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诺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彻骨的铁手狠狠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下一秒却又被猛地抛入灼热燃烧的炭火之中,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煎熬。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基亚的话语,低沉而充满蛊惑,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如同最阴险的毒蛇,死死钻入他的耳膜,缠绕并侵蚀着他仅存的理智。
死?象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一样,被扔进实验室拆解、提炼,最终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在这肮脏腥臭的角落,仿佛他这卑微的一生从未存在过?
他受够了!他受够了永远在泥泞里打滚,受够了像蝼蚁一样任人践踏、宰割,受够了每一次呼吸都只是为了更艰难地活下去!
那支药剂带来的痛苦固然恐怖得如同地狱之旅,但那之后所感知到的全新世界图景!
那空气中模糊却真实流动的能量微粒,那些打手身上清淅可辨的生命气息光晕————
那是他过去十几年贫瘠人生中从未触碰过的、真实不虚的力量感!
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可能————哪怕前路是更深的地狱————他也想抓住这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奥诺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刚刚经历过非人剧痛洗礼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起一种混杂着绝望、疯狂和极致渴望的熊熊火焰,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的声响,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挣扎著,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了几个破碎却重若千钧的字:“力————力量————我要力量!”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上一切的决绝。
基亚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却冰冷彻骨到令人胆寒的弧度。
成了。
这管药剂非同小可,乃是希克大人最新研发的试作型!
原本的计划,是完美交付给库斯城的一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稳稳赚取那一万两千魔晶币的巨额利润,并借此观察药剂在特定人群身上的实际效果。
谁能想到,竟会被这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下水道老鼠给截胡偷喝了!
但观察任务依然必须进行下去,这毕竟是他费尽心机才从索瑞大人那里争取来的重要任务,若是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他自己都可能被彻底废弃!
至于为什么不在出厂前就找好实验体?
废话,有现成的冤大头送上巨额资金求购,这种白捡钱还能顺带完成数据收集的好事,谁会拒绝?
至于那位大人物事后若发现药剂是试做型会不会找麻烦?
呵,暗影会自然有它的规矩和说法。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你只管验证,药剂的效果,难道有假不成?
“很好。”
他松开了钳制着奥诺下巴的手指,任由其无力地跌回冰冷污浊的泥水中。
基亚站起身,用擦得锃亮的靴尖看似随意地轻轻踢了踢奥诺的身体,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在运输途中是否出现了损坏,确认其基本的完整性。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从这一刻起,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它只属于暗影会。”
基亚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你浪费掉的那一万两千魔晶币,以及后续组织将不得不投入在你身上的更多资源,赚回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利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打手们,声音恢复了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与威严:“把他带下去,彻底清洗干净,然后扔进——————”
“基亚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就在基亚即将下达后续指令的刹那,一个身影连滚带爬、惊慌失措地从仓库外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调!
“丝瑞安!是丝瑞安那个疯女人!她来库斯城了!而且正在四处打听我们的位置!恐怕————恐怕很快就要找到这里了!”
“什么?!”
听到来人的话,饶是基亚一向阴沉镇定,此刻也是面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
丝瑞安!
白巫师阵营中新近崛起的“双子星”之一,天赋恐怖,实力强横!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与他们暗影会,尤其是与他的顶头上司索瑞大人,仿佛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自从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她不知如何确认了索瑞大人的暗影会身份后,就象疯了一样,动用一切手段疯狂追查暗影会的各个据点,其终极目标显而易见!
就是要通过这条线,找到并对付索瑞大人!
偏偏因为这女人实力强横,背后更是站着庞然大物般的永恒之塔,导致索瑞大人也有些投鼠忌器,难以用激烈手段彻底解决她。
这些年来,暗影会已有不少隐蔽据点,都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段酷烈的疯女人连根拔起!
基亚的命令如同冰水泼入滚沸的油锅,瞬间让仓库里原本就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彻底炸开!
之前的恐惧被一种新的、更急迫、更直观的恐慌所取代。丝瑞安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暗影会的底层和中层人员而言,简直就是索命的代名词!
