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月站在洞开的殿门外，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的寒气将门槛凝结出细密的霜纹。
她的目光落在萧红鸢拉着李长聚的手上，又缓缓移向萧红鸢那张满是挑衅的脸，最后定格在李长聚略显尴尬的神情。
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放开。”
白舒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断因果般的决绝。
萧红鸢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甚至故意将李长聚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师姐，你这样踹门而入，是不是太失礼了？”
“这里是冰神殿，是长聚闭关的地方。”
“你身为创宫老祖，难道不懂规矩吗？”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挤进殿内、反手关门的不是自己。
白舒月眼中寒光一闪。
她一步踏入殿内。
脚步落下的刹那，以她为中心，冰蓝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墙壁、穹顶，全部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
甚至连空气中的微尘，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珠，悬浮在半空。
这是冰神道的极致运用——绝对零域！
在这个领域内，除了白舒月自己，一切生灵的思维、动作、乃至生命活动，都会被冻结。
萧红鸢脸色微变。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凤凰真火运转开始滞涩，血液流动变缓，甚至连握住李长聚的那只手，都开始变得僵硬。
“师姐，你来真的？”
萧红鸢咬牙，金色凤眸中燃起两簇火焰。
轰！
凤凰真火从她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冲天火柱，硬生生将绝对零域撑开一片真空地带。
赤金火焰与冰蓝寒气的交锋，在殿内形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半火焰滔天，一半冰封万古。
而李长聚，正好站在分界线上。
左半边身子沐浴在凤凰真火中，右半边身子笼罩在绝对零域下。
冰火两重天！
“你们……够了！”
李长聚终于忍无可忍。
他体内混沌帝韵轰然爆发。
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怒龙般冲霄而起，瞬间将冰火两股力量全部震散。
半帝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冰神殿剧烈震颤，连那十丈冰晶王座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两位师姐！”
李长聚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殿内炸响：
“我再最后说一遍——”
“这里是冰神宫，不是你们争风吃醋的戏台！”
“要打，都给我滚出去打！”
“再敢在这里动手……”
“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一起扔进混沌深渊！”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白舒月和萧红鸢同时愣住。
她们从未见过李长聚如此暴怒。
那种半帝威压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们神魂都在颤抖。
许久，白舒月率先收敛气息。
“抱歉，是本座失态了。”
“好吧好吧，不打了。”
“不过师姐，你踹门而入是事实，这事你得给个说法。”
白舒月皱眉：“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
“从今天起，冰神殿的禁制，我也有权开启。”
“凭什么？”白舒月冷声道。
“就凭——”萧红鸢指了指李长聚，“我是他未来的大房。”
“你！”白舒月眼中寒光再起。
嗡！！！
突然，整个冰神宫剧烈一震！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仿佛某种庞然巨物苏醒般的恐怖悸动！
紧接着，冰神宫深处，传来无数弟子惊慌失措的呼喊：
“地裂了！”
“禁地的封印……在崩解！”
“快通知长老！”
白舒月脸色骤变：“是混沌深渊的封印！”
她猛地看向李长聚：“你刚才说混沌深渊……”
轰隆！！！
冰神宫正下方，大地轰然炸裂。
一道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从地底深处一路撕裂上来。
裂缝边缘，空间扭曲崩碎，无数诡异的灰色气流从中涌出，所过之处，万物归寂，法则湮灭。
那是……混沌之气！
足以侵蚀万物的原始混沌。
“不好！”
白舒月瞳孔骤缩，“封印破了！深渊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她顾不得再与萧红鸢争执，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冲向裂缝。
萧红鸢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紧随其后。
李长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漆黑的裂缝，眉头紧锁。
他体内的混沌帝韵，此刻竟与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之气产生了共鸣。
仿佛……同源？
“难道……”
李长聚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一步踏出，也冲向裂缝。
冰神宫上空，此刻已乱作一团。
无数弟子长老从宫殿中飞出，惊慌地看着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缝。
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之气如同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冰晶消融，宫殿崩塌，连护宫大阵的光芒都开始黯淡。
更可怕的是，裂缝深处，传来低沉而诡异的嘶吼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带着无尽的疯狂与饥饿，仅仅是听到，就让人神魂战栗。
“所有弟子听令！”
白舒月悬于裂缝上空，声音传遍全宫：
“圣境以下，立刻撤离冰神宫，前往外围冰原待命！”
“圣境以上，随本座……镇压深渊！”
话音落下，冰神宫内，数十道圣境气息冲天而起，汇聚到白舒月身后。
冰婆也从沉睡中苏醒，拄着冰晶拐杖，踏空而来。
“老祖，封印彻底碎了。”
“深渊里那东西……要出来了。”
白舒月咬牙：“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刻钟。”冰婆苦涩道。
一刻钟？
白舒月的心沉到谷底。
混沌深渊的封印，是冰神宫开宫祖师以自身道果为代价布下的。
万年来，从未出过问题。
深渊里被封印的东西，已经强大到足以冲破封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