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与帝江离去后,听风小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然而,那夜西方天际一闪而逝的森冷魔念,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林峰与南宫婉都生出警兆。
魔祖罗睺的触角,比他们预想的伸得更远,也更隐蔽。
接下来的数月,林峰通过听风小筑刻意提高对“西方异闻”、“煞气变异”、“魔踪剑影”类情报的收购价码,果然收到了更多零碎却令人不安的信息。
有来自西荒边缘的商队提及,深处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与金铁交鸣之声,大地震动,煞云经年不散。
有侥幸从西荒探险归来的散修,神情恍惚地描述曾见“血色剑光剖开山峦,万灵精血如溪流般汇入地穴”。
更有甚者,一位重伤逃回的天仙妖修,断臂处缠绕着难以驱散的灰黑色煞气,喃喃说着“黑袍……四把剑……眼睛是深渊……”之类的呓语,不久便元神枯竭而亡。
所有信息碎片,经由林峰汇总、筛选、交叉印证,再输入“观测之种”的洪荒动态推演模型。
模型之上,代表西方之地的区域,那原本模糊的黑色气运(魔道)正在快速变得凝实、扩张,并且衍生出数条如同毒蛇般的触须,隐隐探向东方海域(龙族)、南方火山(凤族)、以及中央麒麟崖所在。
“罗睺在加速积蓄力量。”
林峰于观天殿中,凝视着模型演化出的趋势图,神色严峻,“他不仅在吸纳西荒固有的寂灭污染与杀戮煞气,更在主动捕猎强大的先天生灵,以其精血魂魄祭炼魔宝。
那四把剑……诛仙四剑的雏形,恐怕已在孕育。”
南宫婉看着模型中标示出的、几条因魔道气运侵蚀而变得“脆弱”或“偏移”的洪荒灵脉节点,蹙眉道:“他在暗中篡改、污染灵脉走向,不仅为了汇聚煞气,更可能是在布置某种庞大的阵法根基。
细纲提及‘魔祖之影’、‘道魔之争’,看来罗睺所图非小,欲以整个洪荒为棋局,万灵为祭品。”
“道魔之争……”
林峰沉吟,“此乃洪荒定数之一,避无可避。
然其惨烈程度、波及范围,却可因势而异。
罗睺提早布局,蓄势待发,而未来道祖鸿钧,此刻又在何方?
细纲言‘玉京山访鸿钧’,或许,我们也该主动去寻这位未来的‘天道代言人’了。”
就在两人商议是否要动身寻觅玉京山、拜会鸿钧之际,听风小筑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日午后,山谷外禁制微动,来的并非求丹问器的修士,而是一位身着粗布麻衣、赤足散发,面容朴实却双目炯炯有神的青年。
他看起来毫无修为在身,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纯净而微弱的先天道韵,与天地自然隐约相合。
更奇特的是,他肩头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眼珠灵动的三足小龟,龟壳上天然生有模糊的八卦纹路。
青年踏入小院,目光扫过简朴的竹屋、生机盎然的药圃,最后落在正在石台前推演一块“地磁元母”的林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
他肩头的小龟也伸长了脖子,黑豆般的眼睛盯着林峰,发出轻微的“咿呀”声。
林峰心中微动,放下手中矿石。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这青年绝非寻常凡人。
那股纯净的先天道韵,分明是秉承了开天之初一缕清灵造化之气所化的先天人族!
而且,绝非后世孱弱的后天人族,乃是第一批由天地交感、造化孕育而生的“初代先天人族”!
其肩头那三足白龟,亦是罕见的通灵异种,天生擅卜筮。
“这位小哥,来我‘听风小筑’,是要求丹,还是问器?”
南宫婉从屋内走出,温声问道,目光同样在青年与其肩头白龟上停留片刻。
青年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小子皇天,游历山川,感悟天地。
路过宝地,见清气盘旋,道韵内敛,知有高人居此,特来拜访请教。”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与真诚。
皇天!
细纲中提及的“初代先天人族‘皇天’(后世伏羲前身)”!
