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办好入学手续,走出学校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将街道两旁的杨树叶子照得发亮。周秉昆推着车,看着身边风风火火的乔春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随口说道:“春燕,真是好久没见了啊,平时大家各忙各的,一晃眼日子过得真快。”
乔春燕停下脚步,一只脚踩在自行车踏板上,斜眼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调侃:“你还知道很久没见了呀?咱们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就这么几步路,去我家看看就那么难吗?还要特意等到今天这种碰巧的机会。”
周秉昆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乔春燕那灼灼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哪是不想去啊。我想去看你,可你也知道,娟儿她……她看得那么紧。我这要是往你那儿跑,让她知道了又要闹别扭,我真是没有办法呀。”
“行了行了,你每次都是这个理由,拿娟儿当挡箭牌。”乔春燕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你就这么怕她?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让你喝口水都不敢了?”
“也不是怕,就是……”周秉昆叹了口气,眼神变得软了几分,透着一股子认真,“只是不想失去她。我现在这个家,来之不易,我想稳稳当当的。”
“哼,我知道她在你的心里份量很重,谁也比不过。”乔春燕看着周秉昆那副怂样,心里虽然有点酸,但也知道这就是周秉昆的优点——重情重义。她随即爽朗一笑,拍了拍车把,“不过今天既然见到了,你也别想溜,你就得陪陪我,叙叙旧,这不过分吧?”
看着乔春燕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周秉昆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嗯,这才像个男人,那走吧,跟上!”乔春燕得意地笑了笑,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骑去,车铃铛在清脆地响着。
周秉昆无奈地摇摇头,也跨上自行车,用力蹬了几下,快速跟了上去。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了半个小时,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有些偏僻。乔春燕的车速慢慢降了下来,最后在一座不起眼的旅店门口停住了脚步。
周秉昆跟着刹车,看着眼前那挂着“xx旅社”招牌的有些陈旧的建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看着乔春燕,结结巴巴地问道:“春燕,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呀?这不是住人的地方吗?咱们……咱们不是去聊天吗?”
乔春燕支好车,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大胆和挑逗:“不行吗?这里安静,没人打扰。周秉昆,你就别在我面前装正经了,咱们之间那点事儿,你其实早就想我的身子了吧,嗯?”
周秉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慌乱地摆着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这,这个,春燕你别乱说,我看着像那种人吗?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本来就是!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咱们知根知底的。”乔春燕上前一步,逼近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快进去吧,别磨磨蹭蹭的。你要是回去太晚,娟儿不就又怀疑了吗?咱们速战速决。”
周秉昆看着乔春燕那双火辣辣的眼睛,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崩断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内心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躁动让他难以抗拒。
“好吧。”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两人将自行车停在旅店的角落里锁好,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再多说话。乔春燕走在前面,周秉昆低着头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昏暗的旅店大堂。周秉昆颤抖着手掏出身份证,和乔春燕一起办理了入住手续,拿了那把带着铜锈的钥匙,便像做贼一样,直奔走廊深处的房间方向走去。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落锁,狭小的空间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乔春燕眼中的火苗再也压抑不住,她像个急于拆礼物的孩子,猛地扑进周秉昆怀里,双脚离地,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火热的嘴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上去。
周秉昆被这股热情撞得身形一晃,随即本能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丰满的臀部。那一刻,理智的堤坝在欲望的洪流面前土崩瓦解,他不再抗拒,反而紧紧回抱着她,热烈而急切地回应着她的吻。两唇相接,气息交融,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狂乱。在急促的呼吸声中,两人纠缠着倒在了单人床上,衣衫凌乱,没过多久,这间昏暗的旅店房间里便是一片旖旎春色。
两个小时的荒唐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屋内的喘息声也终于平息下来。乔春燕像只慵懒的猫,一脸满足地趴伏在周秉昆宽阔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周秉昆平复着心跳,看着天花板,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轻声打破了沉默:“春燕,我前阵子听澡堂的老张议论,说你那个澡堂副主任的职位被免了?到底怎么回事?”
乔春燕听了这话,动作一顿,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上也没闲着,狠狠地在周秉昆的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哎哟!”周秉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那是老黄历了!”乔春燕气鼓鼓地说道,“我是76年11月就被免职的,现在都78年9月了,都快过去两年了,你现在才来问,这心里还有我吗?”
周秉昆顾不得腰上的疼痛,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眼神里满是自责与怜惜:“抱歉,春燕,真是对不起。我对你的亏欠实在太多了。那个时候肯定是你在单位受委屈、最难过的时候,我却没能在你身边陪你度过难关。作为你的男人,我真的很不称职。”
看着周秉昆那副懊恼的模样,乔春燕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她重新趴回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知道你即使想来,郑娟那一关你也过不去。她那个人看着柔柔弱弱,心里可是门儿清,我要是你,也不敢随随便便往我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