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高上神君”、“沉睡之神”“拉莱耶之主”必将来临者”,伟大的克苏鲁。
他也许不是神明中最强大、最危险的那一位,但毫无疑问,他对“人类”这一种族有着无可替代的意义。
不止一位神话法师做出预言,人类这一种族将灭绝于群星归位,伟大的克苏鲁苏醒的那刻,这在《死灵之书》《玄君七章秘经》等着名法术书中均有记载。
这里要提一嘴,之所以称克苏鲁为“伟大的克苏鲁”,并不是因为他足够伟大,而是因为他的全称就叫“伟大的克苏鲁”。
人家本名就叫这个。
大概是地球上信徒最多、分布最广的旧日支配者,只要有心去找,不难发现他的崇拜者留下的蛛丝马迹。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他的崇拜者数量众多,但这么多信众,居然没能成功将他从沉睡中唤醒出来,这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是他们心里怕死,叶公好龙不敢去做吗?
是他们心里还怀揣着责任感,为了人类的存续不愿意去这样做吗?
开什么玩笑,信仰邪神只会把脑子变成一团浆糊,还是反人类的浆糊,把这个圈子里的人聚拢在一起,并排站好用机枪扫射过去都不会误杀好人。
是从没有人能做到呐。
天空象是被戳破了洞的似的,沛然的暴雨一刻不停的从那裂隙中宣泄出来,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铁幕。
雨水勾勒出一个静立的人形,身材消瘦高挑,从面相上来看像西方人多过东方人,五官深刻英挺,仔细分辨的话,倒也能看出路明非原来那张脸的痕迹。
用黑太岁、人类与八足天马杂交“新生”出来的躯体太抽象了,走路都走不明白,路明非只能又苦了苦生物爹奥丁,刷新了一副龙族血统为主导的躯体。
有路鸣泽在,他不担心像借助耶梦加得的那次“新生”那样激发不出龙血,常规战斗力没准还有提升,而且,这具身躯似乎在操纵“尼伯龙根”上还有额外的优势。
切身体会之后,路明非才意识到奥丁这家伙到底有多外强中干。
“尼伯龙根”,虽然它在龙王的影响下产生,但其实却是一处独立的空间,它是与现实世界中某个固定的地点连接着的,是不能移动的。
比如说奥丁,他活动的局域就仅限于路明非家乡那个沿海小城,他想影响其他地方就得耍阴招了,离得近的悄悄扩大尼伯龙根的影响范围把人笼罩进范围里,离得远的就只能控制误入尼伯龙根的倒楣蛋外出了。
如果路明非提前知道这种情报,他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洗脑几个狂热的追随者,填鸭式教程一段时间,派他们出场就能切断奥丁与地球之间的联系,让牢丁跟他的死侍在尼伯龙根里把牢底坐穿。
“哥哥,你等的人来喽。”
路鸣泽从暴雨中现身。
他们哥俩没站在一起,路明非得看着还没死的奥丁,以防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路鸣泽百无聊赖,去尼伯龙根的边缘放风,顺便等人。
“等她到了就开始。”
路明非随意的点点头,明明要整的是足以记录在神话学历史上的大活儿,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神色。
他甚至还有心情和路鸣泽闲聊:“我还挺好奇你到底是以什么形态存在的,环境变了后居然还没消失。”
路鸣泽的身形在暴雨中飘忽不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清秀的小脸上短暂的流露出些许迷茫的情绪:“我也不太清楚。”
曾经与路明非接触时,他的本体其实是被封印在了地球的某个角落的,即便他与路明非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沉一气狼狈为奸,也难免会有观看电影般的距离感,此时他的身躯已殁,如浮萍般随时可能消散,再呆到路明非身边,心情自有不同。
“那感觉如何?现在能进行交易”了么?”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摇头。
路明非并不介意:“等与地球联系加深之后再看看吧。”
尼伯龙根范围不小,陈墨瞳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路明非的位置。
这里的暴雨只要几秒钟就足够把人从头到脚浇透了,诺诺的衣服湿透后紧贴在身体上,露出起伏不定的柔软曲线,为了方便行动,她把头发仓促的拢到脑后,几缕不安分的红发黏在雪白的脖颈和锁骨上,在昏暗无光的环境下有冷玉美人般的光滑质感。
“真大。”
诺诺最先注意到的是被钉在石柱上的奥丁,发出了一声惊叹。
奥丁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独目中的金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的躯干,每一寸肌肉与皮肤上都凝固着令凡人窒息的暴力与死寂,哪怕是千年前的巨匠复生,也绝无可能创造出如此令人骨髓生寒的作品。
路明非挑挑眉:“这话我不是第一次听你说了。”
“正经点!”
诺诺自然知道路明非什么意思,“啧”了一声,伸手在路明非肩膀上打了一下。
“现还在不算正经么?”