“快!动起来!都他妈给我动起来!”
基亚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厉声咆哮,脸上写满了焦躁和深深的忌惮。
“把所有敏感的东西,尤其是和那位大人有关联的,全部收进地下暗格!痕迹!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快!不想死的就快点!”
跪在地上的打手们如同被鞭子抽打一般,连滚带爬地起身,也顾不上地上的奥诺和那个肩膀受伤、瑟瑟发抖的领头男人了。
他们象是无头苍蝇一样疯狂行动起来,搬箱子的搬箱子,用脏布拼命擦地的擦地,手忙脚乱地熄灭多馀的火把,试图最大限度地抹去一切有人在此聚集、活动的痕迹。
那个前来报信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斗地补充道:“大人,她————她好象有某种特殊的追踪手段,我们之前被端掉的那几个据点,就是被她精准找到的!这里————这里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基亚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扭头,看了一眼地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奥诺,眼中闪过极其强烈的挣扎和不甘。
这个实验体————希克大人最新药剂的效果————一万两千魔晶币的损失————重要的观察任务————
这一切都极其重要!关乎他的前途甚至性命!
但是,如果被丝瑞安那个疯女人堵在这个仓库里————
别说实验体了,他自己都百分之百要交代在这里!
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但凡和暗影会沾上一丁点边,都是她清除毁灭的目标。
“妈的!”
基亚猛地一跺脚,低声咒骂,瞬间做出了最利于保全自己的决断。
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他猛地弯腰,一把将地上虚弱不堪、浑身污秽的奥诺粗暴地拽了起来,几乎是将他当成一个麻袋夹在了腋下。
“你!”
他猛地指向那个之前负责报信、看起来还算机灵的手下。
“你跟我走!其他人,全部分散撤离!按照应急预案,去第三号备用集合点集合!如果————如果谁不幸被抓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狠厉。
“管好自己的舌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打死也不能说!”
“是!大人!”
众人如蒙大赦,却又被更大的恐惧笼罩,立刻作鸟兽散,从仓库各个隐蔽的出口和暗道飞速逃离,只求能远离这个即将变成风暴中心的绝地。
基亚夹着奥诺,带着那名心腹手下,迅速扑向仓库最深处一堆看似废弃的木箱后。
他在墙壁某处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一条狭窄、潮湿、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土腥气的秘密信道入口,悄无声息地滑开。
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用于应对最紧急情况的逃生路径。
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基亚从怀里摸出的一颗散发着微弱幽光的萤石提供着可怜的照明。
三人在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信道里快速穿行,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奥诺偶尔因颠簸碰触伤口发出的闷哼声,在完全封闭的空间里沉闷地回荡,放大了内心的恐惧。
奥诺被粗暴地夹着,胃部被顶得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丝求饶或痛呼。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夹着他的基亚,其身体紧绷得象一块石头,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做不了假的。
能让这个冷酷残忍的暗影会头目害怕成这样的人,绝对是他无法想象的可怕存在。
不知道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信道里亡命奔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且传来了隐约的、哗哗的流水声。
“快到了!”
基亚压低声音道,语气中透出一丝死里逃生般的松懈。
“信道出口在城外的那条污水河畔,那里提前准备了伪装的马车————只要上了车————
”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整个地下信道剧烈地疯狂摇晃起来,顶部的泥土和碎砖块如同雨点般簌落下!
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沿着狭窄的信道疯狂席卷而来,狠狠地撞在三人背上!
“呃啊!”
“啊!”
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可怕的力量,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地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信道底部冰冷粘稠的泥水之中。
“咳咳咳!”
基亚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身上沾满了黑臭的污泥,模样狼狈不堪,先前那点松懈早已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耀眼的白光从他们刚刚拼命逃来的方向亮起,并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他们逼近!
一个冰冷而充满极致杀意的女性声音,如同追魂的锁链,清淅地、一字一句地灌入整个信道,震得人耳膜生疼:“暗影会的臭虫,以为钻进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洞,就能逃得掉吗?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