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灰紫色终于完全消散，露出久违的湛蓝天穹。
阳光洒在凌霄山脉上，却照不出一丝暖意。混沌天宗的护宗大阵虽然仍在运转，但三层光膜都已黯淡无光，最外层的混沌光膜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虚影，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伤亡统计出来了。”
主殿内，王胖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据——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宗门弟子三万七千五百二十一人，战死一万零八百九十三人，重伤五千四百七十六人，轻伤一万九千余人，完好无损的……不到两千。”
大殿内一片死寂。
战死近三成，重伤近一成半，几乎人人带伤。
对于一个成立不足千年的宗门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长老团损失如何？”苏婉清坐在主座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她的战意光轮仍在身后若隐若现，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金仙级长老，阵亡两人。”王胖子调出另一块光幕，“是负责守备东部阵眼的墨长老和北部的青峰长老。他们都是战至最后一刻，自爆金仙本源，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玄仙级护法，阵亡三十七人。”
“真仙级执事，阵亡两百八十六人。”
每报出一个数字，大殿内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这些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几百年来一起修炼、一起论道、一起建设宗门的同门。
“敌人呢？”叶尘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他走进大殿，步伐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清明。身上的衣袍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有着细密的裂纹——那是过度催动内天地后留下的反噬。
“禀宗主，”王胖子调出第三块光幕，“根据战后清理统计，我们共歼灭寂灭魔兵约八十三万具，击毁敌方战舰一百七十九艘，摧毁织亡者三尊——虽然是被宗主您‘安排’进了内天地，但对我们来说也算是歼灭了。”
“那个副殿主冥幽呢？”有人问。
“被宗主剥夺修为，抹去记忆，送到了凡人界。”苏婉清代为回答，“他不会再成为威胁。”
众人看向叶尘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能够生擒仙帝，剥夺其修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玄仙”这个概念的理解。
“但是，”叶尘在主座上坐下，声音平静，“这只是开始。”
他环视大殿内的众人——苏婉清、王胖子、青袍剑修、缘觉、迷、逻辑者九号、墨渊，还有几位幸存下来的核心长老。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神中仍有着不屈的战意。
“冥幽只是第七副殿主。”叶尘缓缓说道，“寂灭神殿至少有九位副殿主，上面还有正殿主，正殿主之上，还有那位沉睡的万噬皇。”
“我们这次能赢，有很多侥幸成分。”
“第一，冥幽轻敌了。他以为我只是个特殊的玄仙，所以一开始没有动用全力。”
“第二，我借助了内天地的特殊性，以及……一些机缘巧合下获得的力量。”
他没有细说文明之树虚影的事情。那涉及他昏迷期间获得的仙帝馈赠和时间反噬的秘密，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第三，我们占了地利。护宗大阵、世界树、时空之梭投影，这些因素缺一不可。”
“但如果下次来的不是副殿主，而是正殿主呢？”
“如果下次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位、三位仙帝呢？”
“如果我们没有大阵可以依托呢？”
三个问题，让大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所以，”叶尘站起身，“我们现在要做三件事。”
“第一，修复与强化。护宗大阵必须尽快修复，并且要升级。王胖子，你负责统筹资源，不惜代价，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大阵恢复到战前水平，半年内升级到能抵挡仙帝中期攻击的程度。”
王胖子肃然领命：“是！”
“第二，疗伤与提升。所有受伤弟子优先治疗。苏婉清，你负责此事。同时，开放宗门宝库，所有幸存弟子都可以领取双倍修炼资源。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让活下来的人变得更强。”
苏婉清点头：“明白。”
“第三，”叶尘看向远方，眼神深邃，“我们要知道敌人的动向。墨渊。”
“在。”墨渊上前一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头发中已经出现了几缕灰白——那是过度推演消耗寿元的代价。
“我需要你建立一个专门的情报分析体系。整合我们现有的所有情报渠道，包括下界飞升者带来的信息、王胖子商业网络收集的信息、以及……我通过特殊手段获取的一些信息。”
