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求书帮 首发
山王会会长的官邸内,此时正处于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庭院里的惊鹿“咚”地一声敲在石槽上,原本清脆的声音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刺耳。
主屋的和室内,池元和他的若头小沢,正并排跪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腰板挺得笔直,头却深深地埋向胸口。
在他们正前方,山王会的会长——关内慢条斯理地用剪刀修剪着一盆盆景,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两个实权组长只是两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大友最终还是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尽管他现在恨透了池元的两头倒,也看出了自己被当成弃子的处境,但作为一名在极道体系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他深知“规矩”二字的分量。
村濑组把尸体和头颅扔回大友组门口,这在名义上是对山王会直系组织的挑衅。
如果大友私自带着人去平了村濑组,那在加藤若头眼里,这叫“目无上级”;但在关内会长眼里,这可能被解读为“图谋不轨”。
所以,大友在清晨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了池元。
池元听到西装男不仅死了,还被切了头扔回来时,整个人都被吓懵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只能带着小沢,屁颠屁颠地跑上山来请示这位“老爹”。
“你说,大友的小弟死了?”
关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他转过身,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跪的二人。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是的,会长,今天早上尸体被扔在了大友组事务所的大门正中央,这实在是太不把山王会放在眼里了。”池元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试图用“集体的荣誉”来掩盖自己的私心。
关内冷哼一声,缓缓走到池元面前,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池元冷汗直流。
“池元,你手底下死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组员,还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你现在跑过来问我该怎么办?难道在在城北,什么时候杀人偿命这种基本的规矩,也需要我这个老头子亲自教你怎么做了?”
关内的语气异常平淡,但池元却听出了浓烈的嘲讽。
“不,会长,我只是”
“只是什么?”关内猛地打断了他,眼神阴冷地扫过池元的发顶,“难道是因为那个村濑是你的拜把子兄弟,所以他的人杀了我们山王会的人,就可以被区别对待?还是说,在你池元的心里,那杯‘交杯酒’的交情,已经大到了可以让他骑在我关内的头上拉屎撒尿的地步了?”
这话重得像是一座大山。
池元吓得直接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榻榻米上,发出一声闷响:“会长大人!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对山王会的忠诚日月可见!村濑那个混蛋竟敢做出这种事,我一定亲手废了他!”
关内俯视着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池元,心中满是不屑。
他当然知道池元在想什么,他也知道村濑组那点毒品生意的小九九。
但在关内的逻辑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借口。
村濑组那块肥肉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现在村濑组“主动”送上了人头,这么好的开战理由,他怎么可能放过?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就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关内重新坐回主位,语气变得冷酷且决绝,“让你手下的大友组去把事情解决了。记住,我要的是城北的清净,不是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的道歉。如果大友组办不利索,那你这个组长,也该考虑去海里钓钓鱼,清醒一下脑子了。”
“是!会长!我明白了!”
池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小沢退出了和室。
一个小时后。
城北,大友事务所。
办公室里的百叶窗紧闭,只有几缕阳光顽强地挤进来。
小沢一脸怒容地站在大友面前,他那身名贵的西装上似乎还带着山上那种压抑的寒意。
小沢
他猛地一拍办公桌,指着大友的鼻子吼道: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山上,会长对我和池元组长发了多大的脾气?池元大人这辈子的脸都快被你们丢光了!大友,这下你满意了?”
大友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他抬头看了小沢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话都没回一句。
大友
他现在对池元组的这帮人已经彻底失望了。
出了事第一时间不是想办法解决,而是跑去会长面前告状,回来之后还要在他这个卖命的人面前摆威风。
这种极道的生存环境,让大友感到一种深深的厌倦,但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小沢见大友不说话,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个八度:
“回答我!大友!你是个死人吗?会长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你立刻带人去平了村濑组!要是这件事办砸了,咱们谁都活不了!”
大友站起身,杀气透体而出,竟压得小沢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大友是个标准的极道主义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怕他再怎么不爽池元,但只要池元还是他的上级,只要名义上他还是山王会的一员,他就会听话。
更何况,死掉的那个西装男,虽然不争气,但终究是他的小弟。
于情,他要为自家兄弟报仇;
于理,他要执行上面的屠杀令。
“不需要你在这儿教我怎么做事。”大友冷冷地看着小沢,“告诉池元大人,今晚天黑,村濑组的招牌会出现在我的垃圾桶里。”
小沢被大友的眼神刺得有些心虚,他撇了撇嘴,留下一句“希望如此”,便带着手下急匆匆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村濑组总部。
村濑正躲在二楼的休息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当然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也知道那具尸体被扔回了大友组门口。
他甚至比木村还要恐慌,因为他太了解关内会长的性格了。
在两个小时前,他已经给池元打过两个电话。
在电话里,村濑哭丧着脸,赌咒发誓说人绝对不是他们杀的,那是栽赃,是陷害。
而电话那头的池元,表现得却出奇的“冷静”和“大度”。
池元在电话里笑呵呵地告诉村濑:“哎呀,村濑兄弟,你别急。大友那边我已经压下去了,这件事我也觉得蹊跷,我已经派人在查了。你这两天先让兄弟们安稳点,别出来走动,等我把事情理顺了,咱们一起去见会长解释清楚。”
村濑听了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甚至还觉得池元是个够意思的结拜大哥,在关键时刻愿意拉他一把。
挂断电话后,村濑还特意把木村叫过来,严厉地训斥了一通,让他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复仇心思,老老实实待在总部待命。
他根本不知道,池元在挂断电话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老蠢货,等大友砍断他脖子的时候,估计他还在想怎么请我喝酒呢。”
村濑组的这帮人,此刻依然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和平假象中。
除了木村。
木村坐在楼下的酒馆里,手里摸着那半截断指,看着窗外越聚越多的阴云,心中的不安感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那是死亡即将来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