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碗化作的那道青色流光，撕裂极北冰原的天幕。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轨迹。
那是凝道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更是融合了饕餮血脉、轮回真意、以及来自李小聚神魂燃烧后的守护执念的恐怖威压。
轰！！！
整个极北冰原都在震颤。
原本就因混沌深渊爆发而满目疮痍的冰神宫废墟，此刻承受着更可怕的冲击。
大地龟裂，残存的冰峰成片崩塌，连那道刚刚平息下去的深渊裂缝，都再度震荡起来。
“什么人？！”
萧红鸢第一个反应过来，凤凰真火冲天而起，化作千丈火凤法相，挡在前方。
洛冰神也催动冰神道韵，凝聚出冰蓝色护盾。
苏妙妙则快速布下数道防御阵法。
就连刚刚昏睡过去的白舒月，都在这股恐怖威压下猛地睁开眼，强行支撑起虚弱的身体。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来者的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
凝道巅峰？不，那只是明面上的境界。
真正恐怖的是气息深处那股苍凉古老的妖帝威压，以及……一股让她们神魂都隐隐作痛的吞噬之力。
那是……饕餮！
上古凶兽之首，可吞噬天地万物的饕餮血脉！
青色流光缓缓散去，露出其中那道身影。
深青长发如瀑垂落，随风狂舞。
一袭青色战裙，裙摆绣着金色饕餮图腾，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凶威。
赤足踏在虚空，足踝处缠绕着金色妖纹，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冰面上烙下一个燃烧的印记。
一双完全转化为纯粹金色的妖瞳。
瞳孔深处，倒映着万古沧桑、轮回更迭、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刻骨铭心的痛楚。
“……小碗？”
李长聚第一个认出来人。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妖帝威压、气质冰冷如万古玄冰的女子，真的是那个总是扛着锤子、憨憨傻傻、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林小碗？
“是我。”
林小碗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冰，与记忆中那个大嗓门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看到重伤虚弱的白舒月，看到严阵以待的萧红鸢、洛冰神、苏妙妙，看到满目疮痍的冰神宫废墟，最后……
定格在李长聚身上。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有愧疚，有悔恨，有深藏的爱意，有万载轮回也未能磨灭的执念，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杀意。
“李小聚……”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中挤出，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你……还好吗？”
李长聚浑身一震。
这是前世的名字，是只有他和极少数亲近之人才知道的秘密。
“你都想起来了？”李长聚涩声问道。
“都想起来了。”
林小碗缓缓落地，赤足踩在破碎的冰面上，所过之处，冰晶融化，蒸腾起氤氲的白雾。
她一步步走向李长聚。
萧红鸢想阻拦，却被白舒月抬手制止。
白舒月能感觉到，林小碗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她的力量在沸腾，情绪在失控，整个人就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所有事……都想起来了。”
林小碗走到李长聚面前，距离他只有三步。
她抬起头，金色妖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想起你为我挡的那一剑……”
“想起我误会你时的冷言冷语……”
“想起你跪在我消散的地方，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想起你割开手腕，用血滋养我的残魂……”
“想起你……把自己炼成丹引，只为给我一个来世……”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李小聚……”
“你这个……混蛋……”
“谁让你救我的……”
“谁让你……用命换我的……”
“我宁愿魂飞魄散的是我……”
“我宁愿……永远不记得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李长聚的衣襟！
动作粗暴，力道大得惊人。
但李长聚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小碗的金色妖瞳中，血泪再次涌出：
“为什么不骂我……不恨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要让我欠你这么多……”
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萧红鸢愣住了。
洛冰神呆住了。
苏妙妙捂住了嘴。
就连白舒月，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接下来是醋意横飞。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
是萧红鸢。
她双手环抱，猩红凤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林小碗，你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
“前世的事，谁没有？”
“本宫前世乃是凤凰一族的长公主，为救长聚燃烧真血，神魂俱灭。”
“转世后，本宫说什么了吗？”
“本宫只知道——”
“这一世，他是本宫的人。”
“你，来晚了。”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紧张。
林小碗缓缓松开李长聚，转过身，金色妖瞳锁定萧红鸢：
“你说……谁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身，饕餮虚影缓缓浮现，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是上古凶兽的威压，足以让圣王神魂战栗！
“当然是小聚聚的人！”
萧红鸢毫不退让，凤凰真火冲天而起，化作千丈火凤，与饕餮虚影对峙：
“本宫认识他时，你还在琼明剑宗后山玩泥巴呢！”
“那又如何？”
“我与他的因果，始于万载之前。”
“你，算什么？”
这话说得极其狂妄。
但配合她此刻凝道巅峰的修为、饕餮血脉的威压、以及那万载轮回的沧桑眼神……
竟让萧红鸢一时语塞。
“好了，都少说两句。”
洛冰神突然开口。
她走到两人中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萧红鸢和林小碗：
“争这些有什么意义？”
“长聚师弟就在这里，他选谁，不是你们说了算。”
这话说得在理。
但萧红鸢和林小碗同时看向她，眼神不善：
“你又算什么？”
“就是，装什么大度？”
洛冰神脸色一僵。
“那个……长聚哥哥能不能……谁都不选？”
“妙妙觉得……大家一起……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