叶尘没有明说，但墨渊心领神会。他指的是叶尘在昏迷期间，通过时间碎片看到的一些未来片段。
“我会建立一个‘天机阁’，”墨渊沉声道，“专门负责情报分析与预测。但我需要更多人手，尤其是擅长推演和情报分析的人。”
“从宗门内挑选，也可以从外面招募。”叶尘毫不犹豫，“资源不限，权限给到最高。”
“是。”
“青袍、缘觉、迷、逻辑者，”叶尘看向另外四人，“你们各自组建一支特殊作战小队。青袍负责剑修小队，专精攻坚；缘觉负责因果小队，擅长追踪与反追踪；迷负责幻术小队，执行渗透与误导任务；逻辑者负责战术小队，专门制定作战方案。”
四人同时领命。
“最后，”叶尘深吸一口气，“我要闭关。”
“闭关？”苏婉清担忧地看着他，“你的伤势……”
“不碍事。”叶尘摆手，“这次战斗让我对仙帝境界有了更深的理解。我必须尽快突破，否则下一次，我们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看向众人：“在我闭关期间，宗门一切事务由苏婉清代为处理。重大决策，由你们七人组成的‘长老会’共同商议决定。”
“谨遵宗主之命！”众人齐声应道。
“好了，各自去忙吧。”叶尘挥挥手，“时间不等人。”
众人行礼退下，大殿内只剩下叶尘和苏婉清两人。
“你真的没事？”苏婉清走到叶尘身边，握住他的手。她能感觉到，叶尘的手在微微颤抖。
“内天地受损严重，”叶尘苦笑，“强行催动文明之树虚影，代价不小。但还能撑住。”
他反握住苏婉清的手：“倒是你，战意透支了吧？我看你的道果都有些虚化了。”
“我休息几天就好。”苏婉清摇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仙帝劫……你有把握吗？”
叶尘沉默片刻。
“没有把握。”他如实说道，“我的仙帝路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是感悟天地法则，凝聚自身大道。而我是要以内天地为基，开辟自己的宇宙法则。”
“这条路，古往今来很少有人走过。成功了，我可能直接跳过仙帝初期，拥有媲美仙帝中期的战力。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苏婉清明白。
失败了，就是身死道消，内天地崩溃，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相信你。”苏婉清轻声说，“你从来都是创造奇迹的人。”
叶尘笑了，将她搂入怀中。
两人相拥片刻，都没有说话。
此刻的宁静，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而他们，还要为了守护这份宁静，继续战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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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混沌天宗开始了紧张的修复工作。
护宗大阵的核心枢纽处，数百名阵法师在王胖子的指挥下忙碌着。他们不是在简单地修复阵法，而是在重建——根据叶尘留下的图纸，构建一个更复杂、更强大的新阵法。
“这里，阵纹要连接地脉三十六个节点。”王胖子指着一块巨大的阵盘，“还有这里，要预留出世界树根系的接入通道。”
“王长老，”一名阵法师疑惑道，“这个设计……是不是太复杂了？按照图纸，新阵法需要同时调动地脉、天象、星辰、世界树四种力量，还要有自我修复和进化的功能。这已经不是仙阵的范畴了吧？”
“是神阵的雏形。”王胖子平静地说，“宗主亲自设计的。他说，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常规的仙阵已经不够用了。必须要有超越仙阵的东西。”
“可是我们连布阵的材料都不够啊。”另一名阵法师苦笑，“光是‘虚空神石’就需要三百六十块，这种东西整个罗天仙域一年的产量都不超过十块。”
“材料的事情我来解决。”王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只管布阵。记住，宗主给的时间是半年。半年后，我要看到一个能抵挡仙帝中期攻击的完整大阵。”
“是！”
阵法师们继续忙碌。
王胖子转身离开枢纽，来到宗门的物资仓库。这里原本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但现在几乎空了一半——大部分都在战斗中消耗或损毁了。
“胖子。”一个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王胖子循声望去，看到青袍剑修正盘坐在一堆破损的飞剑前，手中拿着一柄断裂的长剑，默默擦拭。
“青袍兄，你怎么在这？”王胖子走过去。
“来找点材料，修复我的剑。”青袍剑修举起手中的断剑，那是他用了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在之前的战斗中为抵挡一道灰色光束而折断。
“你这剑……”王胖子接过断剑，仔细端详，“灵性已失，剑魂溃散，修复的代价可能比重新炼制一柄还高。”
“我知道。”青袍剑修平静地说，“但它陪了我七百三十年，从下界到上界，从凡人到金仙。我不想换。”
王胖子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银白色的金属。
“这是……‘星核神铁’？”青袍剑修瞳孔一缩，“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做生意嘛，总有些压箱底的货。”王胖子将星核神铁递给他，“拿去吧，应该够你修复剑身了。至于剑魂……”
他又取出一个玉瓶：“这里面是我早年收集的一缕‘先天庚金之气’，可以重铸剑魂。不过过程会很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青袍剑修接过两样东西，手微微颤抖。
