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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征河东李克用与复召之变(1 / 1)

唐昭宗大顺元年,公元890年

春季,正月戊子朔日,群臣为昭宗奉上尊号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并改年号为大顺。

李克用猛攻邢州,孟迁粮尽力竭,只好绑着王虔裕和汴州士兵投降。李克用任命安金俊为邢洺团练使。

壬寅日,王建攻打邛州,陈敬瑄派遣大将、彭城人杨儒率领三千士兵,协助刺史毛湘守城,毛湘出城交战,屡次战败。杨儒登上城楼,望见王建兵力强盛,叹息道:“唐朝的国运到头了!王公治理部众,严明却不残暴,大概是可以庇护百姓的人啊!”于是率领部下出城投降。王建将他收为养子,改其姓名为王宗儒。乙巳日,王建留下永平节度判官张琳担任邛南招安使,自己领兵返回成都。张琳是许州人。陈敬瑄分兵在犀浦、郫、导江等县安营扎寨,强征城中每户人家一名壮丁,白天挖掘多重壕沟,采伐竹木,运送砖石;夜晚则登上城墙,敲着梆子巡逻警戒,没有片刻休息。

韦昭度在唐桥扎营,王建在东阊门外扎营。王建侍奉韦昭度十分恭谨。辛亥日,简州将领杜有迁生擒刺史员虔嵩,向王建投降,王建任命杜有迁掌管简州事务。

汴州将领庞师古等人率领号称十万的大军,渡过淮河,声称要援救杨行密,攻克天长;壬子日,又攻下高邮。

二月己未日,资州将领侯元绰生擒刺史杨戡,投降王建,王建任命侯元绰掌管资州事务。

乙丑日,朝廷加封朱全忠为守中书令。

庞师古率军深入淮南境内,己巳日,与孙儒在陵亭交战,庞师古兵败而归。

杨行密派遣部将马敬言率领五千士兵,乘虚袭击并占据润州。又命李友率领两万士兵屯驻青城,准备攻打常州。安仁义、刘威、田頵在武进击败刘建锋,马敬言、安仁义、刘威便屯驻润州。李友是合肥人;刘威是慎县人。

李克用率军攻打云州防御使赫连铎,攻克云州东城。赫连铎向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求救,李匡威率领三万大军赶赴救援。丙子日,邢洺团练使安金俊被流箭射中身亡,河东万胜军使申信叛变,投降赫连铎。恰逢幽州援军赶到,李克用只好领兵退回。

时溥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遣部将石君和率领五百名骑兵赶赴救援。

李克用巡察潞州,因为供给的酒食不够丰厚,迁怒于昭义节度使李克修,责骂并鞭打了他。李克修羞愤交加,一病不起,三月,病逝。李克用上表举荐他的弟弟、决胜军使李克恭为昭义留后。

朝廷赐宣歙军“宁国”的军号,任命杨行密为节度使。

夏季四月,宿州将领张筠驱逐刺史张绍光,归附时溥;朱全忠率领各路大军讨伐张筠。时溥出兵劫掠砀山,朱全忠派遣牙内都指挥使朱友裕迎战,斩杀三千多人,生擒石君和。朱友裕是朱全忠的儿子。

乙丑日,陈敬瑄派遣蜀州刺史任从海率领两万士兵援救邛州,战败,任从海想献出蜀州投降王建。陈敬瑄将他处死,任命徐公鉥接替他担任蜀州刺史。丙寅日,嘉州刺史朱实献州投降王建。丙子日,僰道土豪文武坚生擒戎州刺史谢承恩,向王建投降。

赫连铎、李匡威上表朝廷,请求讨伐李克用。朱全忠也上奏说:“李克用终究会成为国家的祸患,现在趁他战败,臣请求率领汴、滑、孟三镇军队,联合河北三镇一起铲除他。恳请朝廷任命大臣担任统帅。”

起初,张浚凭借杨复恭的举荐得以晋升,杨复恭中途失势后,张浚便转而依附田令孜,疏远杨复恭。等到杨复恭重新掌权,对他恨之入骨。昭宗知道张浚与杨复恭有嫌隙,便特意亲近倚重他。张浚也把建功立业当作自己的责任,常常自比谢安、裴度。李克用讨伐黄巢屯驻河中时,张浚担任都统判官。李克用轻视他的为人,听说他出任宰相,私下对朝廷的使者说:“张公喜好空谈却没有实际才干,是个会倾覆国家的人。主上听信虚名任用他,将来扰乱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张浚听说后,心中怀恨不已。昭宗从容地与张浚谈论古今治乱的道理,张浚说:“陛下如此英明睿智,却被朝中内外的强臣挟制,这是臣日夜痛心疾首的事。”昭宗询问当前最紧迫的事务,张浚回答说:“没有比增强兵力以征服天下更要紧的了。”昭宗于是在京城大规模招募士兵,人数达到十万。

