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个意料之外的麻烦
几天后，寂静之森所在的斯安特王国以南，比尔王国边境，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踪迹到这里就变得模糊不清了，看来，对方处理得很仓促，但也知道基本要领。”
一个身材略显高瘦的黑衣人蹲在地上，手指划过几处几乎难以辨认的断枝和浅坑，对着身旁的同伴低声道。
“看这最后隐约的指向，人应该是往北边，斯安特王国那边去了。你说，那群下手狠辣的疯子，会不会是————”
另一名体态稍胖的黑衣人观察着周围环境，有些不确定地猜测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不象。”
高个黑衣人打断了他，他指尖捻起一点深色的泥土，放在鼻尖下仔细嗅了嗅，又闭上眼睛感受着其中那几乎消散殆尽的微弱能量残留。
“寂静之森的人，在自己地盘附近活动，很少会完全隐匿标识，更没必要用这种粗暴又别扭的方式处理痕迹。这更象是一伙习惯了藏头露尾、但又对自身实力有一定自信的家伙干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林木：“你看，他们只抹去了最明显的去向痕迹，但对战斗造成的环境破坏和能量溅射残留却处理得马马虎虎。要么是时间紧迫，要么就是————他们的老巢可能离这儿并不太远，让他们潜意识里觉得没必要做到天衣无缝。”
胖子黑衣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那————会是从哪冒出来的过江龙？流浪的黑巫师团伙？还是哪个一直藏着掖着的隐秘组织？赛娜小姐描述的那伙人，听起来可不象一般的小毛贼。”
高个子黑衣人脸色凝重：“不管是谁，在离寂静之森和我们阿诺德家族商路支线都不算太远的地方，藏着这么一伙实力不俗、行事又肆无忌惮的人，这本身就不是个好兆头。”
他望向北方斯安特王国的方向，眼神闪铄不定：“线索大致指向斯安特，但未必就是寂静之森本身。那片地界，除了寂静之森，还有几个中小型巫师家族和独立巫师的混乱聚集地，水浑得很。”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贸然深入斯安特，尤其是靠近寂静之森内核局域的地方，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纠纷。先把这边发现的痕迹特征、能量残留样本和我们的初步判断加密传回去，请求长老会的进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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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们————”
他看向胖子。
“继续在比尔王国这边暗中排查，重点是黑市和边境酒馆，看看有没有最近出现的陌生面孔，或者有没有本地地头蛇听到过什么风声。动作要快，但要更小心，绝对不能暴露身份和目的。”
胖子黑衣人郑重点头：“明白！我这就用最高加密等级把消息传回本部。”
两人身影如同鬼魅，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林间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棵古老橡树的粗糙树皮上，一张与菌菇颜色无异、几乎与树木纹理完全融为一体的乳白色人脸，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呵，没想到，刚刚完成晋升，第一个任务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肖恩的意识通过这枚远程孢子感知着一切。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些痕迹，分明是他们之前处理拉夫事件现场时，为了误导可能存在的追踪而故意留下的、指向斯安特方向的模糊线索。
也就是说，这些阿诺德家族的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可是————为什么？
他快速接收并分析着从孢子传回的细微信息流—一那两名黑衣人的对话、他们的装备制式、行动间的配合默契，尤其是“赛娜小姐”这个关键词。
瞬间，所有的线索在他高度强化的信息处理能力下串联起来。
“阿诺德家族————“暗手”！”
他立刻将这条线索与几天前遭遇阿诺德家族小队的情况完美对接。
“真是————无妄之灾！麻烦！”
想通这一点后，肖恩那张乳白色的、如同真菌聚合体般的面孔，缓缓从树皮上隐去，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或物理痕迹，仿佛只是树影的一次偶然晃动。
他的主体意识在幽暗峡谷深处，一间布满各种奇异孢子和复杂信息接收设备的密室内猛地睁开了眼睛。
“阿诺德家族竟然这么快就派出了暗手”？”
肖恩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他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阿诺德家族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其商业网络遍布南方诸国，家族内部强者不少，麾下的“暗手”更以精于追踪和隐秘行动而臭名昭着。
