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还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块发光的木牌。蓝光顺着木牌上的星形纹路流动,像是活的一样。他看着前面的平台,眼睛发直,嘴唇动了动:“它在拉我过去。”
季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手腕上的表刚才闪了一下,现在又黑了。之前打了一场,耗得太多,连扫描都不太灵了。但他能感觉到,这里不对劲。空气里有种嗡嗡声,不是机器的声音,更像是从地下传来的震动。
白幽也没出声,但已经搭上了箭。她的弓贴在肩上,手指扣着弦,眼睛盯着平台周围。地上还有残骸冒着烟,零件散了一地,但她只注意前方。那颗浮在空中的东西,太安静了。
“走。”季延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慢慢走,别碰任何东西。”
三个人一步一步往前走。阿澈走在中间,脚步有点飘,好像被什么东西拉着。他的胸口起伏很快,木牌的热度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走到离平台还有五步时,他突然停下:“就是这儿。”
季延抬头看。
平台中央,有一颗篮球大小的球体浮在空中。表面有光流动,颜色一直在变,蓝的、银的、金的,像活着一样。它没有支撑,也没有线连着,底下是个圆环形的凹槽,边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符号。
“方舟”表突然震了一下。
季延抬起左手,屏幕亮起,一行字快速滚动:“检测到高维能源信号识别完成:旧文明终极动力源,理论寿命十万年,当前运行状态37。”
他愣住了,呼吸都停了一下。
白幽察觉到了:“怎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发电机。”季延说,“它是整个旧文明能源系统的控制中心。别的能源可能都是靠它启动的。”
白幽眯眼看了看那些透明的管线。它们从墙里伸出来,接到平台底部,最后连到那个核心下面的环形结构。她松手射出一箭,目标是其中一条最细的管子。
箭刚飞出去,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突然出现。
“砰”的一声,箭被弹开,打着转落地。白幽接住箭,摸了摸箭头,有点烫。
“有防护。”她收起弓,语气没变,肩膀却绷紧了。
季延蹲下来看那层屏障。平时看不见,只有被打中才会泛起一圈波纹。他伸手试了试,离它还有十公分,就感觉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像碰到一块无形的玻璃。
“不是实体挡着,是能量场。”他说,“很强,普通方法破不开。”
阿澈站在旁边,木牌突然变得很烫。他“啊”了一声,本能地抱住胸口。下一秒,蓝光猛地一闪,一道光束从木牌正面射出,正好打在屏障的一个点上。
那里立刻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光持续了三秒,然后消失。木牌暗了下来,阿澈整个人晃了晃,季延赶紧扶住他。
“你还好吗?”
“累”阿澈喘气,“但它让我这么做的。”
季延看着那个缺口,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阿澈不会乱来。可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位置?为什么只有这块木牌能打开?
他站起来,抬手对身后两人说:“往后退两步,别靠太近。”
白幽没退,反而往前半步,挡在阿澈前面,眼睛盯着季延的手。
季延没解释。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右手,朝着那个缺口伸过去。
手指离屏障还有几厘米时,手表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警告,而是一种轻微的震动,像是和什么产生了感应。他没停,继续往前。
指尖穿过屏障,没有阻力。
他碰到了核心的表面。
手感不像金属,也不像玻璃,倒像是碰到了一团静止的水。滑滑的,温温的,还能感觉到里面有能量在动。就在他触碰的瞬间,整颗核心突然亮了一下,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照亮了整个房间。
墙上的灯也开始闪,频率越来越快。
地面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错觉。
沙子从头顶掉下来,落在平台上发出“嗒嗒”声。墙里的管线开始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季延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
核心恢复了原来的亮度,但那种跳动感更强了,像心跳加快。
“它有反应。”白幽低声说,手又搭上了箭弦,“不是因为屏障破了,是因为你碰了它。”
季延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皮肤还留着一点热,像晒过太阳。他抬手看表,屏幕还是黑的,但手表内侧发烫,说明系统正在接收数据。
“它认人的接触。”他说,“但不知道是不是只认我。”
“或者”白幽看向阿澈,“认我们三个?”
