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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建水教案之冲击与屠戮(1 / 1)

“砸!砸烂这鬼地方!”

大门很快被砸开一个破洞,愤怒的人群如同洪水般从破洞涌入,锄头、锤子、石块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教堂内部的一切之上。

眼前的景象,进一步刺激了人们敏感的神经:

正中央祭台上,镀金的十字架和耶稣象在通过破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

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欧洲贵族捐赠的油画,画中人物神情漠然;

地板上,散落着精致的祈祷书和银质烛台,彰显著与本地贫困格格不入的奢华。

“烧了这些洋玩意!它们不保佑穷人,只保佑洋鬼子!”有人嘶吼着。几个农民抱来干柴,堆在祭台周围,火把扔上去,火焰“轰”地窜起,贪婪地吞噬着十字架,耶稣象在烈焰中扭曲变形,仿佛也在承受着这人间的怒火。油画被烧得卷曲、爆裂,银烛台熔化,如同流泪的金属。

教民们惊恐地四散逃窜。马神父想从后门溜走,却被一直在人群中搜寻仇敌的张秀兰一眼认出。这个昨日还跪在县衙前无助哭泣的少女,此刻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她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马神父的脸上:“叫你害我爹!”马神父惨叫一声,鼻血长流,瘫软在地。几个试图翻窗逃跑的年轻教民,也被工匠们用铁棍扫倒,用他们捆扎木料的绳子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烈火中的呐喊与馀烬

教堂的大火越烧越旺,浓烟如同狼烟直冲云宵,映红了建水城半个天空。民众围在冲天的火光周围,脸上跳动着明暗不定的光影,欢呼声、呐喊声、夹杂着压抑太久的哭泣声,汇成一片。

张凤翔的妻子李氏,跪在灼热的地面上,向着家的方向磕头,泣不成声:“老头子你看到了吗?咱们咱们报仇了!”

佃户老周将一本烧得焦黑的圣经狠狠踩在脚下,举臂高呼:“洋人的神仙,管不了咱们的死活!烧了干净!”

小贩阿福用烧红的木炭,在尚未倒塌的白墙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五个大字:“洋鬼子滚出!”

王老五屹立在祭台的废墟上,高举染血的大刀,声音压过了一切:“乡亲们!我们今日,不是要赶尽杀绝,是要告诉洋人,告诉那软蛋官府!这中国的土地,中国人的家产,不是他们能随便抢、随便拆的!天理不容!”

直到深夜,大火才渐渐熄灭,只留下断壁残垣和仍在阴燃的梁木,如同巨大的伤疤。民众带着复杂的心情和些许象征性的“战利品”(如烧变形的十字架碎片)逐渐散去。张秀兰独自坐在教堂门口冰凉的台阶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沾了马神父血迹的石头,望着远方黑暗中家的方向,轻声呢喃:“爹,我们做到了。”

王老五走到她身边,巨大的手掌沉重地落在她瘦削的肩上,目光投向县衙的方向,沉声道:“歇口气,丫头。明天,咱们还得去找那李兆棠,让他给全城百姓一个说法!”

这场熊熊烈火,烧掉的不仅仅是一座圣心堂。它焚烧的是长期积压的屈辱,是洋人不可侵犯的特权幻觉,更是对无能官府的彻底失望。正如后世方志所载:“是夜,圣心堂之火,映红建水半壁天。民众呼号之声,响彻云霄,其势之壮,为建水百年所未见。”这火光与呐喊,注定要烙进这座古城的记忆深处。

1901年3月16日,建水,清晨。

圣心堂的馀烬尚未完全冷却,刺鼻的烟味仍弥漫在城西的空气里。然而,民众的怒火并未随着教堂的焚毁而熄灭,它转化为了更为沉郁、也更为坚定的力量。三千馀名民众,如同沉默的潮水,再次从城西汇聚,向着县衙的方向涌动。

这一次,他们手中举着的不仅是标语,更是血淋淋的证物。张秀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褪去了所有稚气的少女,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件粗布血衣——那是她父亲张凤翔昨日被殴时穿着的衣物,暗褐色的血痂触目惊心,衣角甚至还沾着昨夜大火飘落的灰烬。她的身后,是失去田产的佃户、被教民欺压的商贩,以及三点会的会众,他们手中的大刀上,“反洋教、诛贪官”的字样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

队伍抵达县衙前坪。张秀兰“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将父亲的血衣高高举起,展开在紧闭的县衙大门前。她的声音因悲愤而颤斗,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青天大老爷!洋人拆房毁家,打断我爹双腿,官府不管!昨日我们烧了那欺压人的教堂,今日便要讨一个公道!请你出来,秉公执法,严惩凶徒,为我爹,为所有被洋教欺压的乡亲,做主——!”

“严惩教民帮凶!”

“赔偿张家损失!”

“驱逐洋鬼子!”

人群的呐喊如同海啸,冲击着县衙那看似威严实则虚弱的大门。门内,知县李兆棠早已得到消息,他躲在后堂,通过窗棂的缝隙窥视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脸上非但没有怜悯,反而露出一丝阴冷的讥笑:“哼,烧了教堂还不够,还想逼宫?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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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衙役。几名如狼似虎的官差端来冰冷刺骨的井水,朝着跪在最前面的张秀兰和请愿民众狠狠泼去。

“滚!再不散去,休怪老爷放恶犬咬人!”衙役厉声嗬斥。

冷水浸透了张秀兰的单薄衣衫,她冻得浑身剧烈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但双手依然死死攥着那件血衣,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哭喊:“李兆棠!你出来!你怕洋人,我们不怕!你这缩头乌龟,不配做父母官——!”

