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永恒之塔驻地密室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年长巫师刚刚领命而去,密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名神色匆匆的低级执事,他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通过紧急信道接收到的加密情报卷轴。
“霍姆大人!紧急情报!来自塔内情报分析处!”
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将卷轴呈上。
霍姆眉头紧锁,一把接过卷轴,迅速解开上面的加密符文。
精神力扫过,卷轴上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难看,甚至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怒。
“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吼,握着卷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凯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霍姆大人?出了什么事?”
霍姆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将卷轴猛地拍在石台上,声音因极致的怒火而有些颤斗:“我们安插在艾德家族”内部最深的一颗钉子————刚刚传回绝密情报!就在不久前,艾德家族秘密接待了两位身份不明的客人!会面地点设置了最高级别的隔音和反探测结界!”
“艾德家族?”凯尔一愣,艾德家族是阿诺德家族在赛尔城主要商业竞争对手之一,双方明争暗斗多年,但艾德家族怎么有胆量、又有何德能能参与到这种层次的事件中来?
霍姆的声音冰冷刺骨,继续道:“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根据钉子冒死传来的零星信息,那两位客人中,有一人疑似携带了一件刚刚被激活不久、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特殊物品!会面结束后,那两人带着东西已经离开了赛尔城!”
“刚刚被激活的空间物品?!”
凯尔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难道————难道是我们的那件东西”?!他们————他们怎么敢?!”
一切都对上了!
袭击者得手后,没有远遁,反而立刻先去了艾德家族?!
是艾德家族在背后指使?!
他们雇佣或者勾结了那伙神秘的袭击者,抢夺了本该献给永恒之塔的“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凯尔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彻骨的冰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艾德家族简直是疯了!
这等同于向永恒之塔宣战!
霍姆的眼神变得无比可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一个艾德家族!藏得可真深!竟敢暗中勾结不明势力,抢夺永恒之塔之物!他们是想被连根拔起吗?!”
他猛地转向那名报信的执事,厉声道:“传我命令!曜日”部队优先目标变更!立刻秘密包围艾德家族在赛尔城的所有据点!
监控所有进出人员!尤其是他们的家主和内核成员!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但要确保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是!”执事被霍姆的杀气所慑,连忙领命而去。
密室内,霍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看向凯尔,语气森然:“凯尔,看来你们阿诺德家族,是被一条伪装成鬣狗的毒蛇给盯上了!艾德家族————哼,他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凯尔此刻也是心乱如麻,愤怒、后怕、还有一丝被竞争对手如此算计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
他咬牙切齿道:“霍姆大人,请允许我参与行动!我一定要亲眼看着艾德家族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霍姆看了他一眼,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可以。你对艾德家族比较了解,或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但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曜日”部队接手后,我们首要任务是确认东西”是否真的在艾德家族手中,以及————揪出他们背后那伙神秘的客人”!”
永恒之塔这个庞大的机器,因为一份关键情报,瞬间调整了方向,将致命的矛头,对准了看似毫不相干的商业家族——艾德家族。
一场巨大的风暴,似乎找错了目标,正朝着错误的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扑而去。
而身为安塞学院一员,全然不知的艾德家族,也正在就赛尔城发生的事情进行讨论。
赛尔城,艾德家族庄园,议事厅厚重的红木长桌旁,围坐着艾德家族的几位内核成员。
“集市区的骚乱已经平息,治安所那边封锁了消息,但据我们的人观察,阿诺德家族那个小丫头赛娜,确实是被巡逻执事带走了,罪名是当众杀人。”
管事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另一位家族长老,奥布里的弟弟马库斯·艾德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哼,阿诺德家那个骄纵的小丫头终于惹出大祸了?当众杀人?这倒象是她能于出来的蠢事。凯尔那小子也是冲动,居然敢直接冲击治安所,真当安塞学院是他们家开的了?”
奥布里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眼神精明而冷静:“事情没那么简单。永恒之塔的人反应太快了,而且直接介入————这不象是因为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哪怕涉及贵族子弟。”
他看向管事:“知道永恒之塔为什么插手吗?和阿诺德家族最近偷偷摸摸的有没有关系?”
