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闪了第六下，停了一下。
季延的手还举在空中，手指离手表很近。他没动，呼吸很轻。白幽的箭尖微微晃了下，方向没变。阿澈靠着墙，木牌贴在胸口，上面的光点跳得越来越快。
门缝里的红光又亮了，节奏和刚才一样。
突然，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老旧的机器被强行启动。那扇圆形的门一下子滑开，露出半米多宽的口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季延立刻后退一步，左手按上手表。“方舟”没反应。他皱眉，再试一次，还是不行——表盘没亮，系统没检测到危险，无法启动。
“有情况。”他小声说。
白幽没说话，肩膀一沉，弓拉开了一点。她盯着门口的黑暗，手指扣在弦上，稳得很。
接着，传来三道脚步声，然后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脚步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节奏一致，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六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们很高，快三米，全身是灰黑色的金属。肩膀上有散热孔，手臂外侧有刀槽，蓝色电光在刀刃上跳动。头是半圆的，正面有一圈红色扫描器，扫过三人，停了一下，然后锁定目标。
胸口有一个十字标志，线条简单，和以前的老式工程标记一样。
“是老型号的守卫机器人”季延刚说完，白幽的箭就射了出去。
第一支箭飞过去，正中第一个机器人的扫描器。箭头穿进内部，火花四溅。那台机器顿了一下，刀刃弹出一半，歪倒在地上。
第二支箭紧跟着射中第二个机器人的左眼区域，箭身旋转着插进去，引起短路。机器发出低响，手抽搐两下，跪地不动了。
第三支箭从侧面射入第三个机器人的右眼死角，命中数据接口。整台机器冒烟，背部喷出黑雾，随后爆炸。
冲击波带着热气冲过来，季延一把拉住阿澈，把他挡在身后。白幽翻身躲到墙边，避开碎片，落地时已经搭上了第四支箭。
剩下的三个机器人没有停下。它们加快脚步，能量刀完全展开，在通道里划出蓝白色的光痕。其中一个抬起手，掌心对准三人，扫描器由红变黄，开始蓄力。
“趴下！”季延大喊。
白幽立刻蹲下，同时把阿澈推到角落。能量束擦着她的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金属当场融化，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还在滴落发红的液体。
季延捡起一块石头，朝左边扔去。石头落地有声。那台机器立刻转向声音的方向，扫描器锁定了地面。就在它分神的瞬间，白幽起身射箭，箭直奔它的脖子连接处。
箭头破开外壳，卡进传动轴。机器脖子扭曲，发出刺耳的声音，动作卡住。它胡乱挥刀，最后撞墙，刀断了，倒地不动。
另外两个继续靠近。
季延快速看四周。通道太窄，爆炸后的碎块堵住了一些路，没法跑远。他打开工具包，拿出一支信号弹，拔掉保险。
“帮我挡住十秒！”他对白幽喊。
白幽点头，连射两箭，打向右边机器人的腿。虽然没穿透，但让它停顿了一下，扫描器重新调整目标。
季延趁机跑到墙边，把信号弹插进破损的管子里，按下按钮。红光一闪，高频信号开始发射。
这是他以前学的小技巧——用强信号干扰旧系统的接收频率。
两个机器人的扫描器同时闪烁，数据混乱。它们动作变慢，像出了问题，原地转圈，刀乱挥。
白幽抓住机会，连射两箭。
第一箭打中左边机器的能源外壳，撞出火花；第二箭顺着裂缝射进去，引爆压力阀。机器肚子炸开，零件飞散，火光冲天。
最后一个转身想逃回舱室，白幽第三箭已到。这一箭从背后射入，穿过脊柱的数据线，切断主控。机器僵住，刀熄灭，慢慢倒下。
六个机器全部瘫痪。
通道入口安静下来，只有残骸冒烟，电火花噼啪响。地上全是碎片，有些还烫脚。
季延喘口气，走到最近的一具机器人旁蹲下。他用钳子夹起一小块银色零件，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细纹，像是某种代码。
“别碰地上的东西。”他回头对阿澈说，“可能带电。”
阿澈站在白幽后面，双手抱着木牌。刚才的爆炸让他耳朵嗡嗡响，说话也不太听得清。他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脚边一块小零件上——那东西闪着微弱的蓝光，一下一下地跳。
他弯腰捡了起来。
“等等！”白幽伸手拦，没来得及。
木牌突然震动，表面出现一圈圈光纹。那块银色零件一碰到木牌，就粘住了，停在中间，蓝光更亮，持续闪烁。
“它在发光！”阿澈脱口而出，声音有点抖。
季延马上转身走过来。他盯着木牌上的零件，眉头皱紧。“你什么时候让它吸的？”
“我没是它自己贴上去的。”阿澈低头看着，不敢用手碰，“好像认识这个东西。”
季延蹲下仔细看。这纹路他有点印象，像是存储芯片的接口，但材质不是基地现有的。他伸手想碰，木牌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像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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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动。”他说，“现在算它的东西了。”
白幽走过来，弓背好，手里握着备用箭。她看向舱室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里面还有吗？”
“不知道。”季延站起来，把密封袋收进包里，“这些是老型号，三十年前就该报废了。能动起来已经是意外，不太可能还有更多。”
“可谁让它们醒的？”白幽问。
季延没回答。他看着那扇开着的门，里面一片黑，连红光都没了。机器人是从里面出来的，说明深处还有空间，也许有控制台。
他再看手表，“方舟”还是没反应。系统没提示新威胁，也没识别内容。这种情况很少见——要么超出范围，要么被屏蔽了。
“先清理现场。”白幽说着往前走两步，站到季延旁边，“你收零件，我看着前面。”
季延点头，用钳子把几块完好的零件夹进密封袋。烧坏的不要，能用的留着回去研究。他特别收好了带十字标志的碎片。
阿澈抱着木牌跟在后面。那块发光的零件一直亮着，蓝光照在他脸上，眼睛显得更亮。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怕它掉下来。
“它是不是在告诉你什么？”季延问他。
阿澈摇头：“没有声音，也没有字。就是亮一下，再亮一下，像心跳。”
季延皱眉。木牌以前从没这样过。上次在信号站也只是发热，没主动吸过东西。
他抬头看舱室深处。里面比想象的大，能看到检修梯和管道口，应该是独立供电。中间被阴影盖住，看不清。
“别走太前。”他对阿澈说，“跟紧点。”
阿澈嗯了一声，脚步加快。
三人重新走成一排。季延在中间，左手贴着手表，右手拿着照明棒。白幽在右边，弓随时准备。阿澈在左后方，双手护着木牌，眼睛不停看地面和墙。
残骸基本清完了，只剩一些焦黑的骨架和断线。空气里有烧焦的金属味，混着湿气，闻着难受。
走到舱室门口，季延停下。他蹲下看门槛，发现地上有一道浅痕，像是有什么被拖进去过。痕迹很新，灰尘被蹭开了。
他用手电照进去。地面是防滑金属板，两边有固定桩，可能是用来绑设备的。再往里，空间变大，有个圆形平台，上面空着，只留下几个凹槽。
“这里原来关着什么？”白幽小声问。
“不清楚。”季延站起来，“但这些东西是来保护它的。”
阿澈突然叫了一声：“哎！”
两人回头。他盯着木牌，声音发颤：“它动了一下。”
季延立刻上前。只见木牌中间的银色零件轻轻抖动，蓝光由慢变快，一闪一闪，越来越急，就像在回应什么。
紧接着，平台中心的地砖，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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