林峰与南宫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与了然。
没想到,竟在此处,以此种方式,遇到了这位未来的人族天皇、八卦始祖。
“原来是皇天小友。”
林峰微笑还礼,“贫道寒立,这是道侣月婉。
小筑简陋,唯清茶待客。
小友请坐。”
四人于院中石桌旁落座。
南宫婉沏上灵茶,茶香袅袅。
那三足白龟从皇天肩头跃下,趴在桌角,小口啜饮着南宫婉特意为它倒的一小碟寒月仙泉之水,惬意地眯起眼睛。
皇天似乎不擅寒暄,直接道明来意:“寒立道长,月婉仙子。
小子生于东海之滨一聚落,自幼观日月星辰之移,察山川河岳之变,感四时风雨之序,心中常有所惑。
天地运行,似有定轨,又似有无穷变数;
万物生灭,看似偶然,又仿佛暗含玄机。
小子欲寻其理,明其道,却觉前路茫茫,如雾里观花。
偶闻道长此地清名,特来求教,这天地万物变化之‘理’,究竟何在?
又如何能‘知’其变,‘掌’其机?”
他问的问题,直指大道根本,却又带着先天人族对世界最原始、最纯粹的求知欲。
这并非修炼法门的具体疑问,而是对“规律”、“预测”、“把握”这一概念的哲学与道学探究。
林峰心中赞叹,不愧是未来推演八卦、洞彻天机的伏羲前身,其根性与悟性果然非凡。
他略一沉吟,决定因材施教,从最基础也是最契合皇天禀赋的方向入手。
“小友所问,乃‘推演占卜’、‘洞察天机’之道根本。”
林峰缓缓道,“天地万物,运行确有规律可循,此谓‘道’;
然道中有变,变中有常,此谓‘易’。
欲知其理,需先‘观’。”
他伸指,引动一丝时空道韵,在桌面上方演化出一幅简易的动态图景:日月交替,星辰流转,四季轮回,草木枯荣。
“此为‘象’,天地万物呈现之表象。
观象,需静心、凝神、细致,察其微末,综其全局。”
图景再变,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被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四季更替与地气升降的关系被显现,草木生长与阳光雨露的关联被标注。
“由‘象’及‘理’,需归纳、推演、联想,寻找表象之下隐藏的联系与规则。
此过程,需逻辑与悟性并重。”
最后,林峰将一丝混沌道韵融入图景,图景顿时变得模糊,分化出数条不同的未来支流,有的风调雨顺,有的暴雨倾盆,有的寒潮突至。
“然‘理’非一成不变。
天机混沌,变数无穷。
同一‘理’在不同条件下,会衍生不同之‘果’。
此即‘易’之精髓。
欲‘掌’其机,非是强行定命,而是通过‘象’与‘理’,推演诸多‘可能’,明了其中‘概率’与‘趋势’,从而在‘变’到来之前,做好应对,或于‘变’中寻觅那‘一线生机’。”
他这番阐述,将高深的推演占卜之道,拆解为“观象”、“明理”、“演易”、“握机”几个层次,深入浅出,且紧扣皇天最熟悉的自然现象。
皇天听得如痴如醉,眼中光彩越来越亮,许多以往模糊的感悟仿佛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观象……明理……演易……握机……”
皇天喃喃重复,若有所思。
他肩头的三足白龟也抬起头,龟壳上的八卦纹路微微发光,似乎有所共鸣。
“此乃理念框架。”
林峰继续道,“至于具体法门,各有传承。
贫道于此道亦非专精,然可赠小友两样东西。”
说着,他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烙印,将自身对时空流转、因果脉络、气运变迁的一些基础观察方法与推演思路录入其中。
虽非具体神通,却是最高明的“方法论”与“思维工具”。
接着,他看向那三足白龟,心念一动,自“观测之种”记录的开天图谱中,提取出一缕最原始、最纯净的“阴阳初判、八卦衍生”道韵信息(源自盘古开天、清浊分离、四象定基的过程),凝成一点灵光,轻轻点入白龟眉心。
“咿呀!”
白龟浑身一震,龟壳上原本模糊的八卦纹路骤然清晰了许多,并且开始缓缓自行转动,散发出玄妙的道韵。
它灵性大增,对天地气机变化的感应将变得极其敏锐,未来或可成为皇天占卜推演的绝佳助力。
“这玉简中的思路,你可参详。
至于你这小伙伴,”
林峰对皇天道,“受此道韵点化,灵性已开,未来感知吉凶、辅助推演之能,当远胜往昔。
你二者相伴,以自然为师,以万物为鉴,循序渐进,必能在此道上走出自己的路。”
皇天接过玉简,又看着明显变得不同的白龟,激动不已,起身深深一揖:“道长传道点化之恩,皇天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所成,定不忘今日点拨!”
