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也不想你的事被别人知道吧？！
“别这么紧张嘛，我们怎么说也算是老朋友”，自己人了。”
看着面色铁青的尼亚，肖恩用一种近乎宽慰的语气说道，仿佛两人真是久别重逢的挚友。
“少他妈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尼亚猛地低吼出声，额角青筋跳动。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我一点也不想再和你们这些阴沟里的黑巫师有任何牵扯！
当初在峡谷的事早就结束了！我做到了我答应你们的事，你们也得到了你们想要的！我们两清了！你们还想怎样？”
他的情绪异常激动，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斗。
他已经爬到了足够的高度，享受着梦寐以求的尊重和资源，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这一切，尤其是这些如同跗骨之蛆的过去！
“呵呵，尼亚啊尼亚。”
面对尼亚激动的质问，肖恩却慢条斯理地在对面一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腿，朝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天真？你觉得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和你当初那点微不足道的付出”————真的对等吗？坐下来，慢慢说，别站着，显得多生分。”
“这就是你们当初答应我的条件！”
尼亚的声音拔得更高，几乎有些破音。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是我用风险换来的！你们现在突然跑来，根本就是————”
“只要我还知道你做过什么，你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
肖恩脸上那点虚假的温和瞬间消失，声音陡然转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尼亚面前，身体前倾，几乎将脸凑到尼亚的耳边，压低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嘶声，带着冰冷的威胁。
“你就必须听我的！明白吗？尼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完全笼罩住对方，然后才一字一句地，如同恶魔低语般问道：“你也不想让斯特因导师，让永恒之塔的那些朋友，让整个安塞学院上下————都知道你的事吧！”
最后的那个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戏谑和拿捏一切的残忍。
尼亚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身体猛地一软，颓然地跌撞进身旁那张硬木椅子里，身体的重量完全压了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仿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一点，不再试图与肖恩对视，声音干涩、麻木，带着一种彻底被击垮后的绝望：“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肖恩满意地看着尼亚这副彻底放弃抵抗、任人拿捏的模样，宛如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他重新坐回对面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袖口，仿佛刚才那番疾言厉色的威胁从未发生过，语气甚至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放松点，尼亚，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他甚至还笑了笑。
“放宽心，我们这次来，不是要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恰恰相反，如果你这次配合得好，你不仅能稳稳地保住你现在的位置和名声，甚至————还能得到更多你意想不到的好处和便利。”
尼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讥讽和荒谬：“好处？从你们这里？除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和日夜提心吊胆，我还能从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手里得到什么？更多的把柄吗？”
“话别说得那么绝对，世事无绝对嘛。”
肖恩微微一笑，身体再次前倾，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
“比如————你那个老对头，约克，他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家族，最近的日子，似乎很不好过吧？墙倒众人推，想必很多人都想上去分一杯羹。”
尼亚瞳孔微微一缩，没有立刻回答。
约克的家族确实因为约克被定性为“叛徒”而受到了极大的牵连和各方打压，势力范围和经济来源都急剧收缩，处境艰难。
“如果我们这边————能恰好”再提供一些无比确凿”的证据，证明约克家族的某些内核成员，其实早就对他的行为知情，甚至一直在暗中提供某些便利和支持呢？”
肖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仿佛魔鬼在耳边低语。
“想想看，到时候，瓜分他们倒下后留下的资源和地盘————你们那个已经快被掏空、摇摇欲坠的莫雷诺家族，能趁机抢占多少？
而你，作为揭露这一切罪恶、为学院清除隐患的大功臣”，又能从中获得多么巨大的声望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尼亚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烈跳动了几下，呼吸都为之急促。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那颗被恐惧填满的心，瞬间被贪婪撕开一道口子！
这几乎是能让他家族起死回生、并让他个人权势更上一层楼的绝佳机会！
但他仅存的理智立刻强行压下了这股几乎要冲昏头脑的贪念，他警剔地、甚至是恐惧地看着肖恩：“你们————你们会有这么好心？开出这种条件？代价！代价是什么？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他才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从这群恶魔手里掉下来的。
“代价？很简单。”
肖恩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仿佛鱼儿终于上钩了。
“我们需要你充分利用你现在的身份和便利，帮我提供一点点————对你来说绝对是微不足道”的协助”。
“什么协助？”
尼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预感到绝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其实非常简单。”
肖恩语气轻松。
“赛尔城有学院的巡逻队负责治安吧？把他们的布防图，具体的巡逻路线、
时间规律，以及各个小队成员的实力名单————给我弄一份。
我想，这对你这位斯特因导师的高徒、学院里的风云人物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就————就这些？”
尼亚听完，第一反应不是困难，而是巨大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不是因为任务艰难，而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简单到近乎诡异！
