨肉给弄没了,那时候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卧槽!这娘们儿真能干得出来!”
孙浩打了个激灵,彻底没了主意,“那哲哥你说咋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等。”
许哲吐出一个字,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等到孩子生下来,孩子落地,剪脐带血,做最安全的dna鉴定。”
“这几个月,你给她找个地儿住着,好吃好喝供着,但记住一点——房产、钱财,一分都不能过户,那是给孙家子孙的,不是给她的。”
顿了顿,许哲又补了一句,这一句让孙浩后背寒毛直竖。
“还有,如果这期间她不小心流产了,或者想用流产来讹你,哪怕是一团血肉,也要送去做病理切片和dna比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让她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孙浩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苦笑着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那声音脆响。
“哲哥,还是你狠,我特么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去那家破理发店剪头,招惹上这么个祖宗”
夜色渐深,这两个男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是两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时间如流水,转眼三个月过去。
哲理科技的一间恒温实验室内,却是热火朝天。
周兴岳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却捧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测试报告,兴奋得手都在哆嗦。
他像是一阵风一样冲进许哲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许总!成了!成了!”
那张满是数据的a4纸被狠狠拍在许哲的办公桌上。
许哲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拿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视线最终定格在最下方的一行红字结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