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卡卡动作一顿,口中的薄雾球缓缓消失。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白沐辰,可白沐辰的目光始终落在琳琳身上。
“卡卡,这里的事情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走吧。”
“可是……”
卡卡皱着小眉头,语气里满是犹豫。
看着脸色痛苦的琳琳,她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劝说什么。
一道声音在心中响起,让她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雪妖女,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白沐辰掏出精灵球,将卡卡收了回去,对雪妖女微微致意后,头也不回的就朝远处走去。
真的离开了?
眼看着白沐辰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岔路口,雪妖女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强忍着剧痛,转头朝着屋里飞去。
等她落到地面,梦妖魔和洛托姆的身影已经飘在琳琳身边,笑容癫狂,手舞足蹈地围着她转圈。
“洛托!(那就是你赶走我们的惩罚!那天,你不仅赶走我们,还特意用那个什么破东西把房子封住不让我们进去!实在是太过分了!)”
洛托姆飞在一旁,怒视着琳琳。
可无论它们怎么嘶吼、怎么咒骂,琳琳都听不到。
身体里不断传来阵阵疼痛感,她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嘴唇被咬得发紫。
“你们别说了,她听不见的。”
雪妖女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老伙计喋喋不休地嘲讽着琳琳,微微一叹。
“梦!(叛徒,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梦妖魔瞪了雪妖女一眼,可视线落到琳琳身上时,又立刻变得疯疯癫癫。
一边发出诡异的嗤笑,一边又忍不住掉出黑色的眼泪,又哭又笑的模样格外瘆人。
“我们就这么看着……好吗?”
就在不远处的墙角阴影处,白沐辰戴着百变怪头罩,拉着卡卡的手,平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一切的发生。
“白沐辰,它们有点过分了……要不,我先悄悄帮琳琳解除下诅咒吧?再这样下去,她会撑不住的。”
卡卡有些不忍心,小声对白沐辰恳求道。
“在收到你的消息后,我询问过骑拉帝纳关于诅咒的事,”白沐辰摇摇头,语气平静道。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些宝可梦拥有诅咒的能力,但这种能力都有代价,要严格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
“例如,一些宝可梦的死亡诅咒,需要以自身血液为祭,献祭足足一半的生命才能发动。”
“还有一些诅咒,虽然可以短时间换取强大的力量,但也会给自身附加一些负面状态。”
“所以梦妖魔和洛托姆是给琳琳施加了诅咒,才变成这样的?”
看着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两只宝可梦,卡卡猜测道。
“不是的。”
白沐辰摇摇头。
“骑拉帝纳说,像是梦妖魔和洛托姆这种普通宝可梦,不可能施加让人越来越倒霉,最后死亡这种精细的诅咒。”
“这种倒霉,更像是某种‘正面诅咒’被动附加的副作用。”
他缓缓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
“另外,这种诅咒会对施咒者的身体和精神造成毁灭性的创伤,骑拉帝纳还奇怪,普通级的梦妖魔和洛托姆应该是无论如何都完不成的才对。”
“什么?”
难道……
“梦?(嘿嘿嘿,可怕的诅咒就要来啦!是你的超能力也解决不了的超——厉害的诅咒哦!)”
梦妖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卡卡连忙回过头,却发现,洛托姆已经安静地倒在了地上,没了丝毫生气。
梦妖魔那疯批的语气也渐渐软了下来,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得意和……哀求?
梦妖魔的身体越来越淡,它贴到琳琳面前,想要伸手去触碰,可却摸了个空。
“梦妖……(等诅咒解除,就让我进屋去吧,好不好?我一定,一定会派上用场给你看的……再也不会拖你后腿了……)”
琳……
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们的错,非常非常对不起。
可要是,我还能派上用场,就能继续留在你的身边吧……
梦妖魔和洛托姆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而原本神色痛苦的琳琳,在彻底晕过去后,眉头渐渐舒展,苍白的脸颊开始红润起来。
“所以,那个诅咒,实际上是梦妖魔和洛托姆用自己的生命发动的,目的根本不是报复,而是为了让琳琳彻底痊愈?”
卡卡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可是它们不是恨琳琳吗?那些枯萎的花朵不也是它们报复的证明吗?”
“小傻瓜。”
“哪有宝可梦,会真的恨自己的训练家啊。”
沐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将琳琳抱回床上的雪妖女,微微偏过头,轻叹一声。
“每一名训练家都会收服若干只宝可梦,可每一只宝可梦只有一个主人。”
“在它们眼中,训练家就是它们的全世界啊……”
他转头看向卡卡,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与之前猜测截然不同的答案。
“枯萎的花朵,不是它们想要报复琳琳,而是不忍心再让主人更累了。”
作为一名农场主,白沐辰很清楚种田的起步阶段有多难熬。
从翻地、播种到浇水、养护,每一步都要亲力亲为,甚至,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可是,可是雪妖女说了,琳琳将它们赶出家门,还用木雕封住了房子!”
“这个……具体的经过我不了解,但看雪妖女、梦妖魔它们对琳琳眷恋的样子,我大致有个猜测。”
“琳琳的病症应该比想象中更严重,可能很快就会离世,这件事,恐怕苏镇长也不知道,否则绝不会放任她独居。”
“为了不拖累家人和宝可梦,琳琳才强硬的要独自搬出来,并用刺耳的话语和雕像想把宝可梦逼走。”
白沐辰拉着卡卡离开房间,望着安然睡着的琳琳,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那些绝情的举动,全是她的伪装。她怕自己走后,宝可梦们会因为过度悲伤而痛苦,更怕自己弥留之际的狼狈模样,成为它们永恒的记忆。”
“她宁愿扮演一个绝情的角色,把它们推得远远的,让它们能彻底放下自己,重新开始。”
“卡卡,我想,你一定没注意到她一直戴着的眼镜。”
“眼镜?”
卡卡眼神一凝,这才发现了不合理之处。
对啊,琳琳都失明了,为什么还要戴眼镜?
“因为玻璃是一种很好的媒介,会更容易看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系宝可梦,不少幽灵系训练家都会佩戴眼镜。”
“过去,琳琳因为要捕捉宝可梦,所以才佩戴眼镜,但现在即便双目失明也依然佩戴……”
白沐辰走到桌边,轻轻拿起那副碎了一角的眼镜,指尖拂过冰冷的镜片。
“她冰冷的外表下,是一颗比宝可梦更想再看见彼此的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