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妹妹走进校门，何雨辰才重新坐回车里。
“哥，想啥呢回家！”他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何雨柱。
何雨柱一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辰啊。”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
“恩？”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何雨辰愣了一下，没明白他哥怎么突然发出这种感慨。
“以前我觉得，我能护着你们一辈子。雨水这丫头，就该一直是个小姑娘，我走哪儿她跟到哪儿。”
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今天我才发现，她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以后……也会有自己家了。”
“你那小院，以后就更冷清了。”何雨辰没安慰他，反而扎了一刀。
“滚蛋！”何雨柱笑骂了一句，心里的那点伤感倒是散了不少。“我还有你嫂子和我大儿子呢！谁稀罕她！”
车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何雨柱扭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他年轻却沉稳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小子，现在是真有本事了。”
何雨柱由衷地说道：“刚才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跟我师父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样。不，比那还厉害。”
“哥，你也不差。”何雨辰难得夸了他一句，“咱家的饭，还得你来做。”
“那倒是！”何雨柱的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车子先到了何雨柱和娄晓娥的小院。
“进去吧，嫂子该等急了。”
“行，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何雨柱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掉头远去，直到车灯消失在巷子口，他才转身推开了院门。
何雨辰回到自己的新四合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这一天，经历了家庭聚餐的闹剧，还旁观了妹妹的青涩恋情。
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松弛了下来。
他推开房门，第一次没有直接栽倒在床上，而是去打了盆热水，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眉宇间的疲惫淡去了许多，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
第二天是星期天。
一缕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何雨辰的脸上。
他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这久违的，彻底放松后的舒泰。
身体里那种被掏空的酸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精力。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半。
搁在以前，这个点他可能已经在实验室或者会议室里，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了。而今天，他只想做点跟工作无关的事情。
他想起了沉青禾。
算起来，两人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的，大多是整齐的工装和中山装。
他挑了半天，选了一件新的白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
刮了胡子，梳了梳头，镜子里的年轻人显得干净又精神。
“李卫。”
“到！”守在院门口的李卫立刻推门进来，站得笔直。
“去京城大学。”
“是！”
吉普车在周日清晨的街道上行驶，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提着篮子买菜的，或者三三两两结伴去公园的。
何雨辰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
车子停在师范大学门口。
相比于财会学校的严谨，这里的氛围明显要活泼许多。
门口不时有穿着连衣裙，扎着漂亮辫子的女学生笑着进出，给这所古老的校园增添了许多青春的气息。
何雨辰没让李卫进去，让他把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着。
他自己则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托了一位女同学把沉青禾叫了下来。
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靠在一棵大槐树下，安静地等着。
他不知道沉青禾在不在，也不知道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宿舍楼的门开了，几个女生说笑着走了出来。
何雨辰一眼就看到了沉青禾。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布裙子，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身前。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点点光斑，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青禾。”
他开口喊了一声。
沉青禾的脚步顿住了。她循声望来，当看到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身边的同学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含笑看着她们。
“青禾，那是谁啊？”一个同学起哄似地碰了碰她的骼膊。
沉青禾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对同伴们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向何雨辰走来。
“你……你怎么来了？”她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想你了，就来了。”何雨辰的回答直接又坦率。
这句简单的话，让沉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你……你忙完了？”
“恩，暂时告一段落。今天休息。”何雨辰看着她羞赦的样子，心情愈发地好，“有安排吗？没有的话，陪我走走？”
“没……没有。”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谁也没有刻意找话题，但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
“瘦了。”沉青禾看着他，轻声说道。
“恩，前段时间是忙了点。”何雨辰笑了笑。
“不过已经补回来了，昨天在我哥家吃了一顿，今天早上又睡到自然醒。”
“雨柱大哥和晓娥嫂子还好吗？还有小侄子。”
“都好。那小子能吃能睡，壮实得很。”
他们聊着这些锁碎的家常，仿佛要把这段时间错过的所有时光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