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的心脏“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但他没想到哈里森博士的进攻如此直接，如此刁钻。
惠斯通电桥，非线性阻尼振荡因子，大量无规律的浮点数乘除运算，小数点后五十位精度……
这简直是把“东方之星”的浮点运算单元和内存随机存取能力架在火上烤。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朝何雨辰的方向看去。
何雨辰站在孟将军和聂老身边，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只是轻轻地，不易察觉地，朝刘海点了点头。
刘海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着哈里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既然哈里森博士有兴趣，我们当然乐意奉陪！就让我们一起见证，‘东方之星’的真正实力！”
那名美国助手走到操作台前，在龙国技术人员的指引下，将那卷打孔纸带装入了读取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车间里，只剩下那巨大的风扇轰鸣声。
哈里森博士胸有成竹地看了一眼手表。他相信，五分钟之内，这台华而不实的机器就会因为浮点运算溢出而崩溃。
指令输入。
电传打字机沉默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打字机依旧毫无反应。
哈里森脸上的微笑更浓了。他身边的美国代表团成员，已经有人露出了轻篾的笑容。
法国代表团的团长，一个大鼻子男人，摇了摇头，对身边的翻译低声说：“看来，还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刘海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再去看何雨辰。
就在会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甚至有些尴尬的时候。
“哒。”
一声轻响，仿佛是错觉。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电传打字机，毫无征兆地，疯狂地激活了！
打印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纸带上跳动，发出了一串急促如暴雨般的脆响！那声音，压过了风扇的轰鸣，象一挺机枪，在每个人的耳边扫射！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被飞速地打印出来。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台疯狂工作的机器。
哈里森博士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身边的助手，那个年轻的工程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喃喃自语：“不可能……这速度……不可能……”
又过了三分钟。
“叮”的一声，打印头归位，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一名龙国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撕下那张长长的纸带，躬敬地递给了哈里-森博士。
哈里森颤斗着手接过纸带，他的目光，和他团队里的所有专家，都死死地盯在那些数字上。
结果，完全正确。
精度，小数点后五十位，分毫不差。
耗时，三分二十一秒。
“轰！”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议论声。
“我的上帝！九分钟！它只用了九分钟！”
“这是魔术吗？不，这是神迹！”
“四十万次的运算速度……他们没有撒谎！他们甚至还谦虚了！”
各国代表团的成员们再也无法保持矜持，他们激动地冲向主席台，将刘海和几名技术员团团围住，各种语言的提问和赞叹声汇成了一股热浪。
而美国代表团这边，则是一片冰冷。
哈里森博士死死地捏着那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纸带，纸带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起了皱。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设计的那个程序，就象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专门切向现代计算机体系结构中最脆弱的浮点运算和内存随机读写环节。
按照他的计算，以四十万次的峰值速度，要完成这个任务，至少需要十五分钟，这还是在毫无延迟和损耗的理想状态下。
九分钟？这意味着，这台机器的实际持续运算能力，可能已经接近了每秒一百万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难道他们公布的四十万次，只是一个幌子？
这台机器的真实性能，远比他们宣称的要恐怖？
哈里森博士的脸色变幻莫测，他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震惊，接着是深深的挫败。
他走到何雨辰面前，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却也充满了敬意：“恭喜您，你们创造了一个奇迹。我为我之前的轻视，向您道歉。”
何雨辰微笑着与他握手，力量恰到好处：“哈里森博士过奖了，这只是我们龙国科研工作者的一点微薄成果。”
哈里森博士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龙国在计算机领域，已经不再是追赶者，而是并跑者，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
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刘海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走到何雨辰身边，低声说：
“何工，这‘猴版’的性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一点，差点就没压住，散热系统都快冒烟了。”
何雨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恰到好处，才是最完美的。现在，他们已经看到了我们肌肉，接下来，就是谈价格的时候了。”
张副部长此时已经激动得眼框泛红，他看着那些眼中闪铄着狂热光芒的外国专家们，仿佛看到了无数外汇正在向龙国滚滚而来。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走上主席台：“各位来宾，‘东方之星一号’的性能，相信大家已经有目共睹。”
“现在，我们将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如果您对‘东方之星一号’有采购意向，请随时与我们的商务代表洽谈。”
“当然，正如我们的通告所说，‘东方之星一号’的标准版售价为五十万美元，但是目前只有十台，我们接受各位的竞价！”
一个来自西德的代表团成员立马喊价，生怕自己慢了机器就被卖完了。
“这台机器的价值，远不止五十万美元！我们愿意出六十万！”
“六十五万！”紧接着，一个英国代表团的成员毫不示弱地喊道。
“我们要求，提供为期一年的技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