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卫国悄然散开神识，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他权当自己是个看客，悠哉悠哉地吃瓜。
还别说，这种隔岸观火的滋味，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小人物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此刻显得如此鲜活，又如此真实。
不象电视剧中，很难引起共鸣和代入感。
只是，娄晓娥恐怕再也不会回来。
自己也算是改变了娄家的命运。
许大茂要是知道，绝对会抓瞎。
推着自行车经过中院时，黄卫国察觉到一道隐晦的视线盯着自己，稍微一扫发现易中海正望向他。
脸上交织着复杂的神色。
此时的易中海，确实有点惊弓之鸟。
这小子如今的气质太过出尘，他也和阎埠贵一样，萌生了与黄卫国和好的念头，只是面子上实在抹不开。
只得欲言又止。
看着黄卫国走远，暗自盘算起来。
自从上次请了道士，好象真有一阵子没犯忌讳，证明作法确实有效，再和这小子和好的话，今后将会万事大吉。
黄卫国骑上自行车，一路上不紧不慢。
来到供销社门口时，看见已有两人等在那里。
其中那位中年人还是个熟人，正是这片供销社的张主任。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推永久牌自行车的青年。
梳着整齐的三七分头，穿着白衬衫，上衣口袋别着一支钢笔，鼻梁上架着眼镜，一身文质彬彬的打扮。
看见黄卫国时还点头致意。
见黄卫国骑车赶到，张主任笑着招呼道。
“黄卫国同志来啦，林婉茹同志工作调动，你们天天在一起共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他侧身示意身边的青年，“这位是新来的张为民同志，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希望你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争取给咱们单位，赢个文明先进集体称号。”
黄卫国心下暗笑：卫国、为民，这下名字可凑齐了，倒是很有时代特色。
张为民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笑容谦和的开口道：“黄卫国同志，我第一次来这儿上班，往后还请多关照。”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您可得多担待着点。”
黄卫国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与他握了握手：“欢迎小张同志。都是为人民服务，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他转而看向张主任，随口问道，“主任今天怎么亲自带新人来报到？”
张主任轻咳一声，说道：“这是我二弟家的孩子，高中毕业待业一年了。他呀，有点路痴，我不亲自送来不放心。”
黄卫国了然地点点头，是不是高中毕业不好说，但这显然又是安排进来的亲戚。
任何年代都有关系户。
张主任接着打起官腔，正色道：“小黄啊，最近组织上强调要加强思想教育，勇于对流言蜚语说不。”
“那些牛鬼蛇神的言论，听到也别跟着附和，咱们要在思想上认清形势，抓好建设。”
“为了响应这次组织上的号召，本周六下午一点开个会，你俩都准时参加，别缺席。”
“当时候可能会有上面的领导视察，咱们供销社，自成立以来，深受老百姓喜爱。”
“所以咱们单位要回馈民众，也要起到带头作用。”
见两人都点头应下，张主任这才骑上自行车离开。
黄卫国掏出钥匙打开店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张为民打量着这间狭小的供销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开口道：“黄同志，这店面可真没法跟西单那边比啊，你在这儿干不少年了吧，没想过换个地方？”
黄卫国心想这人倒是自来熟。
面上却不露声色的开口道：“我也才来一年多点，就图个离家近，没想换地方，小张同志来这儿，是来镀镀金的吧？”
张为民眼神闪了闪，一副被你看穿了的表情。
笑道：“没办法，家里老爷子，怕我在外面瞎混犯错误，才托我大伯给安排到这儿。”
“其实我一直想去机关单位，我发小就在西单民政局……可惜我文化程分不够，不然哪会来这儿。”
他叹了口气，又念叨起来，“每天骑车就得半个钟头，以后可遭罪喽。”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热络起来：“兄弟，咱也别同志来同志去的了，都是四九城爷们儿，我叫你卫国，成不？”
黄卫国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看来不是个安分的主。
张为民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开口道。
“刚才我大伯提什么牛鬼蛇神，估计是指小鬼子那边传过来的诡异事件吧？嘿，我听说了之后，心里痛快了好几天。”
“这群倭寇，活该遭天谴。”
“不过话说回来，越听越玄乎，难道整个京都真没了？这是小鬼撞见真鬼了，兄弟，消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黄卫国顿了顿，才平静地说：“空穴不来风，现在四九城里谁心里没面镜子？只是形势所迫，没人敢明说罢了。”
他瞥了张为民一眼，提醒道，“不过你说这些的时候，嗓门最好收着点，你大伯才刚嘱咐过。”
张为民却是一脸不以为意。
“这有啥！局子我也不是没呆过。”
“以前跟哥们儿混老莫的时候，喝酒上了头，跟别的大院子弟干了一架，当晚就被关了一宿，第二天照样出来。”
他语气里带着点眩耀，“你是不知道，老莫最红火那几年，进门还得用外汇券，桌上刀叉都是银的。”
“咱那片儿的兄弟，要是没去过老莫，出门都抬不起头。”
黄卫国一时无言。
得，这是来了个话痨。
听这话音。
再看这做派模样斯文，打扮得象文化人，可一提往事全是大院、老莫。
眼前这位，不是大院子弟，就是家里有位能耐的爹。
能常混老莫的。
无非也就是这两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