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子,你说我是不是傻逼?”
孙浩趴在油腻腻的桌子上,一边哭一边笑,“我把心都掏给她了,恨不得把命都给她结果呢?”
“她当我是傻逼,是提款机!风衣、手机、黄金珍珠她想要什么我妈没给她,结果她竟然”
“你不是傻,你是太重感情。”
许哲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早发现总比结了婚有了孩子再发现强,那种女人,配不上你。”
“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孙浩捶着桌子,震得烤串盘子乱跳,“我孙浩哪点对不起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许哲给两人满上酒,“天涯何处无芳草,回头哥们儿给你介绍个更好的,身家清白,哪怕是大学生你也配得上。”
“不要了不要了”
孙浩摇着头,眼神逐渐从迷离变得空洞,最后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女人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哲哥,我想明白了,我要搞钱,我要封心锁爱搞事业!等老子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行。”
许哲举起酒杯,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这才像个爷们儿,喝完这顿酒,明天重新做人。”
这一夜,孙浩吐了三次,哭了一宿。
许哲一直陪着,直到凌晨才把这个一米八的壮汉扛回宾馆。
第二天日上三竿。
许哲正坐在宾馆房间的椅子上看报纸,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孙浩猛地坐起来,顶着鸡窝头,眼神却异常清明。
“醒了?”
许哲放下报纸,“桌上有解酒汤,趁热喝。”
孙浩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许哲,像是变了个人。
“哲哥,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我要开店。”
孙浩掀开被子下床,端起碗一口气干掉解酒汤,一抹嘴。
“我手里那一百多万,本来是留着结婚办婚礼的,现在婚不结了,这钱我要让它生钱。”
“你脑子活,你给参谋参谋,现在干什么最赚钱?”
许哲挑了挑眉,看着孙浩似乎真的想通了,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想开店是好事啊,衣食住行,你想做哪一行?”
孙浩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想了半天。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民以食为天不管什么时候,人总是要吃饭的!”
“我想搞个吃的,开个饭店!只要味道好,分量足,我就不信赚不到钱!”
“吃的”
许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透过宾馆略显陈旧的玻璃窗,似乎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几年后那个沸腾的餐饮时代。
“那就做火锅,而且要做连锁的,这个赚钱。”
孙浩一愣,抓起那个空了的解酒汤碗转了两圈,满脸狐疑。
“火锅?”
许哲点点头,“对,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不用蘸料的蒙式火锅?锅底直接调味,羊肉切得薄如蝉翼,涮几秒就能吃。”
“不用请大厨,不用受制于人,只要底料配方在手,切肉机一开,稍微培训几个服务员就能干。”
孙浩眼里的光越来越亮,那股子狠劲又冒了上来。
“不用大厨?这敢情好!不过,哲哥你说的什么连锁,是哪家连锁啊?”
许哲脑海里,浮现出小肥羊火锅连锁店的景象。
零三年时,小肥羊也能狂揽三十四亿多的营业额,硬生生杀进全国餐饮百强的前列。
“你可以去找小肥羊合作,这种模式就像肯德基一样,可以无限复制,这一百多万砸下去,你只要把住食材源头,一年两年肯定回本还有赚的。”
“既然哲哥你这么推荐小肥羊,那我干了!”
孙浩猛地一拍大腿,蹭地一下站起身,昨晚那个颓废的醉鬼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急于嗜血的饿狼。
“我这就去考察店面,谁也别想拦着老子赚钱!”
甚至没等许哲再嘱咐两句,这货抓起外套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房门,仿佛慢一秒那一百万就会长翅膀飞了似的。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哲摇头失笑。
兄弟有了奔头,这比什么都强。
然而,属于许哲的悠闲时光甚至没能维持到中午。
许哲刚去外面吃了个早饭,手机响了。
刚一接通,周兴岳那平日里沉稳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许总,出事了!我们第二批量产芯片的抽检报告刚出来,闪存颗粒的读写稳定性出现了异常波动。”
“虽然还没有最终定论,但我们怀疑第一批供给江省那个渠道商的货,可能也存在同样的隐患,那批货前天刚发车,现在”
“追回来。”
许哲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冷硬得像一块冰。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周兴岳咽了口唾沫,小心提醒:“许总,车已经出了省界了。”
“如果现在召回,就会延误交货时间,按照合同我们要赔付双倍违约金,而且物流费用、重新检测的人工成本这损失至少得几百万。”
“现在第一批货毕竟还没真的爆出问题,我们要不要先观望——”
“老周!”
许哲厉声打断,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哲理科技还没穷到靠蒙混过关来省钱的地步。”
“几百万我赔得起,但哲理这块招牌若是砸了,花几个亿都买不回来!马上联系物流公司截停车辆,我立刻回厂!”
挂断电话,许哲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直奔郊区工厂。
二十分钟后,生产车间。
无尘环境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排排刚刚封装好的黑色芯片整齐地码在防静电托盘上,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却不知即将面临被销毁的命运。
周兴岳满头大汗地迎上来,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检测报告,指尖都在微微发白。
“许总,您看这个。”
他将报告摊开在操作台上,手指划过那条触目惊心的波浪线。
“问题根源找到了,不是设计缺陷,是晶圆切割环节出了岔子。”
“咱们那几台二手的切割机老化程度超出了预期,刀轮在高转速下会有极其细微的抖动。”
“这种抖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但对于微米级的晶圆来说,就是致命伤!边缘的崩缺导致了封装后的电气性能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