等到朱全忠等人请求讨伐李克用,昭宗命令三省、御史台四品以上的官员商议此事,认为不能讨伐的人占十分之六七,杜让能、刘崇望也认为不可行。张浚想要倚仗外部势力排挤杨复恭,于是说:“先帝两次驾临山南,都是沙陀人造成的祸乱。臣常常担心他们与河朔藩镇相互勾结,导致朝廷无法控制。现在两河藩镇共同请求讨伐他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陛下将兵权交给臣,不出一个月就能平定李克用。如果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孔纬说:“张浚说得对。”杨复恭反驳道:“先朝皇帝流离迁徙,虽然是因为藩镇骄横跋扈,但也因为朝中大臣处置不当。现在宗庙刚刚安定,不应该再挑起战端。”昭宗说:“李克用有复兴皇室的大功,现在趁他处境危急攻打他,天下人会怎么评价我呢?”孔纬说:“陛下所说的,是一时的体面;张浚所说的,是万世的利益。日前计算用兵、运粮、犒赏的费用,一两年内还不至于匮乏,关键在于陛下能否下定决心施行。”昭宗认为两位宰相的意见一致,便勉强依从,说:“这件事现在就交给你们两人,不要让朕蒙羞!”五月,朝廷下诏削夺李克用的官职爵位和宗室属籍,任命张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置宣慰使,京兆尹孙揆为副使,任命镇国节度使韩建为都虞候兼供军粮料使,任命朱全忠为南面招讨使,王镕为东面招讨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赫连铎为副使。张浚上奏请求任命给事中牛徽为行营判官,牛徽说:“国家正值战乱之后,想要做出英明威武的举动,却横挑强敌,离间诸侯之心,我看这场战事只会让朝廷陷入困顿!”于是以年老多病为由坚决推辞。牛徽是牛僧孺的孙子。

李克恭骄横放纵,不懂军事。潞州人向来喜爱李克修的简约俭朴,而且李克修并非因罪而死,潞州人都很怜悯他,因此将士们离心离德。当初,潞州人背叛孟氏,牙将安居受等人召来河东军队攻取潞州。等到孟迁献出邢、洺、磁三州归顺李克用,李克用对他宠信有加,任命他为军城都虞候,他的同族子弟都被授予重要官职,安居受等人既怨恨又恐惧。昭义镇有一支精锐部队,号称“后院将”。李克用得到三州之后,打算图谋河朔,命令李克恭挑选后院将中尤其骁勇善战的五百人送往晋阳,潞州人都舍不得他们离去。李克恭派遣牙将李元审和小校冯霸率领这五百人前往晋阳,行至铜鞮时,冯霸劫持部众叛变,沿着山路向南行进,抵达沁水时,部众已经扩充到三千人。李元审率军攻打冯霸,被冯霸打伤,逃回潞州。庚子日,李克恭前往李元审的馆舍探望他,安居受率领党羽发动叛乱,攻打并焚烧馆舍,李克恭、李元审都被杀死。部众推举安居受为留后,归附朱全忠。安居受派人召见冯霸,冯霸不肯前来。安居受心生恐惧,逃出潞州,被乡下人杀死。冯霸率领军队进入潞州,自任留后。

当时朝廷正要讨伐李克用,听说李克恭被杀,朝中大臣都相互庆贺。朱全忠派遣河阳留后朱崇节率领军队进入潞州,暂代留后事务。李克用派遣康君立、李存孝率军包围潞州。

壬子日,张浚率领各路军队五十二都,以及邠、宁、鄜、夏等地的杂虏兵马共计五万人,从京城出发,昭宗亲临安喜楼为他饯行。张浚屏退左右随从,对昭宗说:“等臣先清除外部的忧患,然后再为陛下铲除内部的祸患。”杨复恭在一旁偷听,听到了这番话。两军中尉在长乐坂为张浚饯行,杨复恭向张浚敬酒,张浚以喝醉为由推辞,杨复恭戏谑地说:“相公手持斧钺,专事征伐,还故作姿态吗?”张浚说:“等我平定贼寇回来,再让你看我故作姿态的样子!”杨复恭因此越发忌恨他。癸丑日,朝廷削夺李罕之的官职爵位。六月,任命孙揆为昭义节度使,充任招讨副使。

丁巳日,茂州刺史李继昌率领部众援救成都,己未日,王建出兵攻击,斩杀李继昌。辛酉日,资简都制置应援使谢从本杀死雅州刺史张承简,献城投降王建。

孙儒向朱全忠谋求和解,朱全忠上表举荐他为淮南节度使。没过多久,朱全忠杀死孙儒的使者,双方再次成为仇敌。

光启末年,德州刺史卢彦威驱逐义昌节度使杨全玫,自称留后,请求朝廷授予旌节,朝廷没有应允。到这时,王镕、罗弘信趁着张浚出兵的机会,为卢彦威求情,朝廷于是任命卢彦威为义昌节度使。