林峰扶起他:“道在自身,路在脚下。
小友秉性纯良,悟性天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切记,推演占卜,可知天机,却不可尽信天机,更不可恃之而骄,逆天而行。
顺势而为,护持善道,方是正道。”
皇天郑重应下。
他又请教了一些观察自然、归纳规律的细节问题,林峰与南宫婉一一耐心解答。
末了,皇天似想起什么,道:“小子此番游历,亦听闻西方之地颇不太平,煞气日重,似有魔物滋生。
东方海域龙族与凤族近来冲突也多了起来,沿海一些小族苦不堪言。
道长此地清幽,却也需留意。”
“多谢小友提醒。”
林峰点头,心中对皇天敏锐的观察力又高看一分。
皇天并未久留,得到指点后,便带着白龟,再次踏上感悟天地的旅程。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南宫婉道:“此子心性质朴,灵光内蕴,得你点拨,未来人族文明火种,或可因他而更早燎原。”
“人族气运,亦在洪荒大局之中。”
林峰目光悠远,“今日种因,他日或能得果。
眼下,还是需先应对迫在眉睫的魔劫与三族之争。”
就在皇天离去后不久,林峰的“观测之种”模型突然发出强烈预警!
西方代表魔道罗睺的黑色气运,骤然剧烈波动,并且分出一股,如同蓄势已久的毒箭,猛地“射向”了模型中标示的、位于南方不死火山边缘的一处地点!
几乎同时,听风小筑收到了一份通过特殊渠道(一位曾受南宫婉丹药救命之恩、负责为凤族外围采集灵药的禽类小妖)辗转传来的紧急讯息:凤族聚居的不死火山外围,一处名为“栖霞谷”的附属领地,近日屡遭不明身份者偷袭!
驻守谷中的数十只凤族旁系幼鸟与禽妖离奇失踪,现场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与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煞气。
凤族震怒,已派高手调查,却未发现明确敌人踪迹。
“罗睺动手了!”
林峰豁然起身,眼中寒光四射,“栖霞谷……那里是不死火山外围灵气最充裕、生机最旺盛的谷地之一,尤其盛产一种对凤族幼鸟筑基有奇效的‘朱颜果’。
罗睺派遣手下魔物偷袭此地,掠走凤族幼鸟,目的绝非简单杀戮!
细纲中提及‘暗中救下几只被魔气侵蚀的凤族幼鸟,净化其魔气,与元凤结下因果’——看来,罗睺是要以这些蕴含凤凰血脉的幼鸟精血魂魄,修炼某种歹毒魔功,或炼制污秽凤凰气运的魔器!”
南宫婉神色一凛:“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栖霞谷!
若去得晚了,那些幼鸟恐遭毒手,即便救回,若被魔气彻底侵蚀,也难挽回。”
“走!”
林峰不再犹豫,挥手收起观天殿中重要物品,对南宫婉道,“此行凶险,罗睺手下魔物诡异难测,且可能设有陷阱。
我们需隐匿行迹,速战速决,救下幼鸟即走,不可恋战,更不可过早暴露与罗睺为敌的意图。”
两人瞬间改换形貌,林峰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南宫婉则化为月色下的一缕清风,悄然离开听风小筑,朝着南方不死火山方向疾驰而去。
临行前,林峰不忘催动留在山谷的禁制,使小筑暂时进入“闭门谢客”的隐匿状态。
不死火山位于洪荒南部,乃是天地间至阳至热之地,连绵火山终年喷涌着赤红岩浆,天空中弥漫着永不熄灭的火焰云霞。
栖霞谷则位于主火山群东北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支脉山谷,因谷中生长着大片“栖霞木”(一种蕴含火灵之气的灵木,日出日落时树冠会泛起七彩霞光)而得名,谷底有温泉流淌,灵气温润,适合凤族幼鸟与一些火属性灵植生长。
林峰与南宫婉赶到栖霞谷外围时,已是深夜。
远远望去,谷中仍有零星火光(栖霞木自带微光),却寂静得可怕,连往常此起彼伏的幼鸟啼鸣与禽妖巡逻的振翅声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什么东西朽坏的阴冷气息。
两人隐匿身形,悄然潜入谷中。
只见谷地一片狼藉,许多栖霞木被暴力折断,地面留有焦黑的灼痕与利爪撕扯的痕迹,更有几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泊。
谷中央原本的幼鸟巢穴区,更是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沾染血污的彩色绒羽在夜风中飘荡。
“来晚了?”