阿澈靠着墙,脸色有点白。木牌不亮了,但贴在胸口的地方还是很烫。他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想让人知道它的存在。”
季延看看四周。墙上那些符号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像是被激活了。平台边上的环形凹槽里,有淡淡的光开始流动,方向和核心的跳动一致。
“它不是第一次启动。”他忽然说,“以前应该运行过,后来被人关了。现在可能是重启程序被触发了。”
,!
“谁关的?”白幽问。
“不知道。”季延摇头,“但能让它停下的,肯定不只是懂技术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核心的光和地面偶尔的震动提醒他们,这里的东西已经不再沉睡。
白幽松开弓弦,但箭还在上面。她走到平台侧面,低头看那些管线。透明外壳下,有小光点在移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流。
“这些线路的能量是单向的。”她指着一条管子,“只往里输,没有往外送。它在充电?”
“或者等命令。”季延走到另一边,发现一个接口的盖板松了,露出里面的金属触点。他没碰,只是看了看。触点上有磨损,不是老化的那种,像是有人经常插拔设备留下的。
“有人来过。”他说,“时间不太久。”
白幽抬头:“周崇山?”
季延没回答。这个名字太重了。他只知道,如果那人来过,却没有拿走核心,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也打不开。
只有通过验证的人,才能靠近它。
就像刚才,机器人没攻击阿澈;就像现在,木牌能打开屏障,他的手能碰到核心。
“我们三个。”他低声说,“可能都被它认了。”
阿澈抬起头,眼神有点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人说话。
季延看着那颗浮在空中的核心,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养父临死前把表交给他的样子,废土上几十年没电的日子,七号基地为了净水打得头破血流。如果这东西真能用十万年,如果是旧文明最后的希望
他突然觉得喉咙干涩。
“先别动。”他最后说,“让它稳一下。我们还不知道启动了什么程序。”
白幽点头,往后退了半步,但仍保持警戒。她的手臂没松,眼睛一直盯着核心下面的环形结构。那里的光流,速度又快了些。
阿澈靠在墙边,手按着木牌。热度没降,但至少没再升高。他小声说:“它不可怕就是太亮了,照得我眼睛疼。”
季延刚想说话,头顶又是一阵震动。
这次更厉害。
一块石头从天花板掉落,砸在平台上裂成两半。灯光开始乱闪,明一下暗一下。墙上的符号竟然浮出了淡淡的影子,像投影在空中。
“它在启动第二阶段。”季延盯着手表,虽然屏幕没亮,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芯片在高速运转,“不是完全醒来,但已经超出待机了。”
“会炸吗?”阿澈声音发抖。
“不会。”季延摇头,“要是会炸,刚才第一下就爆了。这是通讯或者是在叫人。”
“叫谁?”
“不知道。”他看着核心,“也许是别的同类,也许是还能回应的人。”
白幽突然抬手:“等等。”
她指向核心正下方。
那里原本是平的地面,现在出现了一条缝。接着,一个圆形盖板慢慢升起,露出下面一个凹槽。凹槽中间有个五角星形状的插口,边上的纹路和木牌一模一样。
“它想要什么。”她说。
季延看向阿澈。
阿澈脸一下子白了:“不会吧要我把木牌放进去?”
“不一定。”季延蹲下观察,“可能是匹配信号,也可能是验证身份。你不用硬塞,等它自己反应。”
话刚说完,木牌又热了。
这次不是热,是烫。
阿澈“嘶”了一声,差点松手。蓝光从木牌背面透出,在地上投出一条光路,直指那个五角星插口。
“它想去。”他声音发紧,“我控制不住。”
季延伸手按住他肩膀:“别怕,我们在。”
白幽已经拉开弓,箭尖对准插口上方。她没看阿澈,只说了一句:“你觉得不对,立刻喊停。”
阿澈点头,咬着嘴唇,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木牌的光就越强。走到平台边缘时,木牌突然从他手里飞起来,缓缓朝插口飘去。
季延屏住呼吸。
白幽的箭始终没放。
木牌停在插口上方几厘米处,转了半圈,正面对下。星形图案和插口完全吻合。
“咔。”
一声轻响。
木牌落了进去。
整个房间瞬间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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