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戒家里养伤数日,悟空伤势渐有好转,然他心情苦闷,因时刻惦记着月儿吗,不知她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同时,他也担心着被魔神惩罚,被关押在怨憎海中的千目。
八戒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去瞧过千目几次,他被万条铁链锁着,浸泡在腐蚀性的血海之中,每日痛不欲生。
悟空心想,待伤好之后,必得先去救走千目。
养伤之时,血罗兰日日前来照料。
“血罗兰,你与月儿从小一起长大,为何她的胞妹樊月星,与她之间如此疏离,就连对她们的母亲也如此不敬?”
“此事,我以前也并不清楚,我们都不知道月儿她还有位同胞的妹妹,是后来父亲告诉我的,魔神与恨天合体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天海藏国迎娶瑶姬,可是瑶姬的父王母后见他成为魔神,反而不愿将女儿嫁与他,这瑶姬便随他私奔来到阿修罗界。瑶姬原本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可不知为何,魔神突然将瑶姬打入冷宫,还带走了其中一个女儿,此后,五百年间,双方再没有见过面。”
“原来如此,想必那时,恨天的意识时时反噬,令魔神感到威胁,便将恨天神识剥离囚禁,而剥离了恨天的神识,他对瑶姬便再也没有了爱,可他为什么一定要带走其中一个女儿呢?”悟空百思不得其解,也为这姐妹俩的身世感到心疼。
“血罗兰,你与那月儿的师父阿依那伐熟悉吗?”
“不算特别熟悉吧,他是月儿的师父,只特别教导月儿,我与他不过碰过几次面。”
“那你可知他的故乡,白昼之国骞罗,如何去得?”
“这,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或许,父亲他应该知道!”
“哦,对了,我怎么忘了请教你父亲!”
待伤势好些,悟空重新站了起来,他飞越怨憎血海,见到了被锁在海水中浸泡的千目。
千百条冰冷的黑色铁链将他牢牢拴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面,他的身体浸泡在充满腐蚀性的血海之中,只露出一颗沧桑的头颅在海面上。
悟空见到此情此景,顿时怒气冲天,为千目感到心疼。
“千目……俺老孙来也!”他大喊一声。
千目垂着的头颅缓缓仰起,他的脸已被海水及风吹日晒而折磨得皲裂不堪,他得嘴唇因长期缺乏淡水而干裂蜕皮,他得喉咙也被侵蚀得无比嘶哑。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云端上金色的阳光中那个高举着金箍棒的身影。
他笑了:“孙悟空,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还有我们!”之后,云端之中又现出八戒,炫琰,沙僧的身影。
四人冲着千目的位置飞来,誓要将他解救出去。
怨憎海中,瞬间掀起一阵巨大的血浪,重重地拍向四人,而空中的云端之上,又现出一张巨大的面孔,”尔等,胆敢逆反魔神命令,前来劫狱,找死!”那血海怒灵一声怒吼,掀起如山般的巨浪,袭向四人,而海边看守的修罗兵将们也纷纷前来围剿。
金色的云层被血浪撕裂,孙悟空的身影第一个贯穿而下——那不是落下,是砸落。金箍棒在前,人随其后,空气被撕出锥形的白爆。他撞进血浪的瞬间,浪不是被劈开,而是被那无匹的力量直接蒸发出一个巨大的、边缘沸腾的空洞。
“逆反?老孙反的就是这天!”他的吼声压过了怒涛,棒影炸开,化为千万道燃烧的金光,不是击打,而是清扫。最先涌上来的修罗兵将,连人带戟在金光边缘直接气化,连一声惨嚎都未及留下。
猪八戒紧随其后。九齿钉耙每一根耙齿都迸发出青灰色的罡风,他吼叫着,肥胖的身躯旋转成一场毁灭的风暴。风刃过处,血浪被犁开深沟,修罗坚固的铠甲像纸片般碎裂,血肉横飞。他并非灵巧,而是以最蛮横的力量,在血海中开辟出一条狂暴的通道。
沙僧沉默如礁石,降妖宝杖在他手中化为最坚实的壁垒。他并未主动冲杀,而是护在炫琰身侧,宝杖舞动如轮,将侧面袭来的血箭、飞刃、以及修罗的冷枪尽数格挡、震碎。他的脚下,海浪都无法靠近,形成一个短暂安稳的环形领域。炫琰则十指飞旋,古老的符咒如金色蝴蝶般从他袖中涌出,贴在滔天血浪之上。每一道符箓炸开,都化作缠绕的雷电锁链或净化的苍白火焰,将涌起的浪头定住、灼烧,压制着血海那无所不在的恶意。
云端那张巨面彻底扭曲,发出撼动灵魂的咆哮。整片怨憎海仿佛被他攥在手心,猛地握紧!四周如山般的血浪不再是拍击,而是像亿万只狰狞的血色巨手,从四面八方合拢,要将四人彻底捏碎、溶解。浪头中,浮现出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带着无尽的怨毒冲击而来。
“千目!”孙悟空火眼金睛迸射金光,一眼望穿血幕,看到海浪深处,千目那饱经摧残却依旧带着笑意的脸。那笑容像一根针,刺痛了他心底最暴烈的野性。
“啊啊啊啊——!!!”
他仰天长啸,身躯在金光中节节拔高,法天象地!顶天立地的巨猿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虽未完全施展,但那灌注了滔天怒意与不屈战意的一棒,已朝着血海核心、那巨面力量涌动的方向,悍然捣下!
这一棒,简单,直接,粗暴。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棒身所过之处,血浪不是分开,而是彻底湮灭,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海床。磅礴的力量如一根烧红的通天铁柱,直贯血海深处,要将这罪恶之海捅个对穿!
巨面发出痛楚与暴怒的混合嘶鸣,合拢的血浪巨手为之一滞。
趁此间隙,猪八戒咆哮着钉耙狂砸,沙僧宝杖开道,炫琰法咒清边,三人护持着,向着千目所在的那块礁石,艰难却坚定地突进。
血海在沸腾,修罗在咆哮,金光与血光疯狂绞杀。每一次兵刃的撞击都引发剧烈的爆炸,每一道法术的闪光都照亮无数狰狞或决绝的面容。这是一场在污浊与苦难之海中爆发的、为了“解救”二字而不惜逆天破海的激突,每一个瞬间都充斥着毁灭与新生的炸裂力量。
而千目仰着头,干裂的嘴唇颤动着,看着那为他而来的光,撕破重重地狱般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