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后,村里顿时炸开了锅,流言蜚语像潮水般涌来——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礼教严苛的年代,男子被陌生女人这般“搭救”,就被视作“失了清白”。
更有不少看客煽风点火,多的是想看城里知青跌进泥沼、看姜二牛得逞的人。
流言越传越凶,于文景本就性子内敛,被这般议论更是无地自容,几乎不敢出门。
姜二牛则顺势摆出一副“负责任”的姿态,四处宣称要娶于文景,还说他已然失了清白,除了自己没人会要他。
就在这时,原主齐东方恰好路过村口的大槐树下,听到众人围着议论于文景,顿时来了火气。
她本就以烈士家属自居,自认为是村子里能管事的。自然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当即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直言姜二牛是故意设计,于文景是被冤枉的,清白根本没受损。
姜二牛见有人出来拆台,还是背景硬气的齐东方,顿时来了劲,梗着脖子怼回去:“清白没受损?那你敢说他身子没被我碰过?如今全村人都看见了,他这样的,除了我谁还会要?”
语气里满是挑衅与笃定,料定齐东方不会为了一个知青得罪自己。
原主本就性子冲,被姜二牛这么一激,又想着姐姐的烈士牌匾还挂在自家门上,不能丢了齐家的脸面,一时口快便顶了回去:“怎么就没人要了?我娶他!”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姜二牛都愣了愣,没料到齐东方会真的应下。
要知道,原主虽是好吃懒做,可年纪轻、模样周正,还是初中毕业,又顶着烈士家属的光环,比起年近三十、条件普通的姜二牛,简直是于文景能选择的最佳妻主人选。
于文景心里清楚,若是嫁给姜二牛,日后定然会被磋磨;而原主虽娇纵,却本性不算坏,且家世清白、背景硬气,至少能护他周全。
权衡之下,于文景最终点了头,答应嫁给齐东方。
原主在村口大槐树下一句“娶就娶”,把齐红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位庄稼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聪明人,心里早有盘算。
村长的孙子性子老实,家里人丁兴旺,有村子一大家子护着,自家女儿哪怕好吃懒做,往后日子也定然过不坏。
可话已出口,当着全村人的面,女儿又铁了心要管这闲事,摆明了不想让于文景落到姜二牛那个坏分子手里,她这个当娘的,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婚事就这般定了下来,齐家没给姜二牛留半点纠缠的余地,可也没按村里规矩给于文景家出彩礼。
一来是齐家虽有600元抚恤金,却向来勤俭惯了,舍不得轻易花销。
二来也是觉得这婚事来得仓促,原主怎么说也是救人牺牲了自己的婚姻。他们认为不出彩礼也在情理之中。
于文景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此毫无怨言,反倒打心底里感激原主。
嫁过来的前一天,于文景把自己攒下的75元钱全都拿了出来,递给原主,轻声说这是自己的嫁妆。
这笔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如今市面上大米一毛五一斤,猪肉八毛一斤,棉布五毛一尺,一元钱能买七斤左右大米,或是一斤多猪肉,差不多抵得上农村壮劳力一两天的工分收入。
那会儿壮劳力一天满工分也就五、六分钱,75元相当于一个壮劳力近两年的收入,足够普通家庭省吃俭用活大半年。
这笔钱的由来,藏着于文景不为人知的家事。
他家孩子多,家庭关系也复杂。他爸是他妈后续娶的。
母亲的第一任丈夫留下了四个孩子,于文景是父亲唯一的亲生孩子。
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里,母亲本就偏心前房的孩子,若不是父亲的娘家心疼他这个唯一的外孙,执意出钱供他读书,他根本没机会识文断字。
下乡时,母亲虽偏心,也没克扣他的路费。知青办给的一百元钱他也小心翼翼存着。
父亲和爷爷奶奶一家更是疼他,下乡前连夜给他置办了衣物、被褥,还悄悄塞了些零钱,他省吃俭用,才慢慢攒下了这75元。
把这笔“巨款”当作嫁妆交出来,既是他的心意,也是他对原主的信任。
拿着这份厚重的嫁妆,齐家上下对於文景的态度也软和了不少。
起初家里其他人虽不太满意这门仓促的婚事——觉得于文景是城里来的知青,细皮嫩肉的不会干活,还怕他日后回城变心。
但也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齐家的脸面,更不想驳了原主的意思,便没再多说,默认了这门亲事。
于文景嫁进来后,手脚勤快,待人温和,又识文断字,会帮着家里记账、教原主认字,齐家众人渐渐放下偏见,对他愈发不错,黄秋月虽依旧重女轻男,却也从不会苛待他,家里有细粮都会分给他一份。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更让于文景彻底把齐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于文景的父亲年纪大了,身体日渐衰弱,被母亲和前房的几个孩子狠心赶出了家门,无依无靠。
消息传到余家村时,于文景急得团团转,却又毫无办法。他一个男人,根本没有能力护住父亲。
就在他绝望之际,原主二话不说,带着家里的几个亲戚,亲自去把于文景的父亲接回了齐家。
面对赶父亲出门的那几个没良心的子女,原主半点没客气,挽起袖子就把他们揍了一顿,指着鼻子骂得他们抬不起头,放狠话若是再敢找老人家麻烦,就带着人去他们村里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的不孝嘴脸。
那股子劲儿,彻底镇住了对方,也暖透了于文景父子的心。
说起来,原主是真心待于文景不错。
不和城里的有钱人比,在农村地界,她算得上是顶尖的好妻主——不磋磨夫郎,护着夫郎的家人,家里有事也会和他商量,虽好吃懒做,却从不会让他受外人的气。
这样的妻主,在村里简直是抢破头都想嫁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