南宫婉心中一沉。
林峰闭目,时空真眼全开,同时调动“观测之种”模型,回溯此地残留的时空信息与能量痕迹。
刹那间,无数模糊的影像碎片涌入他脑海:黑夜中,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浓郁煞气与魔念凝聚的“影魔”!
它们无视凤族布置的警戒阵法(被魔气污染失效),直扑巢穴,以诡异魔音震慑幼鸟心神,又以黑雾包裹,将其掳走。
守卫的几只禽妖奋力反抗,却被影魔轻易撕碎,精血被吸干。
整个过程迅疾无声,不到半盏茶时间,整个栖霞谷的幼鸟便被洗劫一空!
影像最后,那些影魔裹挟着挣扎的幼鸟,化作数道黑烟,朝着西方偏北一处荒芜山脉疾遁而去。
“追!”
林峰锁定方向,与南宫婉化作两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流光,紧随而去。
那荒芜山脉距离栖霞谷约数十万里,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地底隐有阴脉流动,是一处天然的聚阴藏煞之地。
影魔的踪迹在此变得若有若无,显然有阵法遮掩。
林峰挥手布下一层“时空探针”,细细感知。
片刻后,他指向山脉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崖壁:“魔气在此处最为凝聚,且有时空折叠的痕迹,入口应在此崖壁之后,是一处被改造过的天然阴穴。”
两人来到崖壁前。
林峰双手结印,时空道则流转,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插入崖壁表面那无形的阵法节点之中。
无声无息间,崖壁如同水幕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黑黝黝、不断向外渗着阴冷魔气的洞口。
洞口甫一出现,一股夹杂着幼鸟惊恐哀鸣、禽妖绝望嘶吼以及浓郁血腥味的污浊气息便扑面而来!
更有数道警觉的魔念自洞内扫出!
“被发现了!
速进!”
林峰低喝,与南宫婉身形一闪,已冲入洞中。
洞内并非想象中狭窄,而是被开辟成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以鲜血刻画、不断冒着黑烟的邪恶阵法。
阵眼处,堆积着数十只羽毛凌乱、气息奄奄的凤族幼鸟,它们身上缠绕着灰黑色的魔气锁链,精血正被阵法缓缓抽离,汇入上方悬浮着的一枚不断搏动的“血卵”之中!
那血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毒与煞气,显然是在炼制某种魔宝。
阵法周围,游弋着七八只形态更加凝实、散发着天仙甚至玄仙波动的影魔,为首一只更是有着金仙初期的气息!
它们察觉到入侵者,立刻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道道黑烟,带着腐蚀神魂的魔音与撕裂空间的利爪,扑杀而来!
“婉儿,救鸟!
我来对付它们!”
林峰语速极快,同时身形一晃,已然挡在南宫婉身前,面对扑来的影魔,他不再隐藏,混沌道韵轰然爆发!
“时空禁锢!”
他双手一合,方圆百丈内的时空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扑来的影魔速度骤降,如同陷入泥沼。
“净化魔域!”
南宫婉清叱一声,身后混沌太阴道果全力运转,无尽的月华清辉如同潮水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清辉所过之处,洞窟中弥漫的阴冷魔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束缚幼鸟的魔气锁链更是剧烈波动,光华迅速黯淡。
月华优先笼罩向阵眼处的幼鸟,温柔地渗透它们体内,驱除侵蚀的魔气,稳固其微弱的生机。
几只修为最弱的幼鸟,身上魔气被迅速净化,发出微弱的啁啾声。
“找死!”
那金仙影魔首领厉啸,竟挣脱了部分时空禁锢,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魔刃,无视空间距离,直刺林峰眉心!
这一击蕴含金仙级的毁灭魔念与煞气,专伤元神!
林峰眼神一冷,不闪不避,眉心骤然亮起一点混沌星芒!
“混沌护神!”
魔刃刺中星芒,如同撞上了无法逾越的屏障,轰然炸碎!
反噬之力让影魔首领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虚幻了不少。
“时空湮灭!”