“胖子，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王胖子摆摆手，“咱们都是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老兄弟了。当年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刀，我早就死在飞升路上了。”
他拍了拍青袍剑修的肩膀：“好好修复你的剑。宗主说了，下次可能就要面对正殿主了。我们需要你最强的一剑。”
青袍剑修重重点头：“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胖子离开仓库，来到宗门的灵药园。
这里曾经种植着数万种珍稀灵药，但现在大半都已枯萎——冥幽的寂灭之力虽然被叶尘净化了，但残留的污染还是对灵药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苏婉清正站在药园中央，双手结印，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从她身上涌出，试图挽救那些还未完全死去的灵药。
但效果甚微。
“苏长老，”一名负责药园的弟子哭着汇报，“三千年份的‘九转还魂草’全死了，五千年份的‘龙血菩提树’也枯了七成，还有那株万年‘七彩灵芝’……”
“我知道了。”苏婉清的声音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出她内心的波动，“把还能救的尽量救活，救不活的……记录在册，日后重建时再补种。”
“是。”
弟子退下后，苏婉清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的战意透支比想象中更严重。强行对抗仙帝攻击，哪怕只是余波，也让她的大道根基出现了裂痕。
“苏姐姐！”迷的身影从光影中浮现，扶住苏婉清，“你的伤势……”
“没事。”苏婉清擦去嘴角的血迹，“调养一段时间就好。药园这边怎么样？”
“情况很糟。”迷的声音带着哀伤，“七成以上的灵药都死了，剩下的也大多受损。没有几百年时间，不可能恢复到战前水平。”
“我们没有几百年时间。”苏婉清站起身，“传令下去，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迷一愣。
“宗主闭关前，给了我一份清单。”苏婉清取出一枚玉简，“上面列了一些可以在短期内快速培育的灵药，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生长周期短，可以用来应急。”
她将玉简递给迷：“你带人去‘时光秘境’，那里有时间加速效果。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批应急灵药成熟。”
“时光秘境？”迷皱眉，“那里不是需要大量仙晶维持吗？我们现在……”
“仙晶的问题我来解决。”苏婉清打断她，“执行命令。”
“是。”
迷离开后，苏婉清独自站在枯萎的药园中，看着满目疮痍。
她想起下界时，玄天宗的药园也曾被魔道摧毁过。那时她和叶尘还只是筑基期的小修士，两人一起在废墟中寻找幸存的灵药苗，一株一株地移栽，一点一点地重建。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比魔道恐怖千万倍的敌人。
但重建的决心，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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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混沌天宗的修复工作初见成效。
护宗大阵的外层光膜重新亮起，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至少有了基本的防御能力。宗门内的伤员也得到了妥善安置，重伤者陆续脱离生命危险。
但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苏长老！墨长老有紧急情报！”
一名弟子匆匆跑进主殿，将一枚传讯玉符交给苏婉清。
苏婉清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玉符中是墨渊传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几句话：
【天机示警，大凶之兆】
【三日内，必有强敌来袭】
【数量：至少两位仙帝】
【目标：覆灭天宗，夺取世界树】
苏婉清立刻捏碎玉符，传令道：“敲响警钟，所有长老即刻来主殿议事！”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响彻凌霄山脉。
片刻后，王胖子、青袍剑修、缘觉、迷、逻辑者、墨渊以及几位核心长老齐聚主殿。
“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苏婉清开门见山，“墨长老推算出，三天内会有至少两位仙帝来袭。而我们现在的护宗大阵，连一位仙帝中期的攻击都挡不住。”
众人脸色凝重。
“宗主还在闭关吗？”一位长老问。
“在。”苏婉清点头，“而且到了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那怎么办？”另一位长老苦笑，“两位仙帝，我们拿什么挡？”
大殿内陷入沉默。
确实，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也许，”逻辑者九号的机械眼闪烁，“我们可以用‘那个’。”
“‘那个’？”苏婉清看向它，“你指的是……”