一边围观的路鸣泽听见了二人的对话,眼睛都瞪大了。
不过话题没朝着更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诺诺用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抬头望天:“这是你搞的?外面还是晴的,这里下这么大的雨。”
“是,有大用。”
路明非点头,没把话说明。
诺诺作为高灵感者,在行动中能派上多大的用处不言而喻,卡关时过个灵感,攻略进度算团队的,掉的理智值算她的自己的,伟大无需多言。
诺诺见路明非不给她解释,也不追问,皱眉做沉思状,过了一小会后,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怎么莫明其妙的感到这么熟悉?好象在————
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这片局域唯一的光源来自奥丁的黄金瞳,这点光源也就勉强能照出个人影,看清别的东西还是别想了,路明非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散发着银色光亮的骷髅头,弯腰,将它放在地上。
奥丁的尼伯龙根里雨是那样的大,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水洼,看不见原本的地砖,银色的骷髅头放上去之后,象是深黑水面上升起了一轮姣洁圆月。
风雨如晦,水银似的反光在积水上跳跃、破碎,银色的光芒打上去,水面上漾开他们的倒影——本该如此。
然而,那莹莹发亮的水波里,映出的却并非路明非与诺诺的身形。
而是光。
无数gg牌的霓虹闪铄,红绿蓝紫的艳丽色块在水面晕染;车流蜿蜒流淌,汇聚成橘红与银白的色带;高低不齐的楼房象一个个用暖橙色编制出来的方型笼子,无数点、线、面交织的光,在冰冷的水洼里明明灭灭。
这是城市,一座城市正倒悬于他们的脚下的这篇死寂之地,它如此虚幻,隔着整个世界的雨。
“天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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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
“这真的是我!”
一张宽大洁白的床上,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的小胖子四仰八叉的躺着,意得志满。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身边躺着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身上穿的布料凑一块可能都没巴掌大。
小胖子脸上露出了走在大街上会被集美报警的下贱表情:“再搞一次,这次你————”
女人空洞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动作僵硬的坐起身,语气空洞:“等我找找。”
这四个字中象是蕴含着什么惊人魔力,让小胖子一下就脸红了。
不过不是害羞了,是红温了。
他愤怒的跳下床,然后————
穿上衣服转身离开了。
路鸣泽的地狱大概就是从一年前开始的,他的妈妈也就是路明非的婶婶忽然被什么黑太子集团的宣传活动勾了魂去,后面行为越变越古怪,跟被什么鬼怪附身一样。
他的爸爸自然也发现了妻子的异常,于是偷偷尾随妻子去了那宣传活动的现场,结果就没再回来。
后续,他那个精神病堂哥路明非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回来了,还带了个漂亮得难以置信的女人,对他拳打脚踢,进行各种精神上的侮辱,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差点被那个精神病堂哥直接杀死。
父亲失踪,母亲发疯,堂哥神经病,这毫无疑问是足够摧毁任何普通人的天崩局面,路鸣泽自然没坚韧到能面对这样的局面。
但一切就在他精神崩溃,万念俱灰时改变了。
他当时因为当街裸奔,被帽子叔叔关了几天,出来之后,他那神经病堂哥就消失不见了,而后,他的身体就出现了改变。
他开始变得强壮敏捷、头脑清淅、不知疲倦,甚至,他还无师自通了类似超能力的东西,他开始可以影响其他人类的精神,种下各种心理暗示,让他们听从于自己的命令————
一个从小到大恋爱都没谈过的舔狗小胖子,获得了这样的能力,会发生什么事?
性压抑这一块儿,催眠这一块儿,亏内这一块儿————
总而言之,小胖子路鸣泽最近正混的风生水起,醉生梦死得连死了爹妈的事都抛到脑后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因为对那个女人的恼怒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出格举动,来破坏现在的安逸生活。
有这样的力量,他注定会登上社会的顶端呐。
“啧,怎么忽然这么阴。”
小胖子路鸣泽刚刚走出酒店,下个楼的功夫,原本还算晴朗的天上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屏蔽阳光的浓重乌云。
起初只是零星几颗硕大的雨点,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雨幕便声势浩大的垂落下来,雨脚细密绵长,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网。
视野迅速氤氲,远处的高楼只剩下晃动的水影,路鸣泽的脚下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但这水汽转瞬就被更汹涌的雨流压了下去,雨声汇成一片低沉浑厚的轰鸣,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
“不会是台风吧我靠。”
没了爹妈之后,已经很久没人惦记过路鸣泽是否被雨淋到这种小事了,他自己每天忙着亏内女家人,也没看过天气预报。
这时候再回去酒店也来不及了,心理暗示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不见面的话还好,被他种下暗示的女人会渐渐把这件事忘在脑后,要是这时候跟女家人打个照面,触动了她即将隐藏的记忆————
他可不想和牢大一个罪名。
路鸣泽叹了口气,冲进雨幕里,充沛的体力支持着他在暴雨中狂奔,视野里的一切都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倒退。
他四处张望,查找着能让他避雨的地方,恍然间,他注意到到了一间已经关门了的店铺的玻璃门。
路灯撒下橙黄的光,那门上模糊的反射着他肥胖的身体,但除此之外,似乎有突兀的亮银色的光晕一闪而过。
路鸣泽没将它放在身上,只是继续查找着可以避雨的地方,这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几乎所有的店铺都是关门的,他最终进了一间黑网吧,这种地方只要不被查封,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今天真是晦气。”
路鸣泽低声抱怨了一句。
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走进黑网吧之后自然吸引了一大片目光,网管小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指了指网吧厕所的方向:“老弟,你还是先去厕所整整再————”
路鸣泽不耐烦的摆摆手,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走道两侧摆着一列列计算机,上网的网民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甚至没几个人注意到有个一个浑身湿透的胖子走过身边。
这让路鸣泽想到了他那神人堂哥,路明非精神还算正常的时候,倒是乐意来这种地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路鸣泽又念叨了两声晦气,踩着全是可疑污水的瓷砖地,走进味道刺鼻的厕所里,迎面是洗手池上的镜子。
他的目光移到镜子上时,厕所里灯忽然“彭”的一声熄灭了,视野瞬间昏暗下来,进入室内后已经被削减了的雨声忽然增大,路鸣泽甚至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暴雨里。
正在此时,他面对的那扇镜子里,亮银色的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