张浚在晋州会合宣武、镇国、静难、凤翔、保大、定难等镇的军队。

朝廷将义成军改名为宣义军。辛未日,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宣义节度使。朱全忠因为正忙于征讨徐州、扬州,征兵调防的地域太过广阔,于是推辞宣义节度使的职位,请求任命胡真为节度使,朝廷依从了他的请求。但宣义军的赋税收入,仍然全部由朱全忠掌控,就如同他自己的属地一样。等到胡真入朝担任统军,朝廷最终任命朱全忠为两镇节度使,免去他所兼任的淮南节度使一职。

秋季七月,官军抵达阴地关,朱全忠派遣猛将葛从周率领一千名骑兵,暗中从壶关连夜赶赴潞州,冲破包围圈进入城中。又派遣别将李谠、李重胤、邓季筠率军攻打驻守泽州的李罕之,同时派遣张全义、朱友裕率军屯驻在泽州北面,作为葛从周的接应。邓季筠是下邑人。朱全忠上奏说:“臣已经派遣军队镇守潞州,请孙揆赶赴镇所就任。”张浚也担心昭义镇最终会被汴州军队占据,于是分出两千士兵,让孙揆率领赶赴潞州。八月乙丑日,孙揆从晋州出发,李存孝得知消息后,率领三百名骑兵埋伏在长子西面的山谷中。孙揆高举节度使的牙旗,手持符节,身穿宽大的官袍,乘着高大的车盖,率领部众行进。李存孝率领伏兵突然杀出,生擒孙揆以及朝廷赐予旌节的宦官韩归范、牙兵五百多人,又在刁黄岭追击残余部众,将他们全部斩杀。李存孝给孙揆、韩归范本戴上刑具,用白色的绢带捆绑起来,在潞州城下示众,喊道:“朝廷任命孙尚书为潞州统帅,派韩天使赐予旌节,葛仆射可以尽快返回大梁,让孙尚书到任管事。”随后将两人捆绑着献给李克用。李克用将他们囚禁起来,不久后派人劝降孙揆,想任命他为河东副使。孙揆说:“我是天子任命的大臣,兵败而死,是我的本分,岂能侍奉一个藩镇节度使呢!”李克用大怒,命令用锯子锯断孙揆的身体,锯子却锯不进去。孙揆骂道:“该死的狗奴才!锯人应当用木板夹住,你难道不懂吗!”于是士兵们用木板将孙揆夹住锯断,孙揆到死骂声都没有停止。

丙寅日,孙儒率军攻打润州。

苏州刺史杜孺休到任就职,钱镠暗中指使沈粲杀害他。恰逢杨行密的部将李友攻克苏州,沈粲逃回杭州。钱镠想把罪责推到沈粲身上将他处死,沈粲于是投奔孙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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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率军退屯汉州。

陈敬瑄搜刮富人的钱财来供给军需,设置征督院,使用镣铐、棍棒威逼百姓,让他们自行申报家产。凡是家中有钱财却隐匿不报、虚报家产的人,都被紧急催征赋税,百姓因此民不聊生。

李罕之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派遣李存孝率领五千名骑兵前往救援。

九月壬寅日,朱全忠率军屯驻河阳。汴州军队刚刚包围泽州的时候,向李罕之呼喊说:“相公常常倚仗河东的势力,轻易断绝与我们的来往。现在张相公包围太原,葛仆射进入潞州,不出十天,沙陀人就会无穴可藏,相公又能从哪里求得生路呢!”等到李存孝率军赶到,挑选五百名精锐骑兵,绕着汴州军队的营寨呼喊说:“我们就是沙陀那些寻求巢穴的人,想要用你们的肉来填饱士兵的肚子,可让肥硕的人出来决斗!”汴州将领邓季筠也是一员猛将,率军出城迎战,被李存孝生擒。当天夜里,李谠、李重胤率领部众逃走,李存孝、李罕之率军追击,追到马牢山,大败汴州军队,斩杀俘获数以万计,一直追到怀州才返回。李存孝又率军攻打潞州,葛从周、朱崇节放弃潞州,逃回汴州。戊申日,朱全忠在厅堂上斥责众将战败的罪责,斩杀李谠、李重胤,然后率军返回。

李克用任命康君立为昭义留后,李存孝为汾州刺史。李存孝认为自己生擒孙揆功劳最大,应当镇守昭义,却被康君立得到这个职位,因此愤懑不已,连续几天不进食,放纵自己,随意刑杀,从此萌生了背叛李克用的念头。李匡威率军攻打蔚州,俘虏蔚州刺史邢善益,赫连铎率领吐蕃、黠戛斯部众数万人攻打遮虏平,杀死河东军使刘胡子。李克用派遣部将李存信率军抵御,未能取胜;又任命李嗣源为李存信的副将,这才击败敌军。李克用率领大军随后赶到,李匡威、赫连铎都战败逃走,李克用俘获李匡威的儿子、武州刺史李仁宗以及赫连铎的女婿,斩杀俘获数以万计。