“宗主闭关前，在我这里留下了一份备用方案。”逻辑者九号调出一道光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图，“他称之为‘最后的底牌’。”
众人看向光幕。
那是一个庞大到难以理解的装置设计图，由无数个嵌套的阵法、符文、机械结构组成。核心处是一个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周围连接着数以万计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延伸到凌霄山脉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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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王胖子看得眼花缭乱。
“一个一次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逻辑者九号解释道，“原理是将整个凌霄山脉的地脉、宗门大阵、世界树根系、以及所有弟子的修为，全部汇聚到一点，然后瞬间释放。”
“威力如何？”青袍剑修问。
“理论上，可以击杀仙帝后期以下的任何存在。”逻辑者九号平静地说，“但代价是——凌霄山脉将彻底化为废墟，地脉永久性枯竭，世界树死亡，所有参与者的修为至少跌落一个大境界，部分根基薄弱者可能会直接陨落。”
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装置的真正含义。
同归于尽。
“宗主……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缘觉双手合十，声音苦涩。
“宗主说过，”逻辑者九号继续道，“如果到了最坏的情况，如果我们没有任何胜算，那就让敌人付出最大的代价。至少，可以震慑后来者，让他们知道混沌天宗不是好惹的。”
大殿内无人说话。
没有人想死。
没有人想让宗门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但如果敌人真的来了两位仙帝，如果他们真的挡不住……
“启动这个装置，需要什么条件？”苏婉清问。
“第一，需要至少三位金仙同时注入本源，作为启动能源。”
“第二，需要宗主或苏长老你的授权——因为你们是宗门最高权限者。”
“第三，”逻辑者九号顿了顿，“需要所有弟子自愿参与。装置会抽取每个人的部分修为和生命力，如果不自愿，效果会大打折扣。”
又是一阵沉默。
“先把装置构建起来吧。”苏婉清最终做出决定，“至于用不用……等敌人来了再说。”
“苏长老！”一位长老急道，“如果构建了这个装置，就等于放弃了所有退路啊！万一……”
“万一我们有别的办法呢？”苏婉清打断他，“王长老，你那边不是还有些‘老朋友’可以联络吗？”
王胖子一愣，随即明白了苏婉清的意思。
“你是说……向他们求援？”
“不是求援，是交易。”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他们，混沌天宗愿意用‘混沌阁’三成的股份，换取他们出手一次。”
“三成股份？！”王胖子惊呼，“那可是我们最重要的产业！”
“产业没了可以再建。”苏婉清平静地说，“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看向众人：“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别的筹码吗？”
无人回答。
确实，面对两位仙帝，混沌天宗现在能拿出的筹码，也只有王胖子经营数百年的商业帝国了。
“我这就去联络。”王胖子咬牙，“但我不敢保证他们会答应。仙帝级别的战斗，不是一般人愿意掺和的。”
“尽力就好。”苏婉清点头，“同时，墨长老继续监控天机，青袍、缘觉、迷，你们各自的小队做好战斗准备。逻辑者，你负责构建那个装置。”
“是！”
众人领命离去。
苏婉清独自站在主殿中，望向叶尘闭关的方向。
“叶尘，你一定要成功突破啊……”
她低声呢喃。
“不然，我们可能真的撑不过这一次了。”
---
又过了一天。
王胖子的联络有了初步结果。
“我联系了七个势力，”他汇报，“其中四个直接拒绝，两个表示要考虑，只有一个……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哪个？”苏婉清问。
“‘万界商会’。”王胖子表情复杂，“他们的条件是，要混沌阁五成股份，外加宗主出关后，为他们炼制三件王品仙器。”
“狮子大开口。”青袍剑修冷哼。
“但他们是唯一愿意出手的。”王胖子苦笑，“而且，他们有这个实力——万界商会明面上有两位仙帝坐镇，暗地里可能更多。”
苏婉清沉思片刻。
“答应他们。”
“可是……”
“答应他们。”苏婉清重复道，“股份可以给，仙器可以炼。但你要加上一条——他们必须在我们发出求援信号后半个时辰内赶到，并且至少要派出一位仙帝中期以上的强者。”
“我试试。”王胖子再次离开。
与此同时，墨渊那边传来了更坏的消息。
“推演结果更新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敌人不是两位仙帝，而是……三位。”
“其中一位，可能是寂灭神殿的正殿主，修为至少仙帝后期。”
“另外两位，应该是排名前三的副殿主，都是仙帝中期。”
主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三位仙帝，其中还有一位后期。
这样的阵容，别说混沌天宗，就是一般的仙域霸主级势力，也要避其锋芒。
“万界商会那边……”一位长老看向王胖子离开的方向。
“就算他们愿意派一位仙帝中期过来，我们也是二对三，而且对方有仙帝后期。”缘觉摇头，“胜算渺茫。”
“那个装置构建得怎么样了？”苏婉清问逻辑者九号。