被他们盯上，绝对是个大麻烦。
虽然那两名“暗手”斥候暂时被他们故意留下的误导性痕迹所迷惑，将怀疑目标转向了斯安特境内的其他势力，并未直接锁定幽暗峡谷，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阿诺德家族本部增派更多人手，或者扩大搜索范围，进行更细致的能量层面扫描，幽暗峡谷的暴露风险将急剧上升。
“必须立刻禀报大人！”肖恩没有丝毫尤豫。
他迅速将刚刚获取的影象信息、声音记录、能量残留分析数据以及自己的综合判断整理成一份简洁的报告，起身快步走向希克的内核实验室。
实验室内，希克正在调试一组新送达的高精度能量波动感应矩阵。
听完肖恩简洁清淅、条理分明的汇报，希克正在校准符文的手停顿了半秒，随即又继续动作，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冰冷的寒芒。
“阿诺德家族————暗手”————”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符文刻笔，笔尖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声。
“真是阴魂不散。一点被宠坏的小辈引发的无聊闹剧，也能把这群嗅觉伶敏的鬣狗引来。”
他的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让静立在下方的肖恩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大人，是否需要我派人————”
肖恩微微抬头，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除手势，眼神锐利如刀。
以他新获得的能力，配合拉布尔手下擅长暗杀的战斗改造体，在那两名“暗手”斥候将更确切的调查方向传回家族前进行无声无息的截杀，并非难事。
希克微微摇了摇头。
“杀了他们，等于直接告诉阿诺德家族，这里确实有他们不想被发现的东西，而且我们拥有瞬间清除两名暗手”精锐的实力和决心。
“这会立刻将事态升级，从暗中调查变为正面冲突，必然会引来家族更高层次的关注和更严厉的追查，与我们现阶段蛰伏发展、积累力量的策略背道而驰。”
他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实验台面。
“既然他们喜欢猜谜，喜欢玩追踪游戏————那就让他们玩个尽兴好了。”
希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蜘蛛编织陷阱般的算计光芒。
“肖恩，你的寄生孢子，除了感知，应该也具备仿真和释放特定微弱能量信号的能力吧？比如————模仿那些声名狼借的黑巫师惯用的负能量侵蚀痕迹？
或者仿真某些活跃在边境地区的、贪婪残暴的掠夺者团伙特有的那种混乱狂躁的能量气息？”
肖恩立刻明白了希克的意图，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完全可以，大人！虽然模拟出的痕迹无法持久，能量结构也相对粗糙，但用来制造一些以假乱真、能够误导他们初步判断的线索”，绝对足够！尤其是引导他们走向那些本就混乱的是非之地！”
“很好。”
希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给他们多找点事做。调动你的孢子，在比尔王国和斯安特王国交界处的几个敏感”地点——比如黑巫师腐骨会”曾经活跃的那个废弃据点附近，或者血狼”掠夺团经常劫掠商道的那片局域一巧妙地遗落”一些类似的痕迹”和线索”。”
“要做得逼真，象是某些人在匆忙转移或处理手尾时，不小心留下的破绽。
让阿诺德家族的“暗手”们，去和那些地盘上的地头蛇们好好交流一下吧。”
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将潜在的威胁引向其他的麻烦制造者，让他们互相猜忌、彼此消耗。这是目前处理这类窥探最省力、最有效，也最能争取时间的方法。
“属下明白！这就去布置！定会为他们精心准备一场惊喜”的寻宝游戏！”
肖恩眼中闪铄着兴奋与谨慎交织的光芒，这可是他晋升后第一个独立执行的对外任务，必须办得滴水不漏。
“记住！”
希克补充道，语气严肃。
“绝对，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丝能追朔到我们幽暗峡谷的真实痕迹。你的安全，以及孢子的隐蔽性，是第一位的。
一旦感知到任何暴露的风险，或者对方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侦查手段，立刻放弃任务，切断联系，撤回所有孢子单位。”
“是！大人！属下绝不会让您失望！”
肖恩郑重点头领命，迅速转身离去，身影融入走廊的阴影中，开始全力布置他的“迷雾弹”计划。
实验室再次恢复寂静，希克的目光重新落回能量感应器上，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
阿诺德家族的介入，虽然麻烦，但也提醒了他，外面的世界从未停止运转。
“阿诺德————呵呵，希望你们不要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