巡逻队的信息虽然也算内部资料，但以他现在的地位和人脉，稍微花点心思就能弄到，根本不算内核机密。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地威胁利诱，就为了这个？
“呵呵，不然你以为会有多难？攻打安塞学院吗？”
面对尼亚的震惊和疑惑，肖恩显得异常淡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些东西————我————我可以想办法给你。”
尼亚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这确实在他能力范围内。
但他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但是————我能问一下————你们要这些东西的————目的吗？你们想在赛尔城做什么？”
“尼亚————”
肖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你只需要做好你份内的事，拿到你该拿的好处，这就足够了。明白吗？”
面对肖恩隐含威胁的拒绝，尼亚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心中的不祥预感却越来越浓。
“哦，对了。”
肖恩象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依旧随意，却让尼亚的心猛地一沉。
“万一，我是说万一，最近赛尔城里要是出了点什么小意外”，比如某个学徒遇到了点麻烦”，如果安塞学院方面想要派人立刻处理的话————
我想，以你的位置，或许可以想办法————稍微拖延一下学院高层的反应速度，不需要太久，一点点时间就够了。”
尼亚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要在赛尔城里动手？！目标还是学院的学徒？！可我————我就只是一个三级学徒啊！我怎么可能有权力影响学院高层的决策和行动部署？这太明显了！一旦被发现我在故意拖延，我立刻就会完蛋！”
他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在赛尔城对安塞学院的学徒动手？这绝不是小事！一旦事发，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而他，竟然被要求在其中扮演拖延学院反应的内部角色？这简直是要把他往万丈深渊里推！
“别激动！放松！”
肖恩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安抚一个吵闹的孩子。
“第一，目标不是安塞学院的二级学徒！
第二，这只是以防万一的后手，大概率根本用不上你。
第三，就算真的出了意外需要你出面，也不需要你做得多么明显。”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只需要在万一”出事的时候，利用一下你现在的地位和话语权。
比如————
在最初接到报告时，轻描淡写地将其判断为普通的学徒私下冲突”或者与校外人员产生的普通纠纷”，建议巡逻队先按常规流程处理，稍作观察再决定是否上报学院高层————
你只需要用你的影响力，争取到那么一点点最初的、宝贵的反应时间，就足够了！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不是吗？”
肖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尼亚的眼睛，看穿他内心所有的尤豫和算计：“你可是斯特因导师面前的红人，学院着力培养的未来精英，你的初步判断和建议，下面执行的人总会多考虑几分，甚至会下意识地采纳。
只要你的措辞得当，表现自然，没有人会怀疑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你只是在谨慎处理”而已。”
尼亚的嘴唇哆嗦着，还想找出理由反驳，却发现自已的大脑一片混乱，找不到任何能站得住脚的借口。
肖恩说得没错，以他如今在学院内的声望和斯特因导师的青睐，他确实有能力在事件发生的最初阶段，施加这种微妙却关键的影响。
但这其中的风险——————
一旦计算失误，或者有任何环节出错，他就是万劫不复！
“当然！”
肖恩仿佛看透了他最后的挣扎，适时地又加之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如果你觉得这点小事”所带来的风险，远远大于彻底搞垮约克家族所能带给莫雷诺的巨大利益，远远大于你自已未来所能掌握的更多权力和资源————
那你现在就可以拒绝我。我立刻转身就走，就当我们今天从未见过面。你继续做你的明日之星。”
说着，肖恩作势便要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尤豫。
“不！等等！别走！”
尼亚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不能放肖恩走！
他深知，如果肖恩今天带着失望离开这个房间，等待他的绝不是什么安然无恙，而是身败名裂、彻底毁灭的结局！
对方绝对会毫不尤豫地将那些事情散播出去！
巨大的、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和那一点点被对方精准勾起的、对更多权力和利益的贪婪火焰，最终彻底压倒了他仅存的理智和风险意识。
他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气，彻底瘫软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纹路，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绝望和认命：“————我————我做！巡逻队的信息————我会尽快弄到手给你。如果————如果真的出了你说的“意外”————我会————尽量按你说的去做————拖延时间。”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尼亚感觉自已的灵魂仿佛某一部分已经彻底死去，沉入了无底的黑暗深渊。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彻底沦为了这些人手中牵线的傀儡，再也无法回头，脚下的道路只有一条————
通往更深的黑暗，或者————
肖恩脸上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早已预料到的交易。
“很好。明智的选择，尼亚！相信我，你会为你今天做出的决定感到庆幸的。”
他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丝毫没有褶皱的衣袍，然后看似随意地伸出手，在尼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仿佛是在鼓励一位合作者。
就在这接触的瞬间，一根细若发丝、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丝线，在尼亚的目光下，从肖恩指尖脱落，黏附在了尼亚的袍子上。
“保持联系畅通！等我消息。”
说完，肖恩不再多看那个失魂落魄、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的尼亚一眼，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身影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尼亚一个人，独自坐在死寂的房间里，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面对着无法挽回的选择和即将到来的未知风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疯狂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