李兆棠的仓皇夜遁

请愿民众的怒吼,尤其是那“诛贪官”的口号,如同丧钟在李兆棠耳边敲响。他深知,圣心堂被焚,法国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为了平息洋人怒火,必然需要替罪羊。而眼前这些“暴民”的目标直指自己,留下,必是死路一条。

当天午后,李兆棠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开始了仓皇的逃亡准备。他将知县官印胡乱塞进包袱,又卷了几件值钱的细软,甚至来不及换下官服。趁着黄昏时分守备松懈,他竟不顾体面,从县衙后墙一处鲜为人知的狗洞狼狈地钻了出去。他不敢走官道,专挑荒僻难行的山间小路,朝着蒙自方向一路狂奔——那里有他一位与法国传教士过从甚密的亲戚,或可庇护。

逃亡路上,李兆棠心惊胆战,风声鹤唳。张凤翔扭曲的断腿、民众愤怒的面孔、裴德厚阴鸷的威胁种种画面在他脑中交织,极度的恐惧竟让他失禁,尿湿了裤裆。直到挤上一辆前往蒙自的、散发着牲口气味的破旧马车,混在贩夫走卒之中,他才敢稍稍喘口气,抚着狂跳的心口暗自庆幸:“祖宗保佑总算总算逃出来了”

丁振铎的冷酷镇压与民众的血泪

建水民变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至昆明。云南巡抚丁振铎闻讯大惊失色。此刻,清廷正与列强进行关键的“修订商约”谈判,若此时云南爆出大规模“教案”,尤其是涉及焚毁教堂、杀伤教民,法国必会借机施压,他乃至整个朝廷都将陷入极大的被动。

“必须快刀斩乱麻,以儆效尤!”丁振铎瞬间做出决断。他立刻下令,派遣总兵马柱率领五百名绿营兵,携带一百支新式洋枪,火速赶赴建水,“务必弹压乱民,恢复秩序,给洋人一个交代!”

马柱率部抵达建水后,迅即采取了极为残酷的“剿抚并用”策略:

血腥搜捕:官兵直扑三点会据点“南庄”、“西庄”,挨家挨户破门搜查。许多会众在睡梦中或饭桌旁便被剌刀挑翻,血溅当场。首领王老五率众奋起反抗,终因武器悬殊,被马柱用洋枪当胸射穿,壮烈牺牲。他的遗体被残忍地悬挂在县衙门口示众三日,以图震慑人心。

滥杀平民:以“窝藏会党”、“通匪”为名,军队在城西一带展开了无差别的屠杀。超过三十名无辜农民罗难,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尚在??褓中的婴儿,被清兵用马刀生生劈成两半,惨状令人发指。

阴毒分化:官府张贴告示,诡称“胁从罔治,自首免罪”,诱骗了数百名质朴的农民前来自首登记。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宽恕,而是被强行编入“民团”,调转枪口,去镇压追捕昔日一同反抗的乡亲会众,上演了一出骨肉相残的悲剧。

惨痛的结局与不灭的火种

这场冷酷的镇压,最终以民众的惨重伤亡和清廷的屈辱妥协告终:

伤亡对比:民众方面,约80人死亡(其中三点会成员25人,无辜农民55人),伤者逾120人。而教民方面,仅死亡5人(包括马神父),主犯裴德厚虽身受重伤,却被法国领事馆迅速接走,送回欧洲。

屈辱赔偿:清廷向法国赔偿白银两万两,作为“教堂损失费”。而对受害者张家,仅象征性赔付了五十两白银,尚不足购买一口象样的棺木。

官员下场:丁振铎向朝廷奏报,称李兆棠“下落不明”。实则李兆棠藏身蒙自,虽被革职,却因其“熟悉洋务”,于1903年复出任个旧知县。

建水教案的鲜血,让无数人彻底看清了清廷“宁赠友邦,不与家奴”的丑恶嘴脸。但压迫愈深,反抗愈烈,精神的火种并未熄灭:

张秀兰带着父亲那件永不褪色的血衣,毅然添加了三点会,于1903年在大理反洋教起义中英勇牺牲。

王老五的儿子王小五,继承父亲遗志,成为会党中坚,最终在1911年参与了昆明的“重九起义”,为辛亥革命的浪潮贡献了力量。

建水的百姓们,悄悄在“张家花园”的废墟上,重新栽下了桃树苗。他们说:“等桃树成林,花开似锦,就能遮住洋人教堂的阴影,遮住贪官污吏的衙门。”

据《建水县志》记载,1905年春,建水桃树灼灼其华,民众自发聚集于桃林之下,祭奠张凤翔及所有死难者。有人即兴编唱花灯:“桃花开,冤魂来,洋鬼子滚出去,贪官莫要来!”这朴素的歌谣,口耳相传,竟成一代代建水人心中“反压迫、争尊严”的不朽符号。

而李兆棠的结局,仿佛一场历史的讽刺:他复任个旧知县后,故态复萌,终因贪渎无度被弹劾查办,病死于肮脏的狱中。他一生畏惧洋人,曲意逢迎,最终,却未能逃过自己良心的审判——或者说,历史的审判。

几乎同时在中国大地一南一北发生的教案,深刻体现了中国此时外国势力无孔不入、中国官府对外软弱无能、对内残酷镇压的的本质,以及民怨一触即发的累累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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