管事摇了摇头:“查不到,大人!永恒之塔的人口风极紧,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但有一点很奇怪————
在永恒之塔的人离开后不久,治安所里似乎抬出了几具尸体,用白布盖着,看袍服————象是安所的人。”
“灭口?还是什么?”
马库斯坐直了身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看来这潭水比想象的要深啊。”
奥布里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阿诺德家族最近和永恒之塔走得很近,听说在秘密筹备一份厚礼,想要搭上那条线。这次的事情,恐怕就与此有关。说不定是他们的礼物”出了什么岔子,或者————被人盯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阿诺德家族如果因此得罪了永恒之塔或是安塞学院,他们在赛尔城的地位必然受损。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阿诺德家族的产业和永恒之塔的驻地,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但要绝对小心,不要引火烧身。”
“是,家主大人。”管事躬敬应道。
另一位负责家族生意的女长老开口道:“我们需要趁机在商业上给他们施加压力吗?最近他们在城东的那批矿石——
奥布里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暂时不要!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反而落人口实,先观望,永恒之塔的介入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是机遇。我们要做的是准备好渔网,等水足够浑时,才能捞到最大的鱼。”
他老谋深算地笑了笑:“阿诺德家————这次恐怕是惹上大麻烦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
或许还可以给永恒之塔提供一些友好”的帮助,比如————一些关于阿诺德家族不太合规商业往来的线索”。”
议事厅内的几人闻言,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们全然不知,一张巨大的、基于误解和栽赃的致命罗网,正以永恒之塔的名义,悄然朝着他们笼罩下来。
他们更不知道,那两个真正搅动风云的“神秘客人”,早已带着那烫手的山芋远遁,只在命运的棋盘上,轻轻拨动了一颗名为“艾德家族”的棋子,便将祸水引向了全然无辜的他们。
而艾德家族讨论的焦点——阿诺德家族的大少爷凯尔,此刻正跟在霍姆巫师身后,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复仇的渴望,走向即将被“曜日”部队严密监控的艾德家族据点。
风暴将至,而风暴眼中的人,却仍以为自已只是看客。
凯尔的心脏仍在狂跳,一半是因为残留的恐惧,另一半则是被炽烈的怒火和复仇的渴望所灼烧。
艾德家族!竟然是他们!
这个认知像毒液一样在他血管里蔓延。
他们来到一间布满复杂监控法阵的房间。
数面巨大的水晶镜悬浮在空中,镜面中清淅地呈现出艾德家族在赛尔城几处主要据点的实时画面—一庄园主宅、商会总部、以及几个隐秘的仓库和别院。
每一个据点周围,都有数道几乎融入环境的身影在悄然移动、潜伏,如同狩猎前的豹群,安静却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那是“曜日”部队的成员,全员都是由正式巫师和一部分二级巫师组成,永恒之塔最锋利的匕首之一。
“曜日小队已就位,霍姆大人。”
一名负责连络的巫师低声汇报,声音通过传讯法阵传来,清淅而冷静。
“所有出口已被封锁,空间干扰已布设完毕!未发现异常能量外泄或大规模人员调动迹象。”
霍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水晶镜面,最后定格在艾德家族庄园主宅的画面上。
通过窗户,可以隐约看到议事厅内,以奥布里·艾德为首的几个内核成员似乎仍在商讨着什么,对即将降临的灾难浑然未觉。
“看来他们还在做着扳倒竞争对手的美梦。”
霍姆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凯尔,仔细看,有没有你认识的、或者觉得可疑的面孔?特别是最近是否接触过陌生、气息特殊的人?”
凯尔强压下立刻冲过去将艾德家族碾碎的冲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观察着水晶镜面中的每一个人影。
他看到了奥布里那张老谋深算的脸,看到了马库斯惯常的讥诮表情,看到了几个熟悉的、经常在商业谈判上给阿诺德家族使绊子的长老————
“都是艾德家的内核成员,平时都能见到。
凯尔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没看到什么特别陌生或者感觉异常的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