李嗣源生性谨慎稳重,廉洁勤俭,众将聚会的时候,都各自夸耀自己的勇猛谋略,只有李嗣源沉默不语,缓缓说道:“各位喜欢用嘴攻打贼寇,我李嗣源只会用手攻打贼寇罢了。”众将听后都面露愧色,不再言语。

杨行密任命部将张行周为常州制置使。闰月,孙儒派遣刘建锋率军攻克常州,杀死张行周,随即率军包围苏州。

邛州刺史毛湘,原本是田令孜的亲信官吏,王建攻城急迫,城中粮食耗尽,援兵迟迟不到。壬戌日,毛湘对都知兵马使任可知说:“我不忍心辜负田军容,但官吏百姓有什么罪过!你可以拿着我的首级去归附王建。”于是沐浴更衣,等待斩首。任可知斩杀毛湘及其两个儿子,向王建投降,城中的官吏百姓都痛哭流涕。甲戌日,王建手持永平军的旌节进入邛州,任命节度判官张琳掌管留后事务。王建修缮城墙壕沟,安抚夷獠部族,筹划治理蜀州、雅州。冬季十月癸未朔日,王建率领军队返回成都,蜀州将领李行周驱逐徐公鉥,献城投降王建。

乙酉日,朱全忠从河阳前往滑州处理政务,派遣使者向魏博请求供给粮草马匹,并请求借道讨伐河东,罗弘信没有应允;又向镇州请求,镇州人也没有同意。朱全忠于是从黎阳渡过黄河,攻打魏博。

朝廷加封邠宁节度使王行瑜为侍中,佑国节度使张全义为同平章事。

官军开出阴地关,流动的骑兵抵达汾州。李克用派遣薛志勤、李承嗣率领三千名骑兵屯驻洪洞,李存孝率领五千名士兵屯驻赵城。镇国节度使韩建率领三百名壮士夜袭李存孝的营寨,李存孝早已得知消息,设下伏兵等待韩建。韩建的军队失利,静难、凤翔的军队不战而逃,禁军自行溃散。河东军队乘胜追击败军,抵达晋州西门。张浚出城迎战,再次战败,官军战死将近三千人。静难、凤翔、保大、定难四镇的军队率先渡过黄河,向西逃回,张浚手下只剩下禁军和宣武军共计一万人,与韩建紧闭城门坚守,从此不敢再出城交战。李存孝率军攻打绛州,十一月,刺史张行恭弃城逃走。李存孝进军攻打晋州,围攻了三天,与众将商议说:“张浚是当朝宰相,俘虏他没有什么用处;天子的禁军,不应该加害。”于是率军后退五十里驻扎;张浚、韩建趁机从含口逃走。李存孝攻取晋、绛二州,在慈、隰二州境内大肆劫掠。此前,李克用派遣韩归范返回朝廷,附带献上表章申诉冤屈,表章中说:“臣父子三代,蒙受四朝皇帝的恩德,攻破庞勋,剿灭黄巢,废黜襄王李煴,保全易定二州,使得陛下今日能够头戴通天冠,身佩白玉玺,这其中未必没有臣的功劳。如果说攻打云州是臣的罪过,那么拓跋思恭攻取鄜延,朱全忠侵扰徐、郓二州,为什么唯独不讨伐他们?奖赏那些人而诛杀臣,臣难道会没有话可说吗!况且朝廷在危难的时候,就赞誉臣为韩信、彭越、伊尹、吕尚;等到天下安定之后,就辱骂臣为戎、羯、胡、夷。现在天下掌握兵权、建立功勋的人,难道就不担心陛下日后也会这样辱骂他们吗!况且臣如果真的犯下大罪,朝廷派出六军征讨,自有国法处置,何必趁臣处境困弱的时候才来攻打呢!现在张浚既然已经出任统帅,臣自然难以束手就擒,臣已经集结蕃、汉士兵五十万,准备径直抵达蒲州、潼关,与张浚决一死战;如果不能取胜,臣甘愿接受削夺官职爵位的处罚。否则,臣将率领轻装骑兵前往京城,在宫殿前叩首,向陛下的御座前申诉奸邪之人的罪状,将朝廷的制敕交还到先帝的宗庙之中,然后自缚前往司法部门,恭敬地等候腰斩之刑。”表章送到朝廷时,张浚已经战败,朝廷上下震惊恐惧。张浚与韩建翻越王屋山逃到河阳,拆掉百姓的房屋制作木筏渡过黄河,军队损失殆尽。这场战役,朝廷原本倚仗朱全忠和河朔三镇;但等到张浚抵达晋州,朱全忠正与徐州、郓州的军队交战,虽然派遣将领攻打泽州,自己却没有亲临前线。张浚的行营只好向镇、魏二镇请求援兵和粮草,镇、魏二镇把河东当作自己的屏障,都不肯出兵;只有华、邠、凤翔、鄜、夏等镇的军队赶来会合。还没有交战,孙揆就被生擒,幽州、云州的军队都战败了,杨复恭又在朝中从中作梗,所以张浚的军队望风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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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己丑日,孙儒攻克苏州,杀死李友。安仁义等人得知消息后,焚烧润州的房屋,连夜逃走。孙儒任命沈粲镇守苏州,又派遣部将归传道镇守润州。

