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洽谈合作与目标所在地
希克静立在洞窟入口，注视着眼前去而复返、神色间写满了尴尬与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恐惧的莉莉丝和修斯，一时之间，竟有些荒谬之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好不容易才将这俩麻烦送走，呼吸了不到一天自由空气，正准备将注意力投向即将开始的、看起来会相当有趣的巫师联谊会，盘算着能从中捞取什么好处或乐子。
结果呢？这还不到一天功夫？他们居然又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比上次更加狼狈和急切。
“所以————”
希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喜怒，带着一种让莉莉丝和修斯心头一紧的压力。
“你们这是————在寂静之森里迷路了，找不到出去的方向？还是忽然觉得我这幽暗峡谷的风景独好，特别值得你们流连忘返，甚至二次拜访？”
莉莉丝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窘迫和恼怒，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计较面子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冰冷且空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甚至努力挤出一丝诚恳：“希克阁下，请您见谅我们————离开后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完全超出我们掌控的情况。”
修斯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堆起的笑容比上一次还要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一种明显的、近乎卑微的讨好意味，生怕触怒对方：“是的，是的，希克阁下，请您息怒！我们回去后————呃，经过更深入的鉴定和一些特殊的验证手段，发现————发现我们之前的判断可能————可能有些过于草率和失误了。”
“哦？”
希克极具压迫感地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慵懒地倚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表演。
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淡淡的玩味。
“怎么个草率失误法？难道是那具冰冷的尸体突然活过来，亲口告诉你们找错人了？还是你们背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堂”，突然之间就改了主意，下了新的命令？”
莉莉丝银牙暗咬，知道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再遮遮掩掩、玩弄话术已经毫无意义，反而会显得自己愚蠢可笑，于是干脆豁出去般说道：“您明察秋毫。并非那具尸体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我们所要追寻的那个真正目标，其复杂性和狡猾程度，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
她语速加快，带着一丝无奈和焦灼。
“之前说过，真正的正主”，似乎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探测的方式，进行了转移或更深层次的隐藏！”
她抬手指了指修斯手中那个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罗盘：“根据那具尸体，维迪斯虽然给予了新的力量注入和方向指引，但————”
修斯适时地接话，语气充满了实实在在的无奈和清淅的暗示：“但新的指向局域————那片地方对我们来说非常陌生，几乎没有任何情报基础。
以我们两人现有的力量和手段，恐怕很难在对方要求的时间内有所收获，而且————维迪斯强调，时间似乎非常非常紧迫。”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希克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心跳如擂鼓o
希克沉默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轻轻敲击，发出笃、
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每一声都象敲在莉莉丝和修斯紧绷的神经上。
他当然完全明白两人的潜台词：任务搞砸了，新的目标更难搞，上面催得急，靠自己完全没戏，所以只能灰溜溜地回头找他这个“地头蛇”外加“极度危险分子”再次寻求合作。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这些自称“圣堂”的家伙，求人的时候倒是能屈能伸，姿态放得足够低。
“所以————”
希克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
“你们的意思是，之前那份看起来还算丰厚”的报酬，只是为了换取一个错误”的、毫无价值的答案。现在，你们想要获取那个正确”的答案，还需要————在我这里，额外加价？”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象鞭子一样抽在莉莉丝和修斯的脸上。
莉莉丝和修斯的脸色瞬间变得越发难看，青一阵白一阵，但却无法出言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不堪。
“希克阁下！”
莉莉丝硬着头皮，感觉喉咙发干。
“我们承认，之前的交易————因为情报的误差和形势的变化，出现了————重大的偏差。
但这恰恰证明了我们追踪的目标是何等棘手，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价值远超想象。
我们————我们真诚地希望能够再次与您合作。这一次，圣堂愿意付出更大的、更具分量的诚意。”
“更大的诚意？”
希克似乎被这个词勾起了一点兴趣。
“比如呢？除了之前承诺的那些尚未兑现的冥想法和实验手册，你们那个深不可测的圣堂”，还能拿出什么更有吸引力的东西？
或者说————你们愿意为我这个寂静之森的巫师，开更多关于你们自身、关于“外乡人”的内核秘密？”
他的问题一如既往地尖锐，直指内核，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强大的施压意味。
莉莉丝和修斯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挣扎与权衡。
显然，来之前他们可能得到了一定的授权和底线，但具体能透露多少、付出多少，仍需极其小心地把握，说错一句话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这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您此次能提供多大的、决定性的帮助，以及————
最终能否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
莉莉丝谨慎地、字斟句酌地选择着措辞，试图稳住局面。
“或许，我们可以先谈谈更实际的问题？您对那片————罗盘新指向的局域，是否有所了解？
