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铜没有乘坐车辆,而是与林云并肩走在车队前方。
“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压低声音,目光直视前方道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混入护卫队,有何目的?”
林云沉默片刻,反问:
“队长觉得,我若是心怀不轨,刚才需要出手吗?”
赤铜一滞。
的确,以林云展现的实力,如果真有恶意,刚刚甚至都不需要他出手,只需要袖手旁观。
那样的话,车队早已全军覆没,晶石也早就易主。
“那你为何隐藏实力?”
赤铜语气稍缓,但警惕未消。
“为了自保,也为了观察。”
林云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队长应该明白,在这里,一个没有背景、实力却超群的流浪者,会面临什么。”
赤铜默然。
他当然明白。
要么被各大势力招揽,要么被忌惮。
“所以,你们逃到黑岩城,是想找个靠山?”
“是想找个安身之处。”
林云纠正道。
“我们无意卷入权力争斗,只想安稳修炼,提升实力。这次接下护卫任务,也是想借此机会,正式进入磐石领,谋个合法身份。”
这番话,合情合理。
赤铜的疑虑又消减了几分。
他回想起溯源镜中的景象。
林云三人并不在磐石领的通缉名单中。
也许,真的只是几个天赋异禀、却因过往经历而不得不谨慎行事的流浪者。
“以你的实力。在磐石领完全能谋个不错的职位。何必从护卫做起?”
“因为我们没有‘身份’。”
林云苦笑。
“队长应该知道,在领主领地,没有合法的身份记录,实力再强也是‘黑户’,
处处受制。只能从底层做起,慢慢积累贡献,换取正式身份。”
这个理由,彻底说服了赤铜。
没有合法身份,就不能购置房产、不能担任正式职务,甚至连某些区域的通行都会受限。
许多流浪强者,最终选择投靠某个势力,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解决身份问题。
“我明白了。”
赤铜点头。
“你们的实力和今天的表现,我会如实上报总会。只要你们没有二心,总会不会亏待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但我也要提醒你——磐石领不是荒野,规矩很多。你的实力,既是资本,也可能引来麻烦。在没有正式身份前,最好继续隐藏,不要太过张扬。”
“多谢队长提点。”
林云拱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车队在傍晚时分,终于驶出铁脊峡谷。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按照地图,再往前二十里,有一处领主府设立的“哨站”。
可以在那里休整过夜。
当哨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今日一战,实在太过凶险。
哨站规模不大,但守卫森严。
赤铜出示了令牌,哨站守将验明身份后,将车队引入站内。
伤员被送去治疗,其余人则分配到简陋但干净的营房休息。
赤铜将各队队长召集到指挥室,商讨接下来的行程。
林云作为“特殊战力”,也被邀请列席。
“今日一战,裂爪军损失不小,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
赤铜指着地图。
“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从这里到沉沙河渡口,还有一千五百里。我建议,明日一早出发,日夜兼程,争取两日内抵达渡口。”
另一名队长皱眉:
“日夜兼程?伤员怎么办?”
“轻伤者随队,重伤者留在此处哨站养伤,等总会派人来接应。”
赤铜继续往下说道。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裂爪军既然敢在铁脊峡谷伏击,难保不会在后续路段继续下手。我们必须尽快进入磐石领核心区域。”
众队长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将晶石送达。
“另外,关于林”
赤铜看向林云。
“他的实力,各位都看到了。我提议,暂时将他编入‘特别行动组’,与各位队长一起,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强敌。诸位意下如何?”
几位队长交换眼神,无人反对。
“好,那就这么定了。”
赤铜拍板。
“各位回去安抚队员,好好休息。明日卯时,准时出发。”
众人散去。
林云回到分配到的营房时,陈曦和小樱已在等他。
“怎么样?”
陈曦连忙发问。
“暂时过关。”
林云将会议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赤铜相信了我们的说辞,但接下来我们会被重点关注。行事要更加小心。”
小樱小声道:
“那个赤铜队长人好像还不错。”
“他是聪明人。”
林云轻笑了一声。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要我们不妨碍任务,他不介意给我们行个方便。”
,!
他走到窗边,望着哨站外沉沉的夜色。
“不过,裂爪军的袭击,让我更确信了一点——这场祭祀,背后的水很深。”
陈曦走到他身边:
“天水领敢公然伏击黑岩城的车队,这已经近乎宣战。两大领主之间的矛盾,恐怕已经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或许还不止”
林云低头沉吟了一会。
他想起了在黑礁镇获得的那些古老歌谣中提到的,那些关于“王国”、 “皇庭”的模糊传言。
如果这场祭祀,真的牵扯到更高层面的博弈
那他们被卷入的,可能是一场远超想象的巨大漩涡。
“王老师让我们来此”
林云喃喃。
“究竟是想让我们看到什么?”
接下来的两日,车队日夜兼程。
白日赶路,夜晚只在沿途驿点短暂休整三四个时辰。
伤员被留在哨站,队伍轻装上阵,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铁脊峡谷的失败让裂爪军损失惨重,又或许是车队进入了守备更严密的区域,这两日再未遇到大规模袭击。
只有零星的荒野异兽骚扰,都被轻松解决。
第三日正午,车队抵达了第二处险地——沉沙河。
这是一条比沉眠之河规模小得多的河流。
河水浑浊,呈土黄色,水中夹杂着大量砂石,水流湍急,漩涡处处。
河面宽约几十里,没有桥梁,只有一座由粗大铁索和木板搭建的浮桥。
浮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板磨损严重,铁索上也布满锈迹。
在湍急的河水中,整座桥随着水浪起伏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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