辛丑日,汴州将领丁会、葛从周率军攻打魏博,渡过黄河,攻取黎阳、临河,庞师古、霍存攻克淇门、卫县,朱全忠亲自率领大军紧随其后。

这一年,朝廷在上元县设置升州,任命张雄为刺史。

唐昭宗大顺二年,公元891年

春季,正月,罗弘信率军屯驻内黄。丙辰日,朱全忠率军攻打罗弘信,五战五捷,进军到永定桥,斩杀敌军一万多人。罗弘信心生恐惧,派遣使者携带丰厚的礼物求和。朱全忠下令停止焚烧掳掠,归还俘虏,率军退回黄河岸边。魏博从此归顺汴州。

庚申日,朝廷颁布诏令,任命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为荆南节度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浚为鄂岳观察使。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为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昭纬是崔慎由的侄子;徐彦若是徐商的儿子。杨复恭派人在长乐坡劫持孔纬,斩断他的节度使旌节,财物行装被洗劫一空,孔纬仅以身免。李克用再次派遣使者向朝廷上表说:“张浚为了谋求自己一时的功劳,不惜断送陛下万代的基业,他知道臣与朱温有着深仇大恨,便私下相互勾结。臣如今没有官职爵位,名义上是朝廷的罪人,不敢再回到陛下的藩镇任职,暂且想在河中暂住,进退行止,等候陛下的指挥。”朝廷下诏将孔纬再次贬为均州刺史,张浚贬为连州刺史。又赐给李克用诏书,恢复他的全部官职爵位,让他返回晋阳。孙儒调动淮州、蔡州的全部军队渡过长江,癸酉日,从润州转战南下,田頵、安仁义屡次战败撤退,杨行密的城寨守军都望风奔溃。孙儒的部将李从立率军突然抵达宣州东溪,杨行密的防御还未稳固,军中人心惶惶,当天夜里,杨行密派遣部将、合肥人台蒙率领五百士兵屯驻溪西;台蒙让士兵们来回传呼呐喊,李从立以为杨行密的大军相继赶到,急忙率军撤退。孙儒的先头部队抵达溧水,杨行密派遣都指挥使李神福率军抵御。李神福假装败退以示怯弱,孙儒的军队不设防备,李神福率领精锐士兵趁夜袭击,俘虏斩杀敌军一千多人。

二月,朝廷加封李克用为守中书令,恢复李罕之的官职爵位;将张浚再次贬为绣州司户。

韦昭度率领各路军队十几万人讨伐陈敬瑄,历时三年未能攻克,粮草运输接济不上,朝廷商议想要停战。三月乙亥日,朝廷颁布诏令恢复陈敬瑄的官职爵位,命令顾彦朗、王建各自率领部众返回镇所。

王师范派遣都指挥使卢弘攻打棣州刺史张蟾,卢弘却率领军队返回攻打王师范。王师范派人带着重金前去迎接他,说:“我王师范年少无知,难以承担重任,希望能够退位让贤,保全性命,这就是您的仁德了。”卢弘因为王师范年纪尚轻,便相信了他的话,没有设置防备。王师范暗中对小校、安丘人刘鄩说:“你如果能杀死卢弘,我就任命你为大将。”卢弘进入城中,王师范埋伏下士兵设宴款待他,刘鄩在宴席上杀死卢弘及其党羽数人。王师范安抚晓谕士兵,重重奖赏并庄严盟誓,亲自率军攻打棣州,生擒张蟾,将他斩首。崔安潜逃回京城。王师范任命刘鄩为马步副都指挥使。朝廷下诏任命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王师范温和恭谨,喜爱读书学习,每当本地的县令到任,他都会准备仪仗卫队前去拜见;县令不敢接受他的拜见之礼,王师范就命令客将挟持县令,让他坐在厅堂上,自己则自称“百姓王师范”,在庭院中叩拜。手下的僚佐有的劝谏他不必如此,王师范说:“我敬重家乡的父母官,是为了教导子孙后代不要忘本。”

张浚行至蓝田,逃奔华州依附韩建,与孔纬暗中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上表为孔纬、张浚申诉冤屈,朝廷迫不得已,允许他们二人自行处置行止。孔纬行至商州便折返,也寓居在华州。

邢洺节度使安知建暗中与朱全忠勾结,李克用上表请求任命李存孝接替他的职位。安知建心生畏惧,逃奔青州,朝廷任命他为神武统军。安知建率领麾下三千人准备前往京城,途经郓州。朱瑄当时正与李克用交好,在黄河岸边设下伏兵,斩杀安知建,将他的首级传送到晋阳。

