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何雨辰，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算盘在噼里啪啦地响。
高啊！
实在是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生意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不仅能赚到大把的外汇，还能起到战略欺骗的作用，完美地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
“何……何工……”孙淼结结巴巴地开口，“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这也太损了吧！”
“损？”何雨辰眉毛一挑，“跟他们玩心眼，你要是不比他们更损，那就等着被他们连皮带骨吞下去吧。这就叫‘技术倾销’，用我们淘汰的技术，去冲击他们的市场，拖慢他们的研发脚步，同时为我们自己的技术升级，赚取足够的资金。”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技术本身没有价值，能转化成生产力、战斗力和金钱的技术，才有价值。我们999工程，不养只吃饭不下蛋的鸡。”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固有的思维枷锁。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技术还能这么玩！
聂老在一旁听得是连连点头，看向何雨辰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赞叹。这小子，不仅有捅破天的技术，更有经天纬地的格局！大掌柜把宝押在他身上，真是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孟将军更是直接，他拍了拍何雨辰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小子，我发现你不去总参当个战略忽悠局的局长，真是屈才了。”
“我只是个搞技术的。”何雨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不过这次，大家的心情格外轻松愉悦。
按照何雨辰“缺斤短两”的指导思想，一个专门的“猴版”计算机项目组成立了。刘海亲自操刀，领着一群技术员，兴致勃勃地研究怎么“阉割”自己的心血结晶。
。。。
外贸部的大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雕花的木质长桌，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十几个身穿中山装的干部正襟危坐，手里拿着钢笔，面前放着笔记本，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他们面前摆着一份刚刚下发的项目简介，标题是《关于“东方之星一号”科学计算器出口创汇的可行性报告》。
报告的内容，他们都看完了，但脑子里的问号，比报告上的字还多。
坐在主位上的，是外贸部的张副部长，一个年近六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派干部。他扶了扶老花镜，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
“何工，这个……‘科学计算器’，我们都看了报告了。”
张副部长的措辞很谨慎，“报告里说，这台机器每秒可以进行五十万次运算，这确实很惊人。但是，它的定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指了指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面用黑体字标注着一个刺眼的数字：五十万美元一台。
五十万，还是美元！
在场的所有干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万美元，是什么概念？那能买多少粮食，多少钢材了！
“高吗？”何雨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觉得很便宜。”
便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个处长忍不住开口了：“何工，恕我直言。五十万美元，可以从西德买一条最先进的罐头生产线了。我们拿一个……一个算盘的升级版，去卖这个价钱，外国人……他们是傻子吗？”
“问得好。”何雨辰终于放下茶杯，抬眼扫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但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第一个问题，这不是算盘的升级版。”他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划时代的产品。在它面前，市面上所有的计算工具，都是垃圾。我们卖的不是性能，是代差。是他们没有，而我们有的东西。这叫技术拢断，拢断的定价权，在我们手里。”
“第二个问题，外国人是不是傻子？”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他们不傻，他们精明得很。所以，我们不能只告诉他们这东西能算得多快。”
“至于怎么让他们相信，很简单。”
“下个月，龙国科学院会公开发表一篇论文，内容是关于一种新的气象预测模型。
这个模型，成功预测了未来一个星期内，西太平洋所有热带气旋的生成时间和路径。而所有的计算工作，都是由‘东方之星一号’的内部测试版，在三个小时内完成的。”
说完，他拉开门，和孟将军一起，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张副部长才浑身一软，靠在椅背上，他摘下老花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嘴里喃喃自语。
“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身旁的一个秘书，小声地，带着几分敬畏地补充了一句。
“部长，我觉得……他是个能把疯子都逼疯的天才。”
……
与此同时，京城第一机床厂的实验室里，刘海正带着一群人，围着一台崭新的“东方之星一号”做着最后的调试。
这台机器的外壳，果然用了最顶级的钢琴烤漆，黑得深邃，亮得能照出人影。机身线条流畅，边角用镀铬条装饰，充满了后现代的工业美感。
“都看好了啊！”刘海拿着一把螺丝刀，在一个不起眼的盖板上比划着名，“这个运算单元的跳线，给我记住，出厂前必须拔掉一半！让它的浮点运算能力直接掉到二百万次以下，听见没有？”
“听见了，刘总工！”一个年轻技术员憋着笑，大声回答。
“还有这个内存控制器，”刘海又指向另一个模块，“给老子换成次品！就是上次测试烧掉的那一批，找几个看着还行的换上去！速度不用太快，别死机就行！”
“好嘞！”
“散热风扇！给我用最大号的！噪音大点没关系，转起来要有飞机起飞的动静！这叫‘动力美学’！让那些老外觉得这玩意儿很强劲！”
“明白！”
李建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兴高采烈地“阉割”自己的心血，哭笑不得。
“老刘，你这哪是总工程师，我看你现在象个黑心作坊的坊主。”
“去你的！”刘海白了他一眼，脸上却满是得色，“你懂个屁！这叫‘差异化市场竞争策略’！是何工教的！把最好的留给自己，把够用的卖给别人，还要让他感恩戴德，这他娘的才是最高境界！”
他拍了拍那光滑的机壳，发出一声闷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以前咱们是求着人家卖给咱们东西，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老子就是要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卡脖子是什么滋味！不过，咱们厚道，只卡一半，还给他们留了根吸管。”
整个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这笑声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