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进入那个局域的,其实是各个国家的贵族。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永生不死。
可惜,哪怕再有钱有势,实力不够就别想。
大地教会最好的生命药剂倒是的确能让人多活个几十年,但那必然是顶尖强者的锦上添花,而不是世俗凡人的救命稻草。
实力不够,就算有本事把那药剂拿到手里吃到嘴里,估计也会“意外消失’。
死亡领域,倒是让很多实力不足,活不到百岁的贵族升起了兴趣。
就连玛格丽特所在的费尔法克斯家,也有试着探听过汉密尔顿的消息想知道这样的领域会不会在其他地方也有。
那样的话,他们说不定就能做到“事死如事生’了。
坐在角落里的玛格丽特,无奈的摇头苦笑。
这些连那些大贵族都很难知道的讯息,在这两个孩子那里,就象是出门就能看到的隔壁邻居家的故事。她刚刚是脑子进了水吗?
怎么敢那么对佩内洛普小姐说话。
她隐隐窥探自己的内心,发现了自己的阴暗之处:因为之前那次冒犯,佩内洛普体贴的选择了容忍,所以她才会,得寸进尺。
果然,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外面那灵魂之火的确让她的精神力出现了动荡,但,如果她自己内心深处没有动摇的话,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脱口而出。
面对能掌握她们一家未来的上位者,反复斟酌说出口的话才是她会做得选择。
玛格丽特抱着膝盖冷静地想,她已经犯了大忌,那之后就必须得降低存在感。
玛丽安虽然还算机灵,但她实力太差,知道的东西也太少玛格丽特已经开始后悔,之前那些年完全按照紫罗兰的贵族生活方式教导自己的女儿了。
她唯一没有对丈夫妥协的,只有玛丽安的骑士修炼。
虽然费尔法克斯家的女性的确更享受娇贵的生活,几乎都是靠天赋混到职业者等级就肆意享乐费尔法克斯家不喜欢向下兼容的婚姻方式,他们家的女儿,宁可不嫁出去,也不会下嫁。
当然,有正经爵位的男爵这种不算是下嫁。
贵族的下嫁,指的是嫁给其他家族没有爵位头衔的后裔。
玛格丽特当初看上费尔法克斯家族的人,就是因为他们这个规矩。
贵族家的女儿都是有属于自己的年金,或者是母亲分出来的一部分专属嫁妆,如果不嫁人,那这些就会一直属于她。
但嫁出去之后就不一样了。
年金转由夫族发放的时候,看得就是男人的身份地位了。
没有爵位,能从家里拿到的年金必然少之又少。
分家得到的固定资产也不会太多。
毕竟,如果家族有能力,或者看重这个孩子的话,怎么也会给他弄一个空头爵位。
费尔法克斯家的女孩子,哪怕是分支,嫁给这种人都是既降低身份又降低生活水准。
可门当户对的婚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最重要的是,得有这样的人和她年纪相当。
然而,其他和费尔法克斯家相当的贵族,却不会选择把这些运气不好的女孩子留在家里。
毕竟,年金也是一笔负担,哪怕不沉重,也总有人不想付。
运气好,嫁给一个能撑得起家的人,那还能活。
可要是运气不好的话真真是活不下去的。
当然,如果天赋出众,实力强大自然可以不在乎这些。
但谁就能确定,她的女儿就有这个运气呢?
费尔法克斯至少愿意容忍这些女儿的存在,甚至不在乎她们生下的那些“平民’后裔。
只要她们自己养得起,怎么折腾都行。
当年玛格丽特虽然是耽于情爱了一点儿,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思考过的。
只可惜,从一开始根子就是歪的婚姻,根本打造不出她梦想中的家园。
反而,眈误了玛丽安。
即使她天赋与实力都不错,但她接手的教育和权力的本质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的玛丽安,根本没有资格站在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面前。
看看这两个格扎尔随口说出的话就明白了,他们绝对可以随意出入洛瑞·蒙特斯的大书房,对所有政务都一清二楚,说不定还会得到那位领主的随口教导。
领地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摸得明白。
只有在这种教导下长大的孩子,才能轻松的面对外界那些风风雨雨。
她的玛丽安当然也很好,可别人天生就得到的东西,玛丽安必须拼尽全力,摸爬滚打着一点点儿摸索。
就象曾经的她一样。
换成是现在的玛格丽特,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费尔法克斯男爵骗上手。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信誓旦旦,她肯定能看出虚假之处。
可那个年轻的玛格丽特,靠着自己那点儿在冒险者里混出来的人生经验,又怎么扛得住权利旋涡里练出来的手腕儿呢?