林峰趁势追击,对准那影魔首领,一指点出。
一点极致的幽暗在指尖凝聚,瞬间跨越空间,没入影魔体内。
那影魔身躯骤然僵住,随后从内部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连最本源的魔念都没能逃脱!
首领被瞬杀,其余影魔大骇,阵型更乱。
林峰时空道则施展,或折叠空间将其困锁,或加速时间令其魔躯快速衰老崩解,或直接以混沌道火灼烧。
南宫婉则全力净化魔气,同时以月华凝结成守护光罩,护住幼鸟与自身。
不到一炷香时间,洞窟内影魔被清扫一空,邪恶阵法也被林峰以时空之力强行抹去阵纹,中断了运行。
那枚尚未成型的“血卵”则被林峰以混沌道火彻底炼化,消散于无形。
南宫婉已将数十只幼鸟尽数救下,以月华温养。
大部分幼鸟虽虚弱,但魔气已除,性命无碍。
唯有三只血脉最精纯、被作为阵法核心的幼鸟,魔气侵入本源过深,虽被净化,依旧萎靡不振,灵光黯淡。
“它们本源受损,需长期温养,且可能留下暗疾,影响未来道途。”
南宫婉心疼地抚摸着这三只气息微弱的七彩幼凤。
林峰上前,沉吟片刻,自怀中取出掌天瓶。
“观测之种”虽主要功能是记录推演,但其本身作为“太初观测之种”,其瓶内蕴含的那一丝最本源的“创世生机”道韵,对于滋养本源、修复道伤有奇效。
他小心地自瓶口引出一缕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如玉的青色气流,分成三股,缓缓渡入三只幼凤体内。
气流入体,幼凤们身躯微微一颤,黯淡的羽毛竟然重新泛起微光,萎靡的气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回升。
虽然距离痊愈尚远,但根基已稳,隐患大减。
“此番恩德,我凤族铭记于心。”
一个清越却带着疲惫与怒意的女声,忽然自洞窟入口处传来。
林峰与南宫婉转头望去,只见洞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身着七彩宫装、头戴凤冠、容颜绝世却面色苍白的女子。
她气息强大,赫然是大罗金仙之境,但似乎有伤在身,且眉宇间缠绕着一丝与幼凤身上类似的、已被净化的魔气痕迹。
她身后,跟着数位气息彪悍的凤族将领,皆怒视洞内残余的魔气痕迹,又感激地看向林峰二人。
来者,正是凤族之主——元凤!
显然,凤族在发现栖霞谷惨案后,也循着蛛丝马迹追查至此,只是比林峰他们慢了一步。
元凤目光扫过被救下的幼鸟,尤其是在那三只得到掌天瓶生机滋养的幼凤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感激。
她看向林峰与南宫婉,再次郑重一礼:“本宫元凤,多谢两位道友仗义出手,救吾族孩儿,诛杀魔孽!
还未请教两位道友高姓大名?”
林峰与南宫婉恢复本来面貌(寒立、月婉之貌),拱手还礼:“贫道寒立(月婉),路过此地,察觉魔踪,不忍生灵遭劫,故而出手。
元凤道友不必多礼。”
元凤深深看了林峰一眼,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时空道韵,以及方才救治幼凤时那缕令她都感到心悸的生机气息。
此二人,绝非普通散修。
“此地不宜久留。”
元凤压下心中疑问与招揽之念,果断道,“魔头狡猾,恐有后手。
请两位道友随本宫移步不死火山,让本宫略尽地主之谊,亦可让孩儿们好生将养。”
林峰略一思索,点头答应。
与元凤结下善缘,正合细纲之意,且可借此更深入了解凤族现状与量劫苗头。
众人带着获救的幼鸟,迅速离开这阴森魔窟。
元凤挥手布下凤凰真火,将洞窟连同残留魔气彻底焚毁。
走出山脉,回首望去,那荒芜山岭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依旧死寂。
但林峰知道,此番救援,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中,投下了一颗小小的水珠。
虽未能改变罗睺的阴谋与大势,却救下了数十条性命,与未来洪荒主角之一的凤族结下深厚因果,更亲身印证了魔劫的残酷与临近。
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然而这光明之下,洪荒大地的阴影,却正在罗睺的狞笑中,越发浓重。
龙汉初劫的序幕,已然在血腥与黑暗中,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