夏季,四月,有彗星出现在三台星的位置,向东运行进入太微垣,彗尾长达十多丈。甲申日,朝廷大赦天下。

成都城中粮食匮乏,被遗弃的婴儿遍布道路。有百姓偷偷潜入韦昭度的军营,购买粮食带进城中,巡逻的士兵将他们抓获,禀报韦昭度,韦昭度说:“全城的百姓都饥饿到了极点,怎么忍心不救他们!”于是下令释放了这些百姓,不予追究。也有人将此事禀报陈敬瑄,陈敬瑄说:“我正遗憾没有办法救济饥饿的百姓,他们能这样做,就不要禁止了。”从此贩卖粮食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他们所携带的粮食不过一斗一升,百姓们用直径一寸半、深度五分的竹筒量米售卖,每一筒米售价一百多钱,城中饿死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军队和百姓中,强者欺凌弱者,烧杀抢掠,将领官吏斩杀作乱的人也无法禁止;于是又制定更加严酷的刑法,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斜着劈砍,被处死的人接连不断,但作乱的行为仍未停止。人们对这样的惨状已经习以为常,不再感到恐惧。官吏和百姓的处境日益窘迫,很多人谋划出城投降,陈敬瑄将他们的宗族党羽全部逮捕诛杀,手段极其残忍恶毒。内外都指挥使、眉州刺史、成都人徐耕,生性仁慈宽厚,保全了数千人的性命。田令孜对他说:“你掌管着生杀大权,却没有处死过一个人,难道是怀有异心吗?”徐耕心生恐惧,当天夜里,将监狱中的囚犯带到街市上斩首。

王建看到停战的诏令,说:“大功即将告成,怎么能半途而废!”于是与周庠商议,周庠劝说王建请求韦昭度返回朝廷,由他独自率军攻打成都,攻克之后占据此地。王建上表声称:“陈敬瑄、田令孜罪恶滔天,不可赦免,臣愿意拼死效力,以求成功。”韦昭度对他无可奈何,因此没能东返朝廷。王建又劝说韦昭度:“现在关东的藩镇相互吞并,这是国家的心腹大患,相公应当尽早返回朝廷,与天子共同谋划对策。陈敬瑄不过是疥癣一般的小患,臣可以慢慢制服他,只要将此事托付给臣,就一定能够办妥!”韦昭度犹豫不决。庚子日,王建暗中命令东川将领唐友通等人,在节度使行府的门口擒获韦昭度的亲信官吏骆保,将他切成碎肉吃掉,声称他盗取军粮。韦昭度大为恐惧,急忙声称身患重病,将节度使的印信符节授予王建,发布公文任命王建为三使留后兼行营招讨使,当天就动身东返朝廷。王建将韦昭度送到新都,在他的马前跪下敬酒,哭着行叩拜之礼,然后与他辞别。韦昭度刚刚走出剑门,王建就派兵把守关口,不再让东边的军队进入。韦昭度回到京城后,被任命为东都留守。王建加紧攻打成都,环绕城池的烽火台和壕沟绵延五十里。有一个名叫王鹞的狗屠,请求假装获罪逃入城中游说,使陈敬瑄军中上下离心,王建便派遣他前往。王鹞入城拜见陈敬瑄、田令孜,说:“王建的军队已经疲惫不堪,粮草也消耗殆尽,很快就要逃走了”;出城之后又在街市上卖茶,暗中向官吏百姓称颂王建英明勇武,兵力强盛;从此陈敬瑄等人放松了防备,而城中的人心却越发惶恐不安。王建又派遣部将、京兆人郑渥假装投降,以便窥探城中的虚实,陈敬瑄任命他为将领,让他登上城墙防守,不久之后郑渥又用欺诈的手段逃回王建军中。王建因此全面掌握了城中的虚实情况,任命郑渥为亲从都指挥使,改姓名为王宗渥。

朝廷任命武安节度使周岳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李克用大举出兵攻打赫连铎,在黄河岸边击败他的军队,进军包围云州。

杨行密派遣部将刘威、朱延寿率领三万士兵,在黄池攻打孙儒,刘威等人惨遭大败。朱延寿是舒城人。孙儒率军屯驻黄池,五月,天降大雨,各座营寨都被大水淹没,于是率军返回扬州,派遣部将康暀占据和州,安景思占据滁州。

丙午日,朝廷立皇子李佑为德王。

杨行密派遣部将李神福攻打和州、滁州,康暀投降,安景思逃走。

秋季,七月,李克用猛攻云州,赫连铎城中粮食耗尽,逃奔吐谷浑部,不久之后又归附幽州。李克用上表举荐大将石善友为大同防御使。

朱全忠派遣使者与杨行密相约,共同攻打孙儒。孙儒倚仗自己兵力强盛,打算先消灭杨行密,再对付朱全忠,于是向各个藩镇发布檄文,历数杨行密、朱全忠的罪状,并且说:“等我平定宣州、汴州之后,就率领军队进入京城,清除皇帝身边的奸邪之徒。”于是将扬州的房屋全部焚烧,强行驱赶成年男子和妇女渡过长江,杀死年老体弱的人充当军粮。杨行密的部将张训、李德诚偷偷潜入扬州,扑灭残余的大火,获得几十万斛粮食,用来赈济饥饿的百姓。泗州刺史张谏借了几万斛粮食供给军队,张训以杨行密的名义将粮食馈赠给他,张谏因此感激杨行密的恩德。

