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旁观不语的诺诺自然读出了路明非心里的盘算。
她虽然平时古灵精怪喜欢整点恶作剧,但内里却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细数路明非社交圈子里的这几个女孩,苏茜可能会在心里厌恶这种行为,但因为和路明非的私情她不会表现出来;零和酒德麻衣虽然性格完全相反,但行为逻辑上却差不多,如果路明非有需要她们甚至还会帮忙;至于夏弥,夏弥更不用说了,纯纯的虐人蛆,不自己找人爱完全是因为忙不过来。
只有诺诺,她大概是唯一一个会在这种局势下“反对”路明非的人,她虽然也觉得路鸣泽虽然狼心狗肺不是个东西,但当她不认可路明非的行为时,就会做出“反对”的行动。
诺诺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瞥了路明非一眼,然后对小胖子路鸣泽说道:“如果你能完成我们要你做的事,我们可以考虑,呃————把你妈妈找回来。”
她的话说的很巧妙。
这话并不拆路明非的台,反而还能起到激励小胖子路鸣泽认真干活的效果,而在这之后,路鸣泽的注意力毫无疑问会从刚刚的“选择”中转移走,集中到这件事的成败上。
至于提前替路明非许下承诺——
这没什么,作为洞察人心的侧写者,诺诺知道路明非并不是言出必行的性格,这对他压根算不上负担。
不出所料,路明非眼皮都没抬一下,点点头,承诺道:“是的,把握好机会。”
在凡人看不到的特殊纬度,小恶魔路鸣泽皱着一张清秀的小脸,表情不怎么好看,路明非也是现在才知道他似乎很不乐意和小胖子路鸣泽共用一个名字。
即便小胖子听见诺诺的承诺后已经象吃了苯甲酸雌二醇的种猪那样重新亢奋了起来,小魔鬼依旧长吁短叹:“这种肠肥脑满的蠢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又不是联系不上麻衣他们,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吝啬到不愿意把手下给哥哥你使唤呢。”
路明非没把小魔鬼的话放在心上,他摸着下巴,随便回了一句:“啊?他们都差不多吧。”
这话说的小魔鬼路鸣泽一下就不乐意了:“哎,哥哥,话不能乱说,你那是没见过,颜值、战斗力、执行力、人脉、
资源,这肥猪哪点能比我手下的姑娘们强了?”
小魔鬼在三峡事件后就在卡尔克萨打复活赛了,他还真不知道路明非和酒德麻衣早就认识了。
这种问题压根难不倒路明非,他思考了一下:“恩————都在肚脐插根灯芯的话,我这堂弟肯定是他们中烧到最后的。”
”
”
小魔鬼语塞。
另一个视角,小胖子路鸣泽一脸茫然的看着镜子里的路明非自说自话,不敢打断,冲着诺诺投了个疑惑的眼神,诺诺耸了耸肩表示回应,表示自己也没辄。
“一边去一边去,别再来烦我。”
路明非说完这句话后才“恢复正常”,他翻着白眼,用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首先,我要你去找一个手提箱,嗯,应该是黑色的我记得,让我想想在哪————我靠,放哪了来着?反正应该在就在市区里。”
小胖子脸都白了:“大哥,别开玩笑啊,大海捞针啊这是。”
“我靠这玩意总不能弄丢了吧————算了,我这还有两个配套找东西的小法术,不对,你连东西都没见过,用不了。”
路明非记性一直不好,他在脑海里翻找了一阵,自己也有点泄气。
当时,路明非遭遇了死鬼调查员奥丁的伏击,一次性耗于“中黄太乙仙君”,正心慌于如何处理“夜楼”的事项,居然把特地带在身边的手提箱不知道扔哪去了。
正在路明非头痛之时,他的视野骤然沉入一片黑暗。
窸窸窣窣的鬼祟声音沙沙作响,如同老式电视里的电流声在信号中断时骤然放大,瞬间灌满了他的大脑。
明明出现了堪称恐怖的变化,但却引得路明非不惊反喜,这样的场面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回了,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知肚明。
他侧耳聆听,嘴里还说着什么:“噫,好!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路明非脸上刚刚抓耳挠腮的便秘表情消失不见了,他象是换了个人似的胸有成竹,先指了指小胖子,又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别呆在这里了,随便出去逛逛。”
“啊?”
小胖子路鸣泽傻眼,诺诺倒是老神在在,她很擅长总结一个人的行事方式,像路明非这样的“疯子”确实行为很难预测,但“行为很难预测”本来就是一种行事方式,习惯就好。
路明非看路鸣泽还呆愣在原地,催促道:“时间紧迫,快去。”
路鸣泽倒也不是怕被外面的雨淋,着实是“随便逛逛”这种描述太没谱了,他被催了后也不敢在眈误,出了厕所,顶着网吧里稀稀拉拉的好奇目光,穿着湿透的衣服又重新走进了雨里。
暴雨里银色的光华一闪而过,路明非的声音在喧闹的雨中有些失真:“步速别太快,别太刻意,随便走走就行,注意随便”。”
什么叫“随便”啊?
往左走么?还是往右?都想好方向了会不会就“随便”了?
关键是这和刚刚说的手提包有什么关系啊?
小胖子被路明非念叨得晕头转向,再加之事关重大他本来就紧张,一时间居然连走路都走不利索了。
“你他妈都同手同脚了,你管这叫“随便”啊?”
“啊?啊?”
小胖子如梦初醒,又病着走了几步都没调整过来,给路明非都整笑了。
“哥哥,就这样的蠢货,你说他比我手下的姑娘强?你是存心要报复他一下吧?”
小魔鬼依旧耿耿于怀。
小胖子路鸣泽应该是在一处低洼之地,落下的雨水都在朝着这里汇集,只下了十几分钟的暴雨,这里就已经积下来没过小腿的水。
路灯早就熄灭了,风雨如晦,水下一片漆黑,只有偶尔路明非出现时会有微光闪铄。
忽然,小胖子路鸣泽象是被水下什么东西绊住了,肥胖的身体猛的前扑,砸进了水里,像小行星撞入海洋那样,向四面八方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我,我,我没事。”
他第一时间挣扎着起身,脸色涨红,即便他只能提到路明非的“自言自语”,他也能察觉到那边有人对他很不满意,由于过分紧张,他连辩解的词都想不到。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此时此刻,路明非、小魔鬼路鸣泽、诺诺,同时陷入了沉默。
被刚刚的“波浪”掀起的污水里,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确切来说,是一个长方形的手提箱的轮廓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沉默就这样维持了一会,路明非的声音才悠悠响起:“我早就说了嘛,都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