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煌城本地的权贵,在将军府外排着队要求见徐牧几人。
这些辽州官僚,都是陈铁山一手提拔起来的。
以陈铁山的德行,横征暴敛,附在老百姓身上疯狂的吸血,就如同虫豸一般。
他手底下这些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陈铁山用的人,基本上也都是偷奸耍滑,自私自利之人。
他们绝对不肯让利于民,哪怕自己吃成了大胖子,也不会往外吐出一丁点出来。
徐牧几人,这几日一直在致力恢复城中秩序,所以没有接见这些人。
他们每天早上就来,在将军府外等着,一直等到深夜才回去。
这时候想在徐牧面前表露忠心诚意,为时过晚。
在城中局势彻底稳定之后,徐牧终于腾出手来收拾这些人。
一日,徐牧在将军府大堂内,摆了两桌宴席。
城中的达官贵人,全部到齐了。
而直到现在,徐牧也将这些人送来的礼物,照单全收。
“国公爷,我们早就盼着您到来了。您今日重掌辽州大权,我等比谁都高兴。”
“是啊是啊,以前我们在陈铁山手下,那叫苦不堪言呐。”
“那陈铁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跟国公爷对着干?简直是找死!”
众人纷纷吹捧。
“方友。”徐牧朝着一人淡淡一笑。
“下官在,国公爷您有事,尽管吩咐。”方友满脸堆笑。
这人是凉州的老人,也相当于是第一批进入神煌城的人。
甚至可以说,以前方友算是徐牧的人,因为他是从凉州知府衙门走出来的。
而徐牧的起家官,也是知府。
“想当年,咱俩也共事过几个月,那时候你勤勤恳恳,事情办的也都还不错”
徐牧端着酒杯,停顿在半空中。
“如今你也算平步青云,在辽州担任别驾,屹立在你头顶上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了。
如今你家财万贯,却只给本国公进献区区万两白银”
徐牧微微眯眼,话音停顿下来。
方友一听这话,后背有了些许冷汗。
不是他舍不得给徐牧拿钱,而是他非常清楚徐牧的脾性。
如果给的太多,岂不是说明他这些年贪墨无度?
毕竟,他这些年可是没给过徐牧半点好处。
“国公爷,我俸禄微薄,哪怕是这一万两银子的献礼,也是下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方友说道。
“你给陈铁山卖命多年,陈铁山委任你管理部分后勤,可谓是对你相当器重啊。
而如今陈铁山逃跑了,你却背着他说他的坏话,你不觉得你不仁不义吗?”
徐牧似笑非笑的说道。
方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以前迫于陈铁山的淫威,实在是没办法。国公爷您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铁山手握几十万大军,而我等距离国公爷又远,不能时时刻刻与国公爷取得联系,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
方友解释道。
如果在以前,徐牧兴许会考虑这一点因素进去。
方友说的不假,神煌城距离凉州城都有几千里,根本就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联系。
陈铁山手握军政大权,所有的辽州官员,都得按照陈铁山制定的游戏规则来玩。
不过,在经历了凉州南部叛乱之事后,徐牧就不再这么想了。
有的时候善恶并不重要,徐牧自己也不是绝对的大善人。
起码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徐牧只能算是个恶人刽子手。
死在徐牧手中的世族,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话又说回来,首先这些人并非没得选。
其次,他们真不像他们口中说的那么可怜。
只是,他们表现的很可怜罢了。
“这么说来,你们隐忍多年,忍辱负重,幸得如今拨开云雾见月明,本国公还得给你们道一声谢了?”徐牧淡淡笑问道。
“没有没有。”方友连连说道,“我等隐忍蛰伏,不就是等待国公爷您重掌大权嘛。”
然后方友看看桌上其他人,笑道:“如今国公爷来了,我们的夙愿也就了了,再能在国公爷手底下办差,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这时,一人小跑进了大堂,附在徐牧身边耳语了一阵。
徐牧点了点头,那人立马退去了。
徐牧看向方友,笑道:“方友,方才从你家中查获白银十万两,布帛十万匹,还有珠宝字画若干,粮食无数,你怎么说?”
“啊?”方友闻言,当即一愣。
旋即脸色一片惨白。
老实说,他只有十万两银子的家当,却给徐牧拿出一万两来,已经不算小气了。
可坏就坏在,徐牧上他家去查他去了。
那些财物,对他一个别驾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这些财物从哪里来的?徐牧只随便一查,就能查出一大堆问题出来。
而且,他身上的问题,得分立场来看。
站在陈铁山的角度看,那就不是问题。
可站在徐牧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天大的问题。
只见徐牧似笑非笑,眼神夹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手里正玩转着茶杯。
而这时候,桌子上的氛围已经变了。
众人显然已经明白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宴饮。
这极有可能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清算。
有些事不上秤,可能没有二两,但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