或者，您在这片地区，是否还拥有其他的、不为我们所知的——信息渠道或资源？”
她试图将话题引向具体的地理信息和实际须求，避免过早暴露自已的底牌和圣堂的真正目的。
希克看着他们这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样子，忽然笑了笑，且没有半分暖意。
“了解？当然有那么一点。”
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毕竟，广义上来说，这片局域都算是我的家门口”。几百公里内的大事小情，总会有风声传来。不过————”
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在谈任何形式的合作之前，我觉得我们迫切需要先明确一个最基本的原则：
我这个人，非常讨厌麻烦，尤其讨厌反复无常、言而无信的麻烦。如果你们还心存侥幸，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形式的帮助，那么这一次，所有的信息、所有的行动步骤、所有的决策，都必须由我来主导。
你们，以及你们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圣堂”，只能无条件配合，不得有任何异议。
同意这个前提，我们再来详细谈谈你们能付出什么代价。如果不同意————”
希克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请便”的手势，姿态慵懒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意思不言而喻一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洞窟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莉莉丝的脸色变了几变，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她象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艰难地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好！这一次，所有的行动，全由阁下您来主导！我们————我们只需要找到我们想要的目标就行！”
听到莉莉丝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却又无比清淅的答案，希克脸上那冰冷的神情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随之落下，聚焦在修斯手中那个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指针微微颤动的罗盘上。
“这次指向的位置，距离我这里，大概有多少距离？”
希克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开始进入实际层面。
莉莉丝见希克终于开始询问细节，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语气仍然带着不确定：“根据罗盘反馈的能量衰减和方位角大致推算————大概有————一千三百公里左右。
具体的精确位置，恐怕还得靠近了才能通过罗盘进一步定位。”
希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不断进行微幅调整指向的罗盘指针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岩壁上继续轻轻敲击。
心中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测绘仪器般高速运转，结合方位、距离和脑中记忆的详细地图进行飞速计算与交叉验证。
一千三百公里————东北方向————这个距离和方向————
几息之后，计算得出的结果让他微微一怔，随即，一种奇妙的、带着冰冷讽刺意味的了然浮上心头。
安塞学院！竟然是安塞学院？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因等待答案而面露忐忑和期待的莉莉丝与修斯，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表情。
“安塞学院。”
希克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不过的地理事实，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如同鹰隼般仔细观察着两人最细微的反应。
“你们的新目标，或者说，你们圣堂”真正想要找的那个正主”，现在极有可能，就藏在安塞学院。”
“安塞学院？！”
莉莉丝和修斯几乎同时惊呼，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和茫然，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修斯更是下意识地猛地低头，死死盯着手中的罗盘，仿佛想从上面看出花来，然后又猛地抬头看向希克，结结巴巴地确认道：“您、您确定吗？是那个————白巫师势力————安塞学院？那个地方怎么会————”
“方向、距离，所有参数都高度吻合。”
希克语气笃定，不容置疑，眼神中却闪铄着冷静的思索光芒。
“寂静之森东北方向一千三百公里外，那片局域最大、也是最着名的巫师聚集地，除了安塞学院，我想不出第二个符合条件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这倒是有趣了————你们圣堂如此兴师动众、紧追不舍的目标，竟然自己跑到了巫师组织聚集的中心地带去了。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有意为之的冒险？或者，那里有他必须去的原因？”
他象是想到了什么，继续推测道，目光变得愈发深邃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更远处的某种可能性。
“而且，如果我的时间感没错的话，两天之后，就是安塞学院与永恒之塔联合举办那场盛大巫师联谊会的日子。”
希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
“到时候，各方势力云集，鱼龙混杂，人员流动巨大————倒真是个浑水摸鱼、隐藏行迹，或者说，对于你们而言，完成任务”的绝佳时机，当然，也是风险最高的时机。”
莉莉丝和修斯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和震撼，让他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大脑几乎要处理不过来。
目标竟然藏在守备森严、高手如云的巫师学院里？
还是在即将举办盛大聚会、敏感度和警戒度都会飙升到顶点的时刻？
这任务的难度、复杂性和潜在变量，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让他们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希克将他们脸上那精彩纷呈的震惊与忧虑尽收眼底，心中却在瞬间闪过了数个念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反而与他原有的某些计划和好奇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近乎命运般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