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死无生?你卜算的什么?”
小尹看不懂谶语的那句诗,但【定语】和【终凶】这两行还是看得懂的。
“终凶”,比“大凶”还凶。
意味着,若是按照占卜之言行事,结果一定是凶,而且是极坏的凶。
“若我孤身前往东琅府,与苍狼一战,有几分胜算。”林白老实回答。
小尹一阵无语,盯着看了林白好一会儿,又问道:“这还用算?”
林白挠头,尴尬一笑,让开给小尹:“你再来试试。”
小尹手按上去,念出占卜之事。
为了防止占卜的事情太难,这次她换了个简单的。
“我要占卜,下午待在葫芦里,会不会有危险。”
可随着咒语念出之后,黄历仍旧没有反应。
“还是不行该不会因为你是妖魔,所以无效吧?”林白猜测。
“废物东西,不能用就算了。”小尹有些丧气地飞回葫芦里。
林白宽慰她两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得到一句干脆利落的“滚蛋”后,又兴奋地搓搓手,开始新的卜算。
他早有预料,与苍狼战斗必然毫无胜算。
而他真正想算的,是往哪里跑更安全。
“黄历啊黄历,您老人家可从来没错过,告诉我哪里是生路”
“往南应该是最稳妥的,先算往南的。”
“瀚海老道,赐我大福!”
光华一闪,字迹一行行出现。
谶语快速掠过,目光直接落到【定语】之上。
“十死无生?往南也是十死无生?难道南方有埋伏?”
林白稍作思考,微微颔首,肯定道:“是了,背向而逃,想法过于单纯,苍狼这个老奸巨猾的,肯定也想到了。”
“我再试试,往东”
光华一闪,林白皱紧了眉头。
“还是十死无生?!”
“往西十死无生。”
“灯下黑十死无生。”
“留在陈府十死无生。”
一行行字幕让林白陷入疯狂,他拼命测试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方法,心尖血持续流出,心脏保持着惊人的低温。
东西南北,四面八方,钻到地下挖地窖,驾驶青龙跑上天,全部都是十死无生。
一股凉意从背后传来。
是汗水,不知不觉,冷汗竟然湿了他整个后背,甚至连胳膊下也淌出了许多,差点滴在黄历上。
“这算什么?逃无所逃了?必死无疑了?”
“引爆阵法,真的会摧毁方圆数百里?”
“不我想想,我再算算。”
林白这次换了个算法,他要测试自己会不会死于阵法引爆之下。
答案是,不会。
“这算什么?!”
“我不会被炸死,但我还是必死?”
葫芦里,小尹坐在石桌旁,手肘抵桌,手背托腮,安静地等待消息。
桌上古旧黑镜已经写下一行字。
【消耗寿元可以占卜凶吉的黄历,是那件东西吗?
不久后,黑镜边缘一亮,两个红字缓缓浮现。
她盯了一会儿,默默将黑镜收了起来。
葫芦外传来男人郁闷的喃喃自念。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我往哪里走,都得死?”
“该死的老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这样都能置我于死地?”
“不会又暗中给我下了某种延时毒药吧?”
小尹沉思片刻,抬头对着葫芦口说道:“若此物占卜,果真不会出错的话,有没有可能,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你都会因为另外一件事而死亡呢?”
思忖踱步的林白停住了,看向黄历封面。
“对,或许这本来就是两件事。”
“能不能算出你会因何而死?”小尹又问。
林白果断摇头:“不能,只能测算未来吉凶,会有提示,但测不到具体内容。”
“这些提示更像是一种炫技,发生之前,你根本想不到究竟是什么。”
小尹轻轻“哦”了一声,又说道:“我对第一次卜算的结果感到奇怪。”
“谶语说,绝路穷途无寸隙,天命诛魔命归西。”
“天命是什么,我不知道,魔,自然指得是苍狼。”
“既然苍狼会被诛灭,为何你还会死了呢?”
此话一出,林白顿感脑袋空灵,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其他东西要害我?”
林白再次卜算,前往东琅府结果如何。
结果依旧如此。
他盯着谶语那行字,反复默念。
“绝路穷途无寸隙是了,第一次卜算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我,哪儿都去不得。”
“天命诛魔命归西我是天命人吗?还诛魔了?”
“不对不对,这句话有问题,命归西,读着像是魔的结果,但也可能是天命,诛魔后就命归西了”
林白抓了抓头发,感觉脑子乱糟糟的。
“这种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神棍把戏,最讨厌了。”
“你打算怎么办?”
在葫芦里无所事事的小尹,只得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这里不仅茶水是无穷的,连杯子也是无穷的。
摔碎的茶杯已经不见了,桌子上又刷新出一套新的茶具。
冷静下来的林白,再次陷入一种莫名的寒意中。
黄历从不会出错。
也就是说,以目前测算的结果看,自己必死无疑。
“绝路穷途无寸隙,天命诛魔命归西。”
归西就归西。
死之前,想办法给家人们谋点福利吧林白这样怅然想着。
离开荒废宅院,先回到小院。
只见韩照薇站在帐篷前,腰间佩剑,双手环抱,闭眼等待。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双眸猛得睁开,目光锁定,一个箭步冲到身前。
精巧地鼻子在林白衣襟、肩膀等处嗅了嗅,盯着他,狐疑道:“奇怪,是什么女人,身上居然没有一点气味。”
为了防止被狗鼻子韩照薇认出来,林白早就在数月前嘱咐小尹,喷洒花香那一套暂且搁置。
可现在林白脸上全无任何得逞的喜色,只是稍作点头,脸上浮现一抹深沉与怅然。
“来帐篷里,我跟你们说件事情。”
韩照薇怔了怔,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