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叹云伤愈之后要再次入林,却被朱灵和玉恒一起喝止了。
“好好活着,这是命令。”这是玉恒说的。
“给别人留点汤喝吧。”这是朱灵说的,她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顾忌了。
可惜了,自己的封地不能亲自攻下来,这很难说不是一件永远的憾事。
他被安排在中军大营,以养伤为名,什么事也没有被安排。
李叹云百无聊赖之下,随大军徐徐推进的同时,专心修行。
有两只聚灵小鼎帮助,还有本命灵剑做同参,心中又无郁结,进速一日千里。
十年后。
李叹云到达了金丹七层,法力池又大了一圈,神识也有所增长,但相比在战争之中的度魂所得,不值一提。
玄剑宗横扫蛮荒,推进了近百万里疆域。
瘴气被一扫而空,树木被砍伐,河流被引出支流,不再泛滥。
李叹云的狮吼山是朱灵亲自出手攻下的,那头老狮子聚拢了上千头妖兽反抗,却被朱灵带人在一日之内荡平。
杀的杀,俘的俘,老狮子的头颅被祁冰燕持剑砍下。
由司马策率领的使团,将三头妖兽尸首带走,出使大周去了。
在修士眼中,距离乙酉年荡魔胜利,才过去了短短二十多年。
但对于天子而言,这已经算很久了。
李叹云有心索要狮血炼体,却被朱灵拒绝。
理由是为了他好,若要以狮血炼体,即便不计代价的加入其他辅助灵材,也会与他的冥玉体冲突,只能二选一。
对于李叹云提出炼体之后很可能会领悟万剑归宗绝学的猜想,朱灵倒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以他在金之道上的造诣,只差与金灵气的感应更加密切这一关了。
这是剑道与鬼道的冲突,李叹云最终长叹一声,不再强求此血。
“何不转修火之道呢,你还没有领悟落烬和焚天两种三阶真意吧?”朱灵循循善诱。
“那会不会压制我的破灵剑意?”李叹云犹豫不定。
“一开始肯定会,但你若能进阶元婴,领悟以火灭金之道,再贯通金之道上的生灭之理,会相得益彰。”
朱灵又说道:“否则的话,前任玄剑宗掌门聂烽的赤霄剑意怎么来的?”
“灵花门知道吧,”朱灵斜了他一眼,“李长庚的凌虚剑意,碎星剑意怎么来的?”
什么?赤霄军,凌虚步,碎星峰
见他陷入回忆和思考,朱灵又继续说道:
“三阶剑意是基础剑意的顶峰,以你在道法上的造诣,即便不能结婴,在此界也没有太多对手了。”
“但你要是有心更进一步,甚至也有飞升上届之志,便不能满足现状。”
“凌虚,碎星,赤霄这些举世无双的剑意都得需要个人领悟才行,否则它便是天上的星辰,你只能看得见,却得不到。”
类似的话,剑灵也与自己说过,可现在只差木道和火道的四种三阶剑意,便能贯通第三层道心。
而且将他们两两三三的组合起来,可以领悟新的剑意,岂不正是自己在大道之上的追求?
李叹云迅速的冷静下来,朱灵说得对,但是她是女人,说话本不会这么直接。
真正要先领悟的,是木道的两种三阶剑意。
化元,长生。
然后再以木生火,追逐落烬和焚天两种剑意会事半功倍。
寻常修士能得其一种便足以笑傲一方,撑起一个偌大的家族。
但我不一样,除了她,我已没有任何杂念。
我全都要!
他心中豪情激荡,抬起头来,却发现朱灵早已飘然远去。
李叹云自己寻了个差事,在军中长生堂中帮忙,以贡献换取灵草炼丹。
他的炼丹水平相比连木盟的修士还差了不少,但胜在用料够足,药效够猛。
特别是对于一些外伤,药效好了一倍不止。
但对于治疗内伤的丹药,就差了许多,有一次甚至将人吃的七窍流血,内伤是康复了,却也留下了隐疾。
渐渐的无人再敢吃他的药丸,贡献也少了许多。
差在哪里了呢,李叹云百思不得其解。
李叹云只好厚着脸皮,找人虚心求教,却换来不少人的敷衍。
最终,还是那名先前救治过他两次的褚姓修士,扛不住他带着美酒连番折节下交,告诉了他实情。
“李前辈,还记得李春言吗?”
李叹云想起来当年连木盟修士大战赵无极时,那个对自己突施暗算的老头儿,点点头。
“你将他弄成活死人,到死都是浑浑噩噩,人事不知,连木盟上下一直都记在心里。”
原来是这番因果,李叹云随即辩解道:“是他先以剑阵暗害我,再说了,本座反击有度,并未杀死他,若是有神识通魂之法,还是可以沟通的。”
“是,”褚姓修士嘿嘿一笑,“所以,我们不害你,但也不会帮你,大家公事公办就好。”
公事公办?
李叹云摸摸下颌的微须,难道要以势压人?
算了,这老头儿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连木盟李叹云见褚姓修士一脸无奈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
对呀,连木盟是商贾之盟啊。
商人重利,交易呗,多简单。
自己生平不好财货,所仗无非一柄本命长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做交易了。
“褚师侄,还未谢过两番救治之恩,来,李某先干为敬!”
见他转移话题,褚姓修士也不着急,一杯杯的美酒下肚,逐渐喝醉了。
李叹云又借机谈起自己在海上纵横之事,以及在汉州的游历,将褚姓修士听的头晕目眩,双目之中神采迷离。
这时候两人早已兄弟相称了,李叹云趁机提出来,以三十万灵石交换他的丹道心得。
“李兄勿怪老弟吝啬,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传家的宝贝!”
“我加钱”
“几百年的家传心得,金丹老祖传下来的,岂能以浊物量之?李兄请勿复言!”
最终李叹云以五十块三阶灵石,外加拳头大小的一块红杉树脂换到了一份褚氏丹术心要。
褚姓修士连声悲呼愧对列祖列宗,嘴角却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李叹云查验一番无误,正是自己需要的。
然后提出来,让他再多介绍几个好友买卖,价格当然会比现在的低一些。
褚姓修士只说尽力而为,但是又提出来,在开辟之后,会分些褚氏族人来这片蛮荒过日子,到时候要李叹云照拂一二。
李叹云一口应下,直到两人散了,忽然想到,可能吃亏了。
自己的封地在永州东南,丹道造诣再高,于连木盟修士也是无碍。
而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照拂,对于今后要迁徙而来的各家族修士的分量,被自己低估了。
究其根本,还是这十多年心神过于放松,也低估了自己在这些筑基修士眼中的分量。
唉,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那么其余的人再来兜售,就要好好掂量一下价格了。
以丹道精研木道,属于搂草打兔子,两不误。
李叹云将坛中美酒一口气饮下,他对于自己的规划,颇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