“已完成百分之七十。”逻辑者回答，“最快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完全激活。”
一天……
敌人三天内会来，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可能是现在，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
“做好最坏的准备吧。”苏婉清闭上眼睛，“通知所有弟子，自愿参与那个装置的，去逻辑者那里登记。不愿意的……可以自行离开，宗门不会追究。”
“苏长老！”众人惊呼。
“这是宗主的命令。”苏婉清睁开眼，眼中有着决绝，“他在闭关前就说过，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不要让大家陪葬。愿意走的，让他们走。愿意留下的……我们同生共死。”
命令传下去后，整个混沌天宗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离开。
一个都没有。
从真仙境的外门弟子，到金仙境的长老，所有人都选择了留下。
“我们是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一名真仙境弟子在登记时对逻辑者九号说，“没有宗主，我可能早就死在哪个角落了。现在宗门有难，我怎么能走？”
“是啊，”另一名弟子点头，“混沌天宗是我们的家。家没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下辈子，我还做混沌天宗的弟子。”
逻辑者九号的机械眼闪烁着，记录下每一个人的名字。
它无法理解这种情感——在它的逻辑体系中，生存是最高优先级。但这些人类，却愿意为了一个“家”的概念，放弃生存的机会。
也许，这就是宗主常说的“人性”吧。
---
第二天傍晚，夕阳如血。
墨渊猛地睁开眼睛，吐出大口鲜血。
“来了！”
他的声音通过传讯阵法，瞬间传遍整个宗门。
“敌人已进入罗天仙域范围，预计一炷香后抵达凌霄山脉！”
“数量：三位仙帝！”
“为首者……是寂灭神殿正殿主，万灭仙帝！”
警钟再次敲响，但这一次，钟声中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决绝。
所有弟子各就各位，护宗大阵全力开启，世界树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根系深深扎入大地，与整个山脉融为一体。
苏婉清站在主殿前，战意光轮重新燃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她身后，是王胖子、青袍剑修、缘觉、迷、墨渊、逻辑者九号，以及所有愿意留下的长老和弟子。
天空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没有带军队，没有带战舰，只有三个人。
但三个人散发出的威压，却比之前的百万魔兵还要恐怖。
最中间那人，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纯粹的黑暗。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生命，一切存在。
寂灭神殿正殿主，万灭仙帝。
他左侧，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枯槁，手中拄着一根骷髅拐杖。那是第三副殿主，枯骨仙帝。
他右侧，是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女子，容貌美艳，但眼神冰冷如霜。那是第五副殿主，寒霜仙帝。
三位仙帝，俯视着下方的混沌天宗。
“冥幽就是败在你们手里？”万灭仙帝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整个凌霄山脉都在颤抖，“一个玄仙宗门，能杀我一位副殿主，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苏婉清等人，最终落在主殿深处的某个方向。
“叶尘在闭关冲击仙帝？”他微微挑眉，“有意思。那就在他突破之前，毁掉这里吧。”
他抬起手，轻轻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但整个护宗大阵的外层光膜，瞬间破碎。
就像气泡被戳破一样，连一丝抵抗都没有。
苏婉清瞳孔收缩。
这就是仙帝后期的实力？
“启动第二方案！”她厉声喝道。
王胖子立刻捏碎一枚玉符。
凌霄山脉各处，同时亮起数百个光点。那是王胖子这些年暗中布置的“自爆阵法”，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座积累了数百年的能量池。
“爆！”
数百个光点同时炸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汇聚成一道洪流，轰向空中的三位仙帝。
“雕虫小技。”枯骨仙帝冷哼一声，骷髅拐杖轻轻一顿。
冲击波在距离他们还有百丈时，突然凝固，然后如同镜面般破碎、消散。
连靠近都做不到。
“继续！”苏婉清咬牙。
青袍剑修出剑了。
这是他修复本命飞剑后的第一剑，也是他燃烧金仙本源的一剑。
剑光如星河倒卷，斩破苍穹。
缘觉双手合十，因果之线编织成网，试图束缚三位仙帝的行动。
迷的光影幻术展开，创造出无数个虚假的苏婉清、青袍剑修、王胖子，混淆视听。
逻辑者九号则调动所有计算力，推演三位仙帝的每一个动作，为众人提供最佳的攻击时机。
所有人的攻击，在瞬间爆发。
这是混沌天宗现在能拿出的最强一击。
面对这一击，寒霜仙帝终于动了。
