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山在血神殿疆域内,连绵上千里。
鹰愁涧只是其中最高的山峰之下的一座山涧,身为三阶灵地,可以布设高阶阵法,是正魔修士反复争夺的要地。
这里的正道修士属于中路军,由朱灵仙子亲自统帅。
李叹云等人持通关文牒,一路畅行。
但到达九连山时,被落尘宗的押阵修士拦下。
“战场重地,擅闯者杀无赦!”
李叹云下了云舟解释一番,那押阵修士只是摇头,坚决不允许一行人踏入前线。
“这里有谁不想杀秦景?但赤凰魔火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了。”
李叹云踌躇之际,这时一名剑修远远的飞来,口中喊道:“可是宣义使当面?”
李叹云无奈的对他拱拱手,说道:“宣义使李叹云,见过这位道兄。”
“李叹云,掌门老祖诏使团觐见!”
秦景的线索断了,朱灵老祖又要召见自己。
“遵诏。”
使团一行人随着那名金丹修士向着海边而去。
七天以后,终于到了中军大营。
使团到来的消息似乎传开了,殿外不少筑基修士对着李叹云怒目而视。
李叹云认得他们的衣袍,是青岚宗弟子。
也有人神色漠然,只是对斩草有些敌意,那是落尘宗弟子。
大殿之中,朱灵仙子高居首位,玉恒与神霄派的玉灵子在左右两侧落座。
其余金丹修士分做两排,间或有一两个气息不俗的筑基修士在下首落座。
李叹云昂首阔步率人迈入大殿,心中却不由得想道,若是我先前做出的是不一样的选择,或许会和他们一样吧。
可惜,世上再无回头路可走。
“宣义军宣义使李叹云携使团上下,拜见玄剑宗掌门。”
李叹云手持牛尾节杖,微微躬身,并不跪拜。
朱灵老祖坐的有些远,此时颔首致意,说道:“宣义使一路奔波劳苦,赐座。”
座次在玉恒子下首,李叹云再次致谢,落座之时,却有些不敢看祁冰雁。
秦景杀了叶舟的后人,这件事她肯定是知道的…
使团中人侍立在他身后,朱灵并不急着询问出使之事,反而于众人讨论起前线战事来,一副没把李叹云当外人的样子。
这也让在场的一些玄剑宗修士暗自嘀咕,李叹云没死这事儿就够蹊跷了,现在又把他当自己人看。
难道他李叹云,真的是玄剑宗派出去的内应吗?
若是内应,不应该遮遮掩掩吗,又怎会如此张扬?
随着议事进程的推进,一名名金丹修士领命出殿,他们大多是前线的大小首领。
“叹云啊,把你出使大周祭庭之事说说吧,听说天子已专程驾临永州,到底为何?”
“是。”
李叹云沉吟片刻,省去一些细枝末节,大体将汉州一行叙述完毕。
众人听罢皆是精神一振,怪不得那些上界而来的元婴魔灵最近都不露面了。
朱灵仙子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笑道:“哈哈哈,好,好哇!”
“叹云,那血魔使团上下,是你杀的吧?”
李叹云苦笑一声,说道:“是弟子和劣徒斩草所为。”
斩草是谁,这名字杀气好重。
他们在使团中人的目光之中找到了答案,竟是那头魔女。
朱灵老祖很欢喜,揉了揉额头,拎起一把椅子走下高台,与众人坐到一起。
“如此一来,只要天子无恙,大局已定,寻一良机我还要去南边觐见天子才好。”
众人称是,备受鼓舞。
玉恒子沉吟片刻说道:“师姐,当心血魔宫中途埋伏。”
“嗯。”
玉灵也说道:“那便由我护送师姐前去。”
朱灵点点头说道:“也好。”
众人皆大欢喜,朱灵摆摆手,众人起身就要散去。
“叹云,你留下,还有你那名弟子。”
玉恒身形一顿,但朱灵没有留她。
不多时,大殿之中空空荡荡,就连守卫弟子也被赶出去了。
朱灵这才缓缓说道:“叹云,知道我为何留你吧?”
“星鳐飞船已毁,夜不收暗探戊七交付使命。”
“好孩子,我没看错人,”朱灵仙子拍拍他的肩头,“本尊,也没有负你。”
“是,多谢老祖,弟子听廖前辈说过了。”
“那你可愿与我达成新的约定?”
“老祖,叹云这些年搅弄庙堂风云,虽略有成就,但实非我心中所愿,待血魔覆灭,惟愿寄情山水之间,一心修行。”
“事了拂衣去,暗藏功与名…”朱灵笑笑,“好一副剑侠风骨,不愧是何九霄的弟子。”
“不过世上的事,往往事与愿违,你就不想听听我到底想跟你约定什么?”
唉!李叹云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朱灵如此说,再拒绝就不妥了。
“老祖请讲。”
“本尊做不了多少年的掌门了,若一切顺利,神霄派会保举一个飞升上界的名额与我,但玄剑宗开辟星云沼泽北部蛮荒之事,我放心不下…”
李叹云心中一松,只要不是让自己暗杀廖喜和玉慈就好。
又听朱灵继续说道:“我走之后,玉灵或者玉恒会接替我的位置。”
李叹云心中一惊,她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你们宣义军得了永州,玉慈没有几百寿元了,之后廖喜和凌波之间必有一争,或许到那个时候,会是你的机会…”
李叹云连忙要说些什么,被朱灵打断,她继续说道:
“玄剑之民会跨越茫茫大海,前赴后继开辟北部蛮荒,就像三万多年神霄派东征丰州一样。”
李叹云叹息一声说道:“老祖,您既已功成圆满,一切都在掌控之下,又何必操心这么许多呢?”
朱灵悠悠道:“但千年后的事,本尊信不过他们啊,我只信你。”
李叹云一怔,苦笑一声说道:“老祖宽宥,叹云身心早已疲惫不堪,无意于庙堂争斗了。”
见朱灵还要劝说,李叹云连忙说道:“老祖,叹云心意已决,不过,天子在蛮荒赐了我一块地,若老祖不弃,以后开拓之时叹云与玄剑宗并肩作战便是。”
朱灵一愣,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那你出去吧,本尊要与斩草说几句话。”
“是。”李叹云只得告退。
出了殿门,却见祁冰雁正在等着自己。
“玉恒真人…”
玉恒子见李叹云目光躲闪,长长叹息一声。
“叹云,看来你已知晓了三郎之事。”
李叹云心中一痛,跪倒便拜:“是,叹云有罪。”
玉恒子心如刀绞,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不由得仰面看天。
叶归是她在俗世唯一的牵挂了,本以为他已一百多岁,或战死沙场,或寿终正寝的。
有人为了讨好自己,暗中给叶归安排了个运兵的安全差事。
但谁又能想到,他会死于秦景之手呢?
半晌,她才幽幽说道:“他已姓秦,又与你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