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我们的战士，应该用上全世界最好的武器。”何雨辰平静地回答。
聂老沉默了。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吱吱作响。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停下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我。你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带上你最得力的几个枪械工程师，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对，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聂老看着何雨辰，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欣赏，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国之重器的激动。
“雨辰，你给我的，不是几张图纸。”聂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给了我们陆军，一个全新的未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象是在为什么即将到来的风暴做铺垫。
“不过，这东西想变成现实，怕是比造那个‘一号车’，要难得多。”
“兵工那帮老家伙，一个个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想让他们接受一个全新的口径体系，比登天还难。”
何雨辰笑了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到半小时，一辆军用吉普就咆哮着冲进了大院，在办公楼前一个急刹。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但肩背挺得笔直，约莫五十多岁，面容刚毅，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气质精悍的技术干部。
“聂老！”中年人一个立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老方，你来了。”聂老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看看这个。”
来人名叫方振国，是龙国兵器工业部直属的386兵工厂厂长兼总工程师，也是国内轻武器领域的绝对权威。
他一辈子都在和枪炮打交道，枪的每一个零件都了如指掌。
方振国疑惑地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了起来。
“无托结构？”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审视，“这玩意儿，几十年前外国人就搞过，问题一大堆。抛壳窗离脸太近，炸膛了就是毁容。人机功效也别扭，换弹匣不顺手。”。
“全新口径？聂老，这……这不是胡闹吗？。换口径，等于把所有家当都推倒重来，这个代价太大了！”
最后，他看到了“工程塑料”几个字，嘴角撇了撇，几乎是脱口而出：“用塑料造枪？这是哪家孩子的异想天开？枪是杀人利器，是钢铁和烈火的艺术，不是孩子的玩具！”
他身后的几个工程师也凑过来看，一个个表情古怪，交头接耳，显然都认为这东西太过离经叛道。
聂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何雨辰。
何雨辰知道，这是他的战场。他站起身，走到方振国面前，神色平静。
“方厂长，您说的都对。”
他一开口，方振国反而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结果对方上来就全盘肯定。
“无托结构确实有抛壳的问题，但可以通过优化枪机结构和设计抛壳方向来解决。”
“比如，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前向抛壳的信道，或者干脆就把抛壳窗的位置，设计在绝对安全区。”何雨辰不紧不慢地解释。
“至于换弹匣不顺手，那是习惯问题。任何新武器都需要适应期，只要训练跟上，熟练度不会比传统步枪差，甚至在卧姿射击时，会更方便。”
方振国冷哼一声：“纸上谈兵谁都会。你说的这些，有经过实际验证吗？”
“所以才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把它变成现实去验证。”
何雨辰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新口径，代价确实巨大。但我们不能因为今天的代价，就放弃一个更强大的未来。”。”
“未来的战争，是对精度的要求越来越高，对士兵的负重越来越苛刻。我们是继续抱着老黄历，还是咬着牙往前走一步？”
这番话，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战略层面，让方振国一时语塞。
“那……那塑料呢？”一个年轻些的工程师忍不住插嘴，“枪管、枪机这些内核部件发热量那么大，塑料件能受得了吗？一梭子打完，枪身不就化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实际。
何雨辰笑了：“这位同志，我们说的工程塑料，不是你家脸盆那种塑料。”
“它叫玻璃纤维增强聚酰胺，是一种复合材料。它的耐高温性能，足以应付枪管的传导热量。”
“而且，我的设计里，枪管和塑料护木之间，有专门的隔热层和散热孔。它的强度、轫性，都经过了严谨的计算。”
“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方振国，“用它来做机匣和护木，一个熟练的注塑工，一天能生产几百上千个。而用传统方法铣削一个金属机匣，需要多久？成本又是多少？方厂长，您比我清楚。”
方振国彻底沉默了。
他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官僚，他可以质疑设计，可以质疑理念，但他无法反驳成本和效率。如果真如何雨辰所说，这东西一旦能量产，那生产效率将是碾压性的。战争打的是什么？归根结底，打的是后勤，是生产力。
“而且，”何雨辰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这套设计，所有零件都可以在我们现有的机床上进行加工，除了注塑部分需要开新模具，其他的，386厂都能做。材料配方，我也能提供。”
方振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何雨辰：“你能提供材料配方？”
“对。”何雨辰点头。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方振国他们之所以觉得是天方夜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材料学跟不上。
没有合适的工程塑料，一切都是空谈。现在，何雨辰说他连这个都能解决。
聂老看火候差不多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老方，我知道你顾虑多。但时代在变，我们的思想也要变。我不管什么老传统，也不管什么代价。”
“我只问你一句，这东西，如果真如何雨辰同志说的一样，造出来，是不是比我们手里的枪强？”
方振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性能都能实现，那确实是质的飞跃。”
“那就行了！”
聂老大马金刀地一挥手，“我给你一个任务，也是军令状！386厂，立刻成立一个最高保密的‘新星’项目组，由你亲自挂帅。”
“何雨辰同志，担任项目的总顾问，负责全部技术解释和指导。我不要多，三个月内，给我造出枪，以及配套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