她抬起纤纤玉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展开，所有攻击落在光幕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够了。”万灭仙帝淡淡道，“游戏到此为止。”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的混沌天宗，虚握。
整个凌霄山脉的空间，开始向内坍缩。
山峰崩塌，大地开裂，河流倒灌，建筑化为齑粉。
护宗大阵的第二层、第三层光膜接连破碎，世界树的根系被强行拔出，发出痛苦的哀鸣。
所有弟子都喷出鲜血，修为较低的直接爆体而亡。
苏婉清的战意光轮寸寸碎裂，她单膝跪地，七窍流血。
王胖子、青袍剑修、缘觉、迷、墨渊、逻辑者九号……所有人都重伤倒地。
这就是仙帝后期的力量。
一言，可定天地生死。
“启动……最后的底牌……”苏婉清艰难地说道。
逻辑者九号的机械眼疯狂闪烁：“所有自愿者，准备！”
混沌天宗各处，幸存的弟子们同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他们的修为、生命力、神魂之力，开始通过事先布置好的导管，向着山脉深处的某个装置汇聚。
那个装置，开始发光。
“嗯？”万灭仙帝微微皱眉，他感觉到了一股威胁。
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正在下方凝聚。
“想同归于尽？”他冷笑，“可惜，你们没有机会了。”
他加大了力量输出。
凌霄山脉的坍缩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弟子死去，更多的建筑毁灭。
主殿开始崩塌，苏婉清被压在废墟下，意识逐渐模糊。
“叶尘……”
她最后看向叶尘闭关的方向。
“对不起……我没能守住……”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响彻天地。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万灭仙帝的天地归墟之术，硬生生停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主殿深处，闭关密室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普通的青色道袍，黑发披肩，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星空。
每走一步，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第一步，玄仙巅峰。
第二步，突破金仙。
第三步，金仙巅峰。
第四步，触碰仙帝门槛。
当他走到主殿废墟前时，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超越金仙，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仙帝。
而且不是普通的仙帝初期。
他的内天地在身后显化——那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世界，而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宇宙。日月星辰运转，生命演化繁衍，文明之火燃烧。
混沌神国，已成。
叶尘，终于突破。
他看向空中的三位仙帝，目光平静，却让万灭仙帝都感到了压力。
“三位，”叶尘开口，“现在离开，我可以不杀你们。”
“狂妄！”枯骨仙帝怒喝，“区区刚突破的仙帝，也敢口出狂言？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叶尘。”叶尘平静地说，“混沌天宗宗主，混沌仙帝。”
他伸出手，对着枯骨仙帝，轻轻一握。
“第一个。”
枯骨仙帝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不是万灭仙帝那种让空间坍缩的凝固，而是……让空间“死去”。
空间本身的概念被剥夺，变成了纯粹的“无”。
枯骨仙帝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片“无”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位仙帝中期，就这么……没了。
寒霜仙帝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
万灭仙帝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不是普通的仙帝。”他盯着叶尘，“你走的是什么道？”
“我自己的道。”叶尘看向他，“现在，轮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来到万灭仙帝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仙帝后期，一个刚突破的仙帝。
但气势上，叶尘丝毫不落下风。
“很好。”万灭仙帝笑了，“无数年来，终于又出现了一个值得我认真的对手。”
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黑暗蔓延开来，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一切。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道，到底有多强。”
黑暗与混沌，即将碰撞。
而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决定混沌天宗的命运，决定罗天仙域的未来。
第7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