玛格丽特露出了苦笑。
人最怕的就是后知后觉。
她折腾到现在,才明白了自己那些愚蠢与轻信都源自于“无知’。
然后她却让自己的女儿也一样活在了无知的环境里。
幸好,她还有一点儿清明,从不和自己的孩子说什么“力量够用了就好,没必要那么辛苦’之类的蠢话毕竟,她是真的知道,力量到底多有用。
玛格丽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玛丽安抬起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心与担心。
玛格丽特突然笑了起来至少,现在的她,可以用自己的遭遇警示玛丽安。
玛丽安,不需要在无知无觉中选择一条扭曲的路。
佩内洛普看着那两母女的小动作,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米哈伊尔。
她的哥哥很快就回了一个疑问的眼神给她。
看来,洛瑞哥哥在幻象制作这方面甚至比专门搞这玩意儿的暗夜法师还强大的传言并不是虚假。佩内洛普和米哈伊尔对自家洛瑞哥哥的尊重信任并不仅仅是因为雅莉格丝的言传身教,还有月桂教堂那些讲师时不时带入的憧憬。
尤其是佩内洛普的法术老师,那就是洛瑞·蒙特斯的狂热崇拜者。
一副幻象牌,就是他人生中的最爱。
所以,佩内洛普自然而然就接受了现在的一切。
这可是洛瑞哥哥为自己的亲人着重打造的精品幻象奇物,能挡住幽灵等级的死灵之力攻击,那不是很正常嘛!
所以她在确定安全后,就很有兴致的在观察对面那对母女。
尤其是玛丽安。
这个和瓦蕾拉姐姐、切斯卡姐姐母亲同名的孩子。
佩内洛普还记得瓦蕾拉姐姐拉着她的手,站在画象长廊里,介绍那位女士的时候,无奈又迷茫的语气。恨又不是恨,毕竟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之前,玛丽安女士先故去了。
爱也不是爱虽然在年幼的时候曾经得到一些母爱,但都在瓦蕾拉天赋觉醒那天彻底消失。托勒家的几个孩子似乎都这样,包括待遇最好的泰勒哥哥也一样,徘徊于此又无话可说。
哪怕这么多年之后,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似乎只有酸涩。
而她妈妈,也会在看到这幅画象的时候,发出喟然长叹,甚至会摸着那张画象轻声和画里那如花般美丽的姑娘说:“要是当初,不嫁给那个男人,你该多幸福啊!
结果,谁都好好地,除了你。”
在青枫领,处处都是温暖与快乐。
所以,仅有的这点儿酸苦,佩内洛普就记得特别牢。
虽然她很清楚,玛丽安就是玛丽安。
但同名总是会让她无法不去注意那个女孩儿。
米哈伊尔很快就反应过来佩内洛普在琢磨什么,给了她一个“安分点’的眼神。
他也的确会因为玛丽安这个名字而被牵动几分情绪。
毕竟,哪怕到了现在,这也是他妈妈和娅格里斯夫人的遗撼。
但那只是一开始的几分,安全时期的无聊。
现在可不行。
他总觉得死灵之力如果浓郁到可以在自然汇聚之地形成幽灵级的存在,就不可能只有幽灵植物。动物的确会因为本能反应逃离这个局域。
但
死灵之力爆发,引子绝不可能是植物。
更大的可能是某个恰好面临死亡的魔法生物。
而那个被死灵之力浸染的,和某位自然法师融为一体的魔法植物并不象是自然形成的。反而象是人工制品。
虽然不可思议,但,米哈伊尔看过当初北境爆发的那些“事故’。
外来的入侵神力里,恰好有一个叫赛特的死神。
米哈伊尔隐隐觉得,这种不属于哈迪斯力量的死亡领域,有可能又是一个坑。
倒也,挺符合现实。
人家埋伏在他们世界那么多年,不在这个时候出手,什么时候出呢?
他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飞毯,脚下轻轻踹了佩内洛普一下。
佩内洛普若无其事的摸了摸自己落在胸前的长发。
飞毯中间的水晶球隐隐划过几道光。
虽然看起来,象是飞毯的控制中枢,但那其实是蚀刻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