邢洺节度使李存孝劝说李克用攻打镇州,李克用采纳了他的建议。八月,李克用南下巡察泽州、潞州,于是率军进入怀州、孟州境内。

朱全忠派遣部将丁会攻打宿州,攻克宿州外城。

乙未日,孙儒从苏州出兵,屯驻广德,杨行密率军抵御。孙儒率军包围杨行密的营寨,杨行密的部将、上蔡人李简率领一百多名士兵拼死作战,冲破营寨,将杨行密救出。

王建攻打陈敬瑄的攻势越发猛烈,陈敬瑄每次出城交战都惨遭失败,他管辖范围内的州县都被王建攻取。威戎节度使杨晟时常运送粮食接济陈敬瑄,王建派兵占据新都,切断了从彭州到成都的粮道。陈敬瑄出城安抚勉励士兵,士兵们都不予响应。辛丑日,田令孜登上城楼对王建说:“老夫过去对你十分优厚,你为什么要如此围困我?”王建说:“父子之间的恩情我岂敢忘记!只是朝廷命令我讨伐拒不接受替代的藩镇,我不得不这样做。倘若太师能够改变主意,我王建还有什么要求呢!”当天夜里,田令孜亲自携带西川节度使的印信符节,前往王建的军营授予他,军中将士都高呼万岁。王建流着泪向田令孜道谢,请求恢复父子关系,像当初一样。此前,王建常常引诱手下的将士说:“成都城中繁华似锦,一旦攻克城池,金银布帛、美女任你们取用,节度使的职位也可以由你们轮流担任!”壬寅日,陈敬瑄打开城门迎接王建入城。王建任命部将张勍为马步斩斫使,派他率先入城。随后对将士们说:“我和你们浴血奋战三年,今天才得以攻克城池,你们不用担心不能富贵,但切记不要焚烧抢掠街坊集市。我已经委派张勍负责守护,如果他将你们抓获后禀报我,我还可以赦免你们;如果你们先被斩杀再禀报我,我也无能为力了!”不久之后,有士兵违反禁令,张勍抓获一百多人,都是捶打他们的胸口将其杀死,尸体堆积在街市上,从此军中无人再敢违犯禁令。所以当时的人称张勍为“张打胸”。癸卯日,王建进入成都城,自称西川留后。小校韩武多次在节度使厅堂前上马,牙司出面制止他,韩武愤怒地说:“司徒王建许诺过我,让我轮流担任节度使;我上马又有什么不妥!”王建暗中派人刺杀了韩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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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陈敬瑄拒不接受朝廷诏令的时候,田令孜想要窃取他的军政大权,对陈敬瑄说:“三哥您德高望重,军务繁忙劳苦,不如将军政大权全部交给我,我每天将处理的事务禀报给您,您只需高居府中,安享清闲就可以了。”陈敬瑄向来没有才智能力,欣然应允。从此军中事务都不再由他自己做主,最终导致败亡。王建上表举荐陈敬瑄的儿子陈陶为雅州刺史,让陈敬瑄跟随儿子到雅州就任,第二年,又将陈敬瑄罢免遣返,寓居在新津,用一个县的租税来供养他。

癸丑日,王建分派士兵前往各州就食,将文武坚改姓名为王完阮,谢从本改姓名为王宗本。陈敬瑄手下的将佐中,有才干器量的人,王建都以礼相待,予以任用。

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左神策军中尉杨复恭总管皇宫宿卫部队,独揽朝政大权,他的众多养子都担任节度使、刺史,又收养了六百个宦官之子,都担任监军。养子龙剑节度使杨守贞、武定节度使杨守忠不向朝廷缴纳贡赋,还上表诋毁朝廷。昭宗的舅舅王瑰谋求节度使的职位,昭宗向杨复恭征询意见,杨复恭认为不可以。王瑰大怒,辱骂杨复恭。王瑰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在朝中颇有权势,杨复恭憎恶他,上奏朝廷任命他为黔南节度使。王瑰行至吉柏津时,杨复恭命令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将他和随行的宗族宾客全部沉入江中淹死,然后向朝廷上报说船只失事。昭宗知道这是杨复恭干的,心中对他深恶痛绝。李顺节得宠显贵之后,与杨复恭争夺权力,将杨复恭的秘密勾当全部禀报昭宗,昭宗于是任命杨复恭为凤翔监军,杨复恭心怀怨恨,不肯赴任,声称身患重病,请求辞官退休。九月乙卯日,朝廷任命杨复恭为上将军,准许他退休,赐给他几案和手杖。朝廷的使者宣读诏令返回后,杨复恭暗中派遣心腹张绾将他刺杀。

