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赶紧撤出房子!都到外面空地上集合!快点!”
白岑扯着嗓子喊的同时,已经摸出了腰上的高音喇叭。
她往杨志那边狂奔,手指一按开关,刺耳的警报声裹着她的指令,一下就盖过了乱糟糟的呼喊。
“杨志!赶紧组织所有人到室外!啥都别带!抓紧时间!”
喇叭把白岑的声音放大了好几十倍。
正在指挥工人从修缮工地撤离的杨志猛地回头,瞬间就明白事儿比想象中严重多了。
“都听见了吧!往空地上跑!手里的活儿全扔了!保命要紧!”
杨志挥着胳膊扯嗓子喊。
他身边几个副手反应快,跟离弦的箭似的蹿出去,往宿舍区、仓库、种植区各个方向冲,边跑边喊:“撤!全撤出来!”
白岑没敢耽误一秒,趁人群跟潮水似的从房子里涌出来、往中央空地挤的空当,她强迫自己冷静集中精神。
那看不见的精神力跟张大网似的,一下就罩住了整个基地。
“收!”
心里刚念完,那些修到一半还搭着脚手架的房子框架先有了动静。
钢筋水泥在无形的劲儿操控下,“咔嚓”响了几声,整片整片地消失,全被她收进了那个跟无底洞似的空间里。
精神力所及之处,成片的物品就像被凭空抹去一般消失不见。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基地主楼、电网架子、种满作物的植物箱子全被清了个干净。
原本刚初具规模、透着烟火气的聚居点变得乱七八糟。
就剩几道斑驳破旧的围墙,在越来越厉害的震动里摇摇晃晃,看着随时都可能塌下来。
白岑回头一看,中央空地边缘,一道足有半米宽的黑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往四周爬。
滚烫的热气从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带着一股浓得呛人的硫磺味儿,熏得人眼睛发酸、眼泪直流。
几千号基地成员都已经聚到空地上了,但脚下这地方也开始不安全。
剧烈的摇晃让不少人站不稳。
年纪小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拽着大人的衣角。
人群里立马响起乱糟糟的呼喊,“往山下跑!赶紧离开这儿!”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大家纷纷动起来,但方向却全乱了,有往东的,有往西的,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挤成了一团。
混乱中,一个年迈的老人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后面的人收不住脚,眼看就要踩着老人,惨剧就要发生。
白岑猛地吼了一声:“都给我停下!”
她几步蹿到一个稍高的土坡上,眼神扫过乱糟糟的人群:“瞎跑就是送死!想活的,现在全听我指挥!”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慌乱的眼睛重新聚焦到她身上,等着她的指令。
白岑回想之前探查过的周边地形,说:“所有人按家庭或原小队抱团!杨志,带人维持秩序,仔细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能少!往东南走,朝基地东南方向下山!那儿坡度最缓,没有大型断崖和危险地貌,跟着前面的人,别掉队、别推挤!”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跳出土坡,头也不回地往东南方向跑去,主动当了第一个开路的先锋。
杨志立马领会,带着几十个反应快、体格壮的青壮年,像楔子一样牢牢插进人群两侧和后方,大声呼喝着引导方向。
有了明确的指令,再加上这些骨干成员的帮忙疏导,原本乱成一锅粥的人群总算变得井然有序。
他们开始顺着山坡快速往下移动。
白岑一直跑在队伍最前面。
脚下的土地又干又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之前洪水肆虐留下的痕迹和冬日的积雪,早就被持续多日的高温蒸腾殆尽,只留下一片满目疮痍的景象。
地面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似的四处延伸,有些较宽的缝隙里,已经能看到隐隐约约的红光。
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刺痛感。
“保持速度!别停!都跟上!”白岑时不时回头,用喇叭大声喊话。
半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后,最后一批人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山坡。
所有人总算都安全抵达了山脚下相对开阔的平原地带,几乎就在同时,身后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轰——隆隆——”
大家被这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惊恐地回头看去。
他们刚刚撤离的那片山腰区域,在剧烈的震动中发生了恐怖的塌陷,大片大片的土石顺着山坡往下滑。
扬起的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塌陷区域的正中间,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看不到底的坑洞赫然出现。
坑洞边缘的裂缝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撕裂,仿佛要把整片山地都吞噬进去。
更让人魂飞魄散的是,那深坑之中,暗红色的、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液体正顺着裂缝慢慢渗出、汇聚。
那液体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正是地底深处的岩浆。
坑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水烧开了一样,那暗红色的岩浆开始不停冒泡,温度显然在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加灼热。
浓烈的硫磺臭味顺着风飘过来,熏得人头晕目眩、恶心作呕。
连天空都被那地下透出来的诡异红光映照得变了颜色,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白岑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之前就有过的最坏猜测,此刻彻底被证实了。
“吼——!!!”
这声咆哮不是从地底深处传来,而是直接从那个岩浆深坑中爆发出来的!
咆哮声还没落下,深坑中央的岩浆就猛地向上炸开!
滚烫的岩浆柱瞬间冲起几十米高,而在那沸腾翻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岩浆中心,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正缓缓从岩浆里站起。
它的外壳像岩石一般粗糙坚硬,在岩浆的浸润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全身都流淌着金红色的熔岩纹路,那些纹路里仿佛有岩浆在不停流动。
它仅仅露出上半身,就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一只巨大的、由燃烧的岩石构成的巨手缓缓从岩浆中伸出。
巨手落下的瞬间,大地再次剧烈震颤,原本就不稳定的地面直接塌陷下去一大片。
它缓缓转动着巨大的头颅,没有明显的眼睛,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穿透了空间和距离。
它精准地锁定了山脚下那支渺小得像蝼蚁一样、还在仓皇逃亡的人类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