朝廷加封护国节度使王重盈兼任中书令。

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去世,军中将士推举他的弟弟顾彦晖掌管留后事务。

冬季,十月壬午日,宿州刺史张筠向丁会投降。

癸未日,朝廷任命永平节度使王建为西川节度使;甲申日,废除永平军。王建得到西川之后,专心处理政务,接纳直言劝谏,乐善好施,礼遇贤才,用人各尽其能,待人谦恭,生活俭朴;但他生性多疑,喜好杀戮,手下的将领中,凡是有功勋名望的,大多被他借故诛杀。

杨复恭的府第靠近玉山营,他的养子杨守信担任玉山军使,多次前往府第探望他。有人告发杨复恭与杨守信图谋造反,乙酉日,昭宗亲临安喜门,陈列军队自卫,命令天威都将李顺节、神策军使李守节率军攻打杨复恭的府第。张绾率领家兵抵抗,杨守信率领军队赶来援助,李顺节等人无法攻克。丙戌日,皇宫禁军守卫含光门,等候城门打开,想要出城抢掠东市和西市,遇到刘崇望,刘崇望勒住马缰绳对他们说:“天子亲自在街东督战,你们都是皇宫的宿卫士兵,应当在城楼前杀敌立功,不要贪图小利,自取恶名。”众士兵都说:“遵命。”于是跟随刘崇望向东进发。杨守信的部众望见禁军赶来,随即溃散逃走。杨守信与杨复恭带着他们的宗族,从通化门逃出京城,直奔兴元,永安都头权安率军追击,擒获张绾,将他斩首。杨复恭抵达兴元后,杨守亮、杨守忠、杨守贞以及绵州刺史杨守厚共同起兵,抗拒朝廷,以讨伐李顺节为名。杨守厚也是杨复恭的养子。

李克用率军攻打王镕,在龙尾岗大败镇州军队,斩杀俘获数以万计,于是攻克临城,攻打元氏、柏乡;李匡威率领幽州军队赶来救援。李克用大肆劫掠之后率军返回,屯驻在邢州。

十一月,曹州都将郭铢杀死刺史郭词,向朱全忠投降。

泰宁节度使朱瑾率领一万多人攻打单州。

乙丑日,时溥的部将刘知俊率领两千部众向朱全忠投降。刘知俊是沛县人,是徐州军中的一员猛将。时溥的军队从此一蹶不振。朱全忠任命刘知俊为左右开道指挥使。

辛未日,寿州将领刘弘鄂憎恶孙儒的残暴,献州向朱全忠投降。

十二月乙酉日,汴州将领丁会、张归霸在金乡与朱瑾交战,大败朱瑾的军队,斩杀俘获几乎殆尽,朱瑾独自一人骑马逃脱。

天威都将李顺节倚仗皇恩,骄横跋扈,出入皇宫常常带领士兵随身护卫。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君遂憎恶他,禀报昭宗,担心他发动叛乱。戊子日,二人以皇帝的诏令召见李顺节,李顺节进入银台门后,二人邀请他到仪仗兵的值班房里坐下谈话,供奉官似先知从背后将他斩首,他的随从们大声喧哗着逃出皇宫。于是天威、捧日、登封三都的士兵在永宁坊大肆抢掠,直到傍晚才安定下来,文武百官上表庆贺。

孙儒在苏州、常州一带焚烧掳掠之后,率领军队逼近宣州,钱镠再次派遣军队占据苏州。孙儒屡次击败杨行密的军队,军队的旌旗和轻重物资绵延一百多里。杨行密向钱镠求救,钱镠供给杨行密军队粮草。

朝廷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派遣宦官宋道弼赐予他节度使的旌节。杨守亮指使杨守厚囚禁宋道弼,夺取旌节,发兵攻打梓州。癸卯日,顾彦晖向王建求救;甲辰日,王建派遣部将华洪、李简、王宗侃、王宗弼率军援救东川。王建暗中对众将说:“你们打败贼军之后,顾彦晖必定会犒劳军队,你们在军营中设宴答谢,趁机将他擒获,就不必再劳烦第二次出兵了。”王宗侃攻破杨守厚的七座营寨,杨守厚逃回绵州。顾彦晖准备了犒劳军队的礼物,众将准备设宴答谢,王宗弼却把王建的计谋告诉了顾彦晖,顾彦晖于是以身患重病为由推辞赴宴。

当初,李茂贞的养子李继臻占据金州,均州刺史冯行袭率军攻克金州,朝廷下诏任命冯行袭为昭信防御使,治所设在金州。杨守亮打算从金州、商州出兵袭击京城,冯行袭率军迎战,大败杨守亮的军队。

这一年,朝廷赐给泾原军“彰义”的军号,增加管辖渭州、武州二州。福建观察使陈岩身患重病,派遣使者携带书信召见泉州刺史王潮,想要将军政大权授予他,使者还未抵达泉州,陈岩就去世了。陈岩的妻弟、都将范晖暗示将士们